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无媒苟合查出身孕那日,陛下要破例封妃。
前世,我当庭撕了圣旨,骂她不知廉耻,秽乱宫闱。
仗着父兄军功,我逼得苏晚晴吞金而亡,一尸两命。
瞿川怒极,斥我善妒,夺了我掌管六宫之权。
我冷笑,当众将凤印砸得粉碎。
这皇后,谁爱当谁当!
谁料北境战事骤起,父兄遭人构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我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瞿川追封我那好妹妹,以皇后之礼下葬。
而我,在冷宫疯癫至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苏晚晴跪在殿前这日。
瞿川正欲开口:皇后,朕想封妃....
好。
我笑着打断他。
臣妾自请退位让贤,这皇后之位,该由有福之人来坐。
臣妾愿即刻搬入冷宫,日夜诵经,为皇嗣祈福。
陛下,您说呢?
......
殿内死寂一片。
皇后慎言!
瞿川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
我面无表情,目光落在他的龙袍上,语气平静。
臣妾句句发自肺腑,绝无虚言。
苏晚晴猛地抬头,那张与我三分相似的脸上血色尽退,拼命磕头。
皇后娘娘!民女卑贱之躯,怎敢觊觎后位....求娘娘收回成命。
瞿川看着她额前红印,眼中怜惜几乎溢出来。
晚晴,先起来,你身子重。
他转而盯住我,眼神复杂。
皇后,朕提封妃,是为皇嗣,也是全你贤德之名,并非要动摇你中宫之位。
呵,贤德之名?
前世我就是信了这番鬼话,才一步步滑向深渊。
最后全族覆灭,死无全尸。
陛下多虑了。我迎上他的目光,分毫不让。
臣妾正是为了贤德之名,才不敢占着位置,妹妹劳苦功高,又为皇家开枝散叶,实乃有福之人,臣妾.....自愧不如。
苏晚晴仍跪着,瑟瑟发抖,像风中娇花。
翟川则盯着我,眸色深沉如夜。
皇后,你今日....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我抬眸,目光掠过殿下神色各异的嫔妃,嗓音轻柔。
难道陛下想听臣妾骂她不知廉耻、罔顾人伦吗?
这话,一字不差,是前世我咆哮出口的诅咒!
啪!的一声。
翟川手边的茶盏应声而碎,瓷片四溅,惊得满殿嫔妃花容失色。
他胸口起伏,显然怒极。
我不闪不避,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看,他只是听我说句话,便如此震怒。
那前世我亲口骂出、付出全族性命时,他心底是不是只有对苏晚晴滔天的心疼,和对林家早该铲除的快意?
皇后?翟川压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我垂眸,指尖抚过凤冠上冰冷的珠翠。
臣妾在。
陛下若觉得臣妾说得不对,大可自行做主,直接封后也行,臣妾绝无怨言。
我将直接封后四个字,轻轻吐出。
翟川瞳孔微缩,盯着我,眼神沉甸甸地压下来。
既如此....那就依皇后所言,晚晴,你起来吧。
说罢,亲自上前,扶起苏晚晴。
苏晚晴顺势靠在他臂弯,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低头,真真是我见犹怜。
翟川安抚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珍宝。
可方才他却直接对我摔了杯子,冷漠至极。
前世我直到家族覆灭,都没能看透这偏心的对比。
如今,一目了然,痛彻心扉,却也让我彻底清醒。
我抬手摘下凤冠,微微屈膝。
若陛下无其他吩咐,臣妾便先行告退,回去收拾,准备移居冷宫。
说罢,不再看那相拥的两人,转身离去。
刚出殿门不远,身后再次传来翟川的声音,皇后且留步。
我脚步未停,直到那抹身影小跑着拦到面前。
苏晚晴微微喘息,脸颊泛红,更添娇媚。
她站定,低眉顺眼:娘娘,您方才在殿内说的话,实在折煞民女了,民女惶恐。
不必惶恐,这是你应得的。我语气平淡。
不...不是的。她急忙摇头,眼眶说红就红,娘娘,外头人若知道,定会骂臣女狐.媚惑主,逼得正宫退位....民女真是百口莫辩。
那你想如何?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她表演。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却悄悄飘向我身后。
果然,不放心的翟川跟了过来,忽然上前想拉我的手。
我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好不尴尬。
晚晴年轻,不懂宫中规矩,你身为皇后,理应多多教导,怎能如此任性,说退位就退位,置皇家颜面于何地?朕看那冷宫也不必......
陛下不如有话直说?我忍不住打断他。
既然你自愿退位,那凤印......总该交接清楚,后宫诸事,不可一日无主。
前世我砸碎凤印时,他怒斥我暴殄天物,不配为后。
如今倒是迫不及待就要把凤印送到苏晚晴手上了。
连让我暂管几日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心口那处窟窿,冷风呼啸而过,却再也感觉不到疼。
陛下说得是。我点头,从袖中取出沉甸甸的凤印。
没有一丝留恋,转手就递到了苏晚晴面前。
妹妹,拿稳了。这后宫......以后就是你的了。
捧着凤印的苏晚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看着她,只是笑了笑。
尽管刚才将凤印交出的瞬间,心口像被剜走了一块。
空荡荡的,却意外地轻松。
转身的刹那,我眼底的所有温顺与平静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这一世,咱们的账,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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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花园,我正要转身朝冷宫走去。
太后身边的掌事崔嬷嬷忽然出现。
皇后娘娘请留步。她福身行礼,太后有请,请您移步慈宁宫。
我脚步一顿,太后?
前世我大闹金殿时,她称病未出,事后也未曾召见过我。
如今我刚自请退位,她便如此巧合地来了。
有劳崔嬷嬷带路。我颔首,心中警惕顿生。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十分凝重。
太后端坐主位,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令我意外的是,她右手边竟坐着怀有身孕的苏晚晴。
见我进来,太后抬了抬眼:来了?坐吧。
我刚坐下,与苏晚晴对视上。
她这才仿佛刚发现我,慌忙起身要行礼:娘娘您.....
罢了。太后抬手制止,目光落在我身上,很是不悦。
皇帝方才派人来禀,说皇后你....自请退位,让贤于苏氏?
是。我垂眸,语气平静无波,苏妹妹身怀龙子,福泽深厚,臣妾福薄,不敢居位。
胡闹!太后猛拍桌子,声音陡然抬高。
中宫之位,关乎国运,岂是你说让就让的?皇帝年轻,封妃乃常事,你身为皇后,不但不帮,反而闹出这种笑话,成何体统!
这话明着训我,暗里却句句维护苏晚晴和翟川。
可我根本不接太后的话茬,而是站起身说道:
太后,臣妾已经将凤印交给苏妹妹了,与其在这指桑骂槐,不如趁早让礼部的人筹备封后大典。
我转身欲走,脚步刚迈出一步,又被太后叫住:等下。
我停住脚步,并未回头。
哀家记得,你与皇帝大婚时,有身婚服是金线绣的,把它拿出来给晚晴,让她也见见世面。
我心里猛地一沉。
那婚服,是翟川当初特意请江南十八位顶尖绣娘,耗时一年才绣成的。
前世,我将那婚服视作定情信物,怎么都不肯让。
现在想来,不过是件衣服而已,没什么可稀罕的。
好,晚点会派人送来。
太后完全没料到我会应得如此干脆,冷哼了一声,最终什么都没说。
回到冷宫,我刚要坐下,门就被人推开了。
是尾随我而来的苏晚晴,她面露歉意。
姐姐,刚才太后说的婚服你不必送给我,那是你的物件,我怎么好意思要.....
她语气真诚,丝毫不像撒谎。
要不是我死过一次,大概会信以为真,还觉得她当真善良。
我以为你是要来亲自取。我平静地看着她,转头吩咐丫鬟。
把婚服取出来送去太后那。
苏晚晴的歉意瞬间僵在脸上,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做。
我懒得跟她继续纠缠,抬腿正要回房,目光却无意扫到苏晚晴抬起的手腕。
她腕上戴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只镯子,是我的.....
是我成婚那年,母亲送我的压箱礼,说是祖传之物,能保平安。
前世我入宫后不久便莫名丢失,寻遍宫内不见,为此还暗自神伤了许久。
翟川当时还安慰我,说再寻更好的给我。
原来在这......…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扎了一刀,又冷又疼。
电光火石间,许多被我忽略的细节忽然串联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这镯子,倒是别致。
苏晚晴下意识地摸了摸镯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娇羞所取代。
是…是陛下赏赐的,说这玉温润,能养人。
陛下赏赐?
我转头盯着苏晚晴,心中了然。
是翟川拿走我的玉镯,送给了苏晚晴。
就连无媒苟合也全是做给我看的戏。
他们早就暗通款曲,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苏晚晴被我盯得发慌,眼神闪烁,匆匆告退。
我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低声唤来陪嫁丫鬟春棠。
去查,查陛下登基前,与苏家的往来,越细越好,但务必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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