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常在家里模拟打电话:“喂,啵啵……”
五一假期,是我跟奶奶,还有啵啵三个人过的。
适逢泽伟被引渡,一时间无数的事情压了过来。哪怕是最小的转账,或者办电话卡,都因为涉及到跨境,而变得尤其费力。
在天还没有亮透的时候,我的一天就从摇奶机“咕噜噜”来回转动的声响中开始了。
跟奶奶两个人轮流带娃、轮番洗漱,穿插着做家务、处理跟泽伟有关的事。
除开孩子睡觉,我腾不出一段完整的时间来做点什么,但所有该做的事,又都在带娃、家务、户外等琐碎的夹缝里,一件一件地完成了。
我有的时候在想,在小啵啵的眼中,她生活的这个环境是什么样的?
尽管我在努力给她创设一个温柔、平和且积极的环境,但她偶尔还是会听到大人忧心忡忡地谈论一个很久没有出现的人,捕捉到在她面前总是满脸堆笑的奶奶愁眉不展的瞬间,从手机听筒里听到爸爸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爸爸爱你。”泽伟总是这么对她说。
她17个月大的脑袋里,应该充满了很多疑惑吧。
不过,她永远是一张盈盈的笑脸。一点小小的乐事,就能让她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小牙,发出清脆到尖锐的欢呼。
她总是精力充沛地从早忙活到晚,拽着奶奶的手指头找妈妈,又赖在妈妈的怀里找奶奶。
“妈妈在忙。”家里人总是这么对她说。
对她来说,阳台的窗帘意味着跟妈妈之间的分界线。一旦窗帘被拉上,哪怕她再想找我,哪怕她已经走到阳台前两三次,也会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拉开窗帘、找我的冲动。
前些天上午,奶奶要做辅食,我带她在房间里玩,但我实在架不住头晕眼花,便把她抱上了床,我跟她说:“陪妈妈躺一会儿,好不好?”
她就这么一反常态地安静地躺在我的身旁,我时而拿臂弯拢一拢她壮实的小身板,大概是触到了她敏感的神经,她在我怀里,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我总觉得,孩子带给我的,远远胜过我带给她的。
生她的时候,我跟泽伟都希望,我们的女儿,可以不要太懂事。
因为我俩都是一路懂事着长大的孩子,会看大人的脸色,会顾虑别人的感受,会让渡自己的需要。我们都知道那有多累,多么容易内耗和不开心。
可现在,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我不得不感叹,她大概率还是随了我和她爸的性格。
才多大的人啊,就像是能读懂一些空气。
她还是会一脸自豪地向每一个跟她打招呼的人介绍家人。伴随着精准的食指一点:“妈妈!”
那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宣誓:这是我的妈妈,我以她为荣。
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刻,我理解了为什么之前有人说,孩子从不嫌弃我们满身缺点,而我们,却总在挑剔他们的不完美。
夜里,她醒过来,身旁总是没有人——我总是有做不完的事,奶奶总是有祷不完的念想。
空荡荡的床铺,对她而言,显得尤其大、尤其空旷。
她总是原谅我们把她抱起安抚,又再一次悄悄把她放下、离开她的身边。
我无数次地觉得亏欠于她,又无数次地拍拍身上的尘土,背着她抹一把泪,告诉她:妈妈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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