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提前从工地收了工。老板说最近赶工期辛苦,给我们放半天假,让回家歇歇。我攥着口袋里刚结的零星工程款,心里盘算着晚上给林梅买她念叨了好几天的那家酱鸭,再买两斤她爱吃的草莓。
我们结婚五年,从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到去年付了首付买了套小两居,日子不算富裕,但我一直以为,踏实肯干,总能把日子过红火,总能留住她的心。
路过市中心那家快捷酒店的时候,我本来没在意,可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并肩走着的两个人,脚步一下子就钉在了原地。是林梅,她穿着我去年生日给她买的米白色风衣,脸上带着我很久没见过的笑容,那种笑容,不是对着我时的疲惫,也不是对着孩子时的温柔,是一种带着雀跃和松弛的笑意,我只在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见过。
她身边的男人,穿着体面的西装,个子比我高。男人很自然地揽着林梅的腰,林梅没有躲闪,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林梅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眉眼间的亲昵,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我的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我就站在马路对面的树底下,看着他们走进酒店大门,男人还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眼神里的警惕,像在防备着什么。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冲过去,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抢我的妻子,想对着林梅嘶吼,问她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苦,忘了我们的孩子,忘了我们当初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话。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我清醒了几分。随后我想起了林梅的爸妈,那对老实巴交的农村老人,当初我一无所有,他们没有嫌弃我,把女儿嫁给我,还拿出攒了一辈子的钱,帮我们凑首付,每次去他们家,他们总怕我吃不好,不停地给我夹菜,反复叮嘱林梅,要好好跟我过日子,别耍小性子。
如果我冲进去闹,吵得人尽皆知,丢的不仅仅是我和林梅的脸,还有她爸妈的脸,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孩子长大了,该怎么抬头做人?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和委屈,拿出手机,没有打给林梅,而是找到了林梅爸妈的电话号码,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是林梅的妈妈,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小周,怎么这个时候给我们打电话?是不是林梅又耍脾气了?”听到阿姨的声音,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来,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一些:“你们都在家吗?你们能不能来一趟市中心的快捷酒店,我有件事,想让你们过来看看,别声张,也别给林梅打电话。”
岳母听出我语气不对,连忙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只说,来了就知道了,别多问,赶紧过来。挂了电话,我又回到树底下,目光死死盯着酒店的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在工地打工,她在超市当收银员,每天晚上我收工,都会绕远路去接她下班,她会把攒下来的零钱,买一根烤肠,我们一人一半,边走边聊,聊着以后的日子,聊着要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聊着要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那时候的日子,苦是真的苦,冬天出租屋没有暖气,我们就裹在同一条被子里,互相取暖;夏天没有空调,我们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扇着扇子,看着星星。可那时候,我们心里都有盼头,都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再苦再累都值得。我拼命干活,每天起早贪黑,加班加点,就是想早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想让她不用再在超市里受累,想让我们的孩子能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去年,我们终于凑够了首付,买了一套小两居,搬进去的那天,林梅哭了,抱着我说,以后再也不用住出租屋了,再也不用受委屈了。我抱着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让她和孩子过上更好的日子。
从那以后,我更拼了,有时候工地上赶工期,我连着好几天不回家,就在工地上凑活,每次给她打电话,她都说挺好的,让我注意安全,别太累了。现在想来,那些时候,她或许就已经变了心,只是我太傻,太专注于干活,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岳父岳母就赶来了。岳父骑着电动车,岳母坐在后座,两个人都一脸焦急,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看得出来,他们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看到我,岳母连忙下车,拉着我的手,急切地问:“小周,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两位老人焦急的眼神,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我指了指酒店的大门,声音低沉地说:“林梅在里面,和一个男人一起进去的,我刚才亲眼看到的,我没敢冲进去,怕闹大了,对你们,对孩子,都不好。”
听到我的话,岳母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叔叔连忙扶住她,自己的脸色也变得铁青,双手攥得紧紧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知道,他们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在他们眼里,林梅一直是个懂事、乖巧的女儿,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让他们操过心,他们一直以为,林梅嫁给我,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会和我一起把孩子养大,把日子过好。
岳母缓了缓神,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地说:“小周,你是不是看错了?小梅不是那种人,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她还有孩子,还有你,她怎么能这么糊涂啊……”岳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对岳母说:“你先别哭,我们进去看看,把事情弄清楚。”
我跟着他们走进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拦住我们,问我们要找哪位,岳父强压着怒火,说要找刚才进去的一对男女,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和穿西装的男人。前台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说不方便透露客人信息,岳父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那是我女儿,她被人骗了,我们必须找到她,出了事情,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或许是岳父的态度太坚决,或许是看我们神色不对,前台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查了一下登记信息,告诉我们他们在302房间。我们顺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沉重,岳母的脚步越来越慢,眼泪不停地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林梅的名字,语气里满是失望和心疼。
到了302房间门口,岳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岳父又敲了几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这一次,里面传来了林梅慌乱的声音:“谁啊?”岳父的声音冰冷:“林梅,开门。”
里面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林梅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容花了,眼神里满是慌乱和震惊,看到我们,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下意识地往房间里退了退。
我们走进房间,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头发也有些凌乱,看到我们,他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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