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淮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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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清江大闸的青石板,里运河的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的金色。

六百年了,这座古闸依然沉默地蹲在那里,像一位不愿说话的老街坊。

面前的石板路弯弯曲曲,蜿蜒进一条不长不宽的街巷。这便是我每次回老淮阴都要走一走的花街。

说是“走一走”,其实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在中年疲惫的骨骼里,试图重新找回体温的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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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老淮阴人记忆里老街的韵味,就不得不提这条花街了。

它北靠运河堤,清朝时又叫闸口大街。传说中,因居民爱花养花、擅做绢花,便得了这个曼妙入骨的名头。

我记忆里的花街,不是远方来的游客用镜头丈量的精致小街,而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里运河畔最喧闹、最尘烟沸腾的江湖。

那时候的淮阴(老清江市),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的地方,花街绝对算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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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的花街,在我的印象中是嘈杂、幽深且极具烟火气的。

那时候的运河,不是如今用来乘画舫听曲的水景,而是真正流动的血脉。来自天南地北的货船挤满河道,船老大的吆喝声裹挟着各地的方言,在岸边随处可闻到各家各户淘米洗菜的饭食香。

我们这些在岸上跑大的孩子,最爱蹲在河堤石板上,看驳船编队像一条长长的巨龙喘着粗气犁开水浪。

对于那时候的孩子们来说,能去一趟“城里”,心里惦记的几乎就是去花街玩,去东大街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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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花街头是真正的商贸心脏。

站在大闸口往南望,青石板路上店铺林立。百年秤店里,古连俊师傅总是精神抖擞地摆弄着杆秤,在80年代商品经济发达、南来北往船只集聚的日子里,那是一杆子“称”出公平交易的必备家什,根本不愁卖。

文史专家何永年曾在《花街记忆》一文中,如数家珍般列过花街的老店:朱桂记印刷店、蔡姓白铁店、粉团店、许源和丝线店、王元记蜡烛店……随便提起哪一家,那都是一截扯不断的青春。

五金店里摆着锃亮的镰刀铁锹,布店门口挤满了扯布做衣裳的妇女,还有那条窄巷里飘出的油端子香气——金黄酥脆,咬一口,满嘴都是故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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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洪流从不等人。随着运河航运功能的减弱,这座曾与扬州、苏州、杭州并称为“运河四大都市”的重量级城市,慢慢淡化了商贸往来的熙攘。

进入90年代,国企改制,城市变迁,世人的脚步虽还匆匆,但老街路上变得静了下来。花街也走入了它沉静而落寞的青春期,老店还在,但流动的血液似乎凝滞了些。

我们这代人也逐渐长大,或北上或南下,奔赴各自的人生浪潮。

但那一段青石板上踩出的记忆,却像刻进血液里的碑文,怎么都抹去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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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这座城市的建设者与守护者们,没有忘记这片承载城市灵魂的原点。

2014年,大运河被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清江闸作为重要遗产点,重新被世界看见。

2011年,政府对花街启动了全面升级改造,没有大拆大建,而是遵循“修旧如旧”的手法,在原始骨架上,为它穿上了旧时的衣裳。

老街的形制与肌理没有被动到根本。几年后,依托深厚的运河文化资源,规划建设里运河文化长廊,要以“百里画廊”的气魄,重现昔日“漕运之都”的繁华与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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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清江浦,在城市坐标的大运河“百里画廊”的宏图中占据着重要坐标。

不仅花街被保存和扩大,更具有“引流”效应,国师塔、周信芳故居、慈云禅寺和著名的御码头、都天庙等老牌文物点,通过“绣花针”式的微更新被承前启后地串联起来,形成独特的文旅空间。

这两年,随着热播剧《北上》大火荧屏,让这条当年曾经“养在深闺人未识”的老街,一夜之间成了网红打卡地。

剧里因大运河而生的老花街的原型,几乎就在我们儿时疯跑打闹的这些场景里,那个叫做“洪淮市”的梦幻城市,就真实地根植在老淮阴(老清江)、就藏在大闸口旁边的这抹影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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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明白了小时候老人常挂在嘴边的“去花街买花”也不仅仅是一种市井采购,而是一种对美与安逸最淳朴的追求。

花街活着,里运河也就活着。这就好像我们这些70后的中年游子,半生漂泊纵横,哪一天回到这地方,那些个清晨的馄饨摊儿,那个柜台里泛黄的老吊灯,那阵子油端子响起的嗞啦声,一下子就全数涌上心头。

夜色渐浓,里运河两岸的灯火再次打开,清江浦楼、国师塔的亮化把大闸口映成了一幅现代油画。

我站在闸口的花街头,看着来来往往打卡的年轻人,看着路边还坚守着的“百年秤店”的牌匾,忽然觉得,这老街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带着我们这代人的记忆,继续走下去。岁月苍老了我们的脸,却从未苍老那条永远年轻的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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