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3年2月,蓝玉蜷缩在南京诏狱的腐草堆中,双目无神,四肢无力。不久后,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手持朱元璋的诏书,冷冷说道:
“凉国公蓝玉私藏甲胄,豢养死士,图谋篡逆,罪不容诛。”
蓝玉听完,仰天长笑不止。数日前,他还在府中和义子畅饮美酒,重谈塞北军事,如今他却成了阶下囚,等待着铡刀落下。
事实上,蓝玉被杀的命运,早在他的巅峰之战,捕鱼儿海后就已经注定了。
蓝玉,安徽定远人。
1363年,蓝玉的姐姐嫁给了常遇春,蓝玉也得以借此投奔到朱元璋麾下。尽管蓝玉年龄尚小,可借着常遇春的威名,他还是在平江围城战中露了一把脸。
史书记载:“玉先登,矢集其身如猬,犹大呼陷阵。”
可见,少年时期的蓝玉拥有绝不输于常遇春的勇武和胆识。
然而,在朱元璋大封功臣时,蓝玉并不在六公二十八侯之列。毕竟他年龄尚小,又没有多少功绩,而朱元璋将他视作未来的栋梁,安排他和沐英进入大都督府,着重培养。
因此,尽管蓝玉才能卓著,却在大明创业之初,鲜少拥有实战的机会。
1371年,蓝玉跟随傅友德前往陕西。这是他自首次担任先锋。不过在陕西之战中,蓝玉的作用并不明显。西征军的锋芒都被傅友德所掩盖。
然而,命运不会不眷顾有所准备的人。就在蓝玉平定陕西后,汤和伐蜀的大军却在瞿塘关前,停滞不前。
由于畏惧水势湍急、地势恶劣,汤和不敢贸然前进,延误了伐蜀时机,遭到了朱元璋的痛斥。而傅友德、蓝玉则被朱元璋命令自陕南入川,配合汤和攻伐明玉珍。
值得一提的是,在入川之战中,蓝玉一马当先,所向无敌,如入无人之境。他不仅领先汤和一个身位,还在傅友德的主力尚未抵达前,就已攻克了剑门关,大破明玉珍,收获了伐蜀第一功。
由此,蓝玉被朱元璋视为掌中之宝。
在沐英讨伐羌胡之乱时,蓝玉跟随他转战千里,跨越高原,攻无不克。傅友德南下平定云南时,蓝玉再任先锋,杀伐果断,一往无前。而在冯胜征讨北元,常茂大闹会场,纳哈出临阵叛变后,蓝玉再次果断出击,生擒纳哈出,俘虏北元20万将士。
不久后,随着徐达、李文忠的病逝,沐英坐镇云南,冯胜、傅友德退居二线,蓝玉终于迎来了独自掌控大军的机会。
1388年,蓝玉奉朱元璋之命,率15万大军深入漠北。
然而,令蓝玉倍感苦恼的是,在漠北月余时间,竟未发现北元军队的踪影。
当时,明军粮草已尽,士兵萌生退意,蓝玉也不愿再派人寻找,同样萌生了退兵的念头。
可在召集诸将商议时,副将王弼却力劝蓝玉道:
“陛下将15万大军交付你我,若我们空手而回,将如何复命?”
王弼一言切中了要害。朱元璋对蓝玉极为信任,若他丝毫没有斩获就率军回朝,失去的不仅将是圣宠,还有未来掌控明军的机会。
因此,在王弼的建议下,蓝玉做出班师回朝的假象,隐蔽行踪,派人秘密搜索。
有趣的是,当时北元王庭距离蓝玉的大军仅仅不足百里,若蓝玉固执己见退兵回朝,必然会错失最佳的决战机会。
不久后,蓝玉就收到了探马回报的消息,他趁着漫天狂沙,亲率骑兵突袭蒙古大营,斩杀北元太尉蛮子,俘虏元主次子地保奴,以及北元嫔妃公主数百人,还缴获了北元的传国玉玺以及牛羊马驼十数万。
当朱元璋接到蓝玉的捷报时,大喜过望,朱当即册封蓝玉为梁国公,命人将诏书送往军前。
甚至,朱元璋还对着满朝文武说道:“蓝玉之功可比卫青、霍去病。”
然而,朱元璋的诏书尚未抵达蓝玉军中时,他却犯错了。在凯旋途中,蓝玉自恃功高,骄傲不已,抵达大明喜峰关时,竟率人攻打自家大门,纵兵毁关。
不仅如此,他还在回师途中放纵情欲,侮辱北元王妃,以致王妃受辱自尽。
得知消息后,朱元璋震怒不已,对蓝玉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将蓝玉的封爵由梁国公改封为凉国公,并在赐给蓝玉的免死铁券铁剑上,刻下了他的罪行。
有趣的是,在大明诸多功臣中,和蓝玉拥有同样待遇的人,恰恰是当年兵困瞿塘关的汤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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