——马大叔秒侃资阳人文之二十九
文/图 杜先福
2002年,中国火车的平均时速仅有62公里,慢得像步履蹒跚的老人;而人均铁路长度,更是只有5.5厘米——抽香烟的人都清楚,这短短5.5厘米,甚至不及一根香烟的长度。
这样的铁路现状,刺痛着每一个渴望国家强大的中国人:怎样才能拉长中国铁路的脉络?怎样才能让中国的火车跑得更快?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承载着亿万国人期盼的梦想,最终被一个从资阳走出的普通人实现,他用一生的坚守与奋斗,创造了让世界惊叹的高铁奇迹,他就是:让火车飞起来的资阳人——何华武。
1955年8月,何华武出生在原资阳县(现资阳市雁江区)中和镇的街上。他生长的年代,农村普遍贫困,地处乡村的中和镇也不例外,贫瘠的土地上,承载着一代人的艰辛与期盼。
1971年,16岁的何华武从中和中学高中毕业,没有选择安逸的出路,而是响应号召,下到中和镇一村一组成为了一名知青,把青春的汗水洒在了家乡的田野上。
在农村的日子里,何华武丝毫没有书生的架子,也没有半点书生气息。他不怕苦、不怕累,扎根田间地头,不仅跟着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善于钻研、勤于思考,总能想出各种办法帮助农民增产增收,很快就赢得了村民们的喜爱和信任。
不久后,他被推选为生产队长,终于有了施展才华的更大舞台。何华武不负众望,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带领社员群众埋头苦干、攻坚克难,一心想要摘掉生产队的贫穷帽子。在他的带领下,这个曾经普通的生产队,一举成为了四川省“十面尖子红旗队”,用实干书写了青春的答卷。
1975年,凭借着知青期间的优异表现,何华武作为优秀知识青年被推荐到西南交通大学深造,这成为了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也让他与铁路事业结下了不解之缘。
当时的西南交通大学坐落于峨眉山脚,从资阳到成都,再从成都转车前往峨眉山,全程不过280公里,坐火车却要耗费整整6个小时。而何华武乘坐的,还是条件简陋到极致的“闷罐车”——没有座位,仅有几个狭小的窗口,车厢里闷热不透气,最难忍受的是,车上没有厕所,想要“方便”只能咬牙硬扛。
那种憋得苦不堪言的滋味,深深刺痛了何华武的每一根神经。那一刻,看着缓慢行驶、颠簸不堪的火车,看着车厢里疲惫不堪的乘客,一个坚定的梦想在他心中悄然扎根:自己这是去上铁路学校,将来要投身铁路事业,作为一名铁路人,一定要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改变中国火车跑不快、条件差的面貌,一定要想办法让中国的火车飞起来!
心中有了目标,脚下就有了力量。为了实现“让火车飞起来”的梦想,何华武在大学里如饥似渴地学习专业知识,丝毫不敢懈怠。深知英语是掌握国外先进铁路技术的关键,而自己英语底子薄弱,何华武就拿出不服输的韧劲,拼命补习英语,日夜钻研、反复练习,很快就攻克了英语短板,为日后学习先进技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79年,何华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继续深耕铁路技术领域。毕业后,他顺利分配到铁道部,从事铁路工程技术工作,从此正式踏上了追逐“火车飞天”梦想的征程。
在这里,他从基层技术岗位做起,脚踏实地、精益求精,把每一项工作都做到极致,把每一个技术难题都当作前进的阶梯,在一次次的实践与探索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逐渐成长为铁路技术领域的骨干力量。
1991年,组织上派何华武前往法国考察高速铁路。当他坐上时速280到300公里的法国高铁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原来火车可以跑得这么快,原来铁路可以如此高效。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何华武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暗暗下定决心:一个国家要强大,铁路必须先行;自己作为一名铁路技术工程师,一定要把国外的先进技术学过来、用起来,攻克技术难关,把中国的铁路技术搞上去,把铁路运输生产力提上来,让中国也拥有自己的高速铁路!
从法国考察回来后,何华武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提升中国铁路技术上。他先后六次参与原铁道部组织的中国铁路提速技术改造,每一次提速,都是一次全新的挑战;每一次攻坚,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与汗水。
在一次次的提速工作中,何华武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主持了几十项铁路枢纽、铁路干线的勘察设计、咨询评估和技术决策,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尤其是第六次中国铁路大提速,何华武担任提速技术总负责人,面对许多连世界铁路同行都感到棘手的技术难题,他带领团队日夜钻研、反复试验,最终成功突破瓶颈,圆满完成了提速任务,让中国铁路时速迈上了新台阶,也让国人倍感骄傲与自豪。
六次大提速,让国人看到了中国铁路的进步,也引发了更多的期盼:铁路还有没有进一步提速的可能?200公里的时速,绝不是中国铁路的终极目标。当时的中国,各行各业都在加快发展、跨越发展,铁路作为国民经济的大动脉,必须跟上时代的步伐,继续提速、提速、再提速!
而所有人都清楚,铁路提速的终极目标,就是发展高速铁路。
2004年1月,49岁的何华武出任铁道部总工程师,理所当然地,他也成为了中国高铁建设的总工程师,肩负起了带领中国高铁从零起步、跨越发展的艰巨重任。这份信任,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何华武深知,自己肩上扛着的,是亿万国人的“高铁梦”,是国家铁路事业崛起的希望。
2004年4月的一天,当正式接受高铁建设任务的那个夜晚,何华武心潮翻滚、思绪万千。中国铁路的六次大提速,他一次也没有落下,这些年,他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日夜操劳、四处奔波,极少有时间照顾家庭,尤其是对身患胃癌多年、体质极为虚弱的妻子,他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而今,自己追逐了几十年的“高铁梦”终于要付诸实施,这个艰巨的重任落在了他和他的团队肩上,作为总工程师,他决不能掉队,也决不能辜负国家和人民的期望。
他愧疚地对妻子说:“修建我们自己的高铁,以后我的工作会比现在更忙,恐怕抽不出多少时间来照顾你了。孩子还在读大学,我们都伸不上手,你只能自己多保重,照顾好自己。”
何华武的妻子姓苏,是四川高县人,和他一样毕业于西南交通大学,也同样献身于铁路交通事业。在何华武参与六次铁路大提速的那些年,她也同样默默付出、日夜操劳,经常风餐露宿、饥饱不定,最终患上了胃癌。尽管身患重病,但她和丈夫一样,心中都怀揣着“让中国火车飞起来”的梦想。面对丈夫的愧疚,她没有过多的怨言,只是淡淡地笑着说:“我理解你,你忙你的工作,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简单的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理解与支持,也让何华武放下了心中的顾虑,毅然转身走向了紧张繁忙的高铁建设现场。从此,他几乎把家安在了工地上,从高铁线路的选址规划,到重大工程的技术攻关;从关键技术的试验论证,到各种建设方案的研讨确定,何华武全身心投入到崭新的高铁事业之中。他带领团队,扎根一线、日夜奋战,与千千万万筑路工人一起,用汗水浇灌梦想,用实干攻克难关。那些日子里,有多少感人肺腑、惊天地泣鬼神的奋斗故事,千言万语也难以记述,唯有那份坚守与执着,永远镌刻在中国高铁的发展史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仅仅用了4年时间,中国高铁就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展现在了世人面前。2008年6月24日,这是“中国速度史”上一个闪闪发光的日子,也是何华武和他的团队终生难忘的一天。
那天,天空下着雨,乌云密布,但比空中闪电更耀眼的,是奔跑在千里大地上的中国铁路最新“形象大使”——一列造型优美时尚的乳白色“和谐号”高铁。
号称“中国一号司机”的李东晓,手握操纵杆,稳稳上推,列车缓缓启动,随后不断加速,城镇、绿野飞速向后掠过,车厢内显示时速的数字不断跳跃冲高,在场每个人的心跳也随之加速:150、200、250、300、350……最终,时速定格在了394.3公里,创造了当时中国铁路的最高时速纪录!
也就是在这一天,心存愧疚的何华武,特意把妻子扶上了这列“和谐号”高铁。列车开动后,妻子的心情随着速度的攀升而愈发激动,当时速稳定在350公里时,她真正感受到了“高速”的真正含义,也深深为自己的丈夫感到自豪,为中国高铁感到自豪。
何华武是资阳人,是从雁江中和镇走出的骄子。他用一生的奋斗,实现了“让中国火车飞起来”的梦想,用自己的专业能力,推动中国高铁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创造了世界铁路发展史上的奇迹。他的名字,不仅镌刻在中国高铁的丰碑上,更深深印在资阳人民的心中,资阳人为他骄傲,更为他自豪!
(感谢何华武的哥哥何华文接受笔者采访,提供珍贵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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