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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为什么要突出“情”? 对“情”应做怎样的解读?

这是我要说的内容的前提,先得将其弄清楚。因为“情”在文学创作中举足轻重,太重要了。心理学以及社会心理学表明,能打动人者,“情”也!文学能够打动人感染人,靠的就是“情”!文学就是借用所塑造的人物传情的,也是作者抒情的,因此,我把文学也称为“情学”!说传情,《诗经》就侧重于传情,头一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就在传相爱之情;再过几篇的《静女》中的“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也在传相爱之情;说抒情,《离骚》就侧重于抒情,它几乎没有人物出现,全是抒发作者情感与感情。中国名著是这样,外国名著也是这样!雨果《巴黎圣母院》里的艾斯米拉尔达、乔万尼奥里《斯巴达克斯》里的范莱莉娅、托尔斯泰《复活》里的卡秋莎玛兹诺娃(是多年前老译本的名字)中3位女主角,个个都是情感反应的喜怒哀乐上明显而且在友情上深厚、爱情上缠绵。

尤其乔万尼奥里《斯巴达克斯》里的女主人公范莱莉娅,是当时罗马帝国苏拉的夫人,当相于中国古代的皇后,皇后跑到起义领袖跟前爱得死去活来。这样的构思,在“情”上就将读者紧紧拉住了。三部小说就是靠“情”打动人的,我阅读这几部小说五六十年了,至今印象还很深刻,这是因为“情”在里面起了重要作用,因此我将“情”字看得重的。文学一旦失去了“情”,就失去了打动,失去了感染,这些功能没有了,还能叫文学?可以说,“情”是文学之魂。

对于“情”进行解读?我研究后,认定“情”由两个方面构成:即情感和感情,这不一定科学,说出来供各位讨论。我认定,情感,是对外界刺激的反应,最常见的是喜、怒、哀、乐、同情、厌恶等等。石壕村的“有吏夜捉人”、宫廷人员变相抢走卖炭翁的木炭,两件事分别刺激了杜甫、白居易,也就写下这两首充满情感的诗,反映了两位诗人关注百姓困苦的情怀!二位诗人写诗时掉没有掉眼不清楚,但可推断,二人都会怀着极大的愤怒!没有这样的强刺激与强反应,就不会产生《石壕吏》《卖炭翁》两首诗。这种刺激所产生的对加害者愤恨、对受害者的同情,就叫情感反应。

客观刺激引发的情感反应,对文学创作的作用有二:

第一,引发作者的写作冲动。《问故乡》显然是台海局势对作者李春光先生的刺激,才产生了写这部小说的动意,如果台湾早就回归,恐怕连写这部小说的想法不一定会有的。

第二,情感反应也是塑造人物表情、揭示其内心的主要手段,《问故乡》这部小说一开头就有个细节,老大郑红木和老二郑新林多年后的突然相见,其“久别重逢”就是强的刺激,二人有着相同的情感反应:“泪水一同滚出,也一同抽泣”。这11个字是用逗号断开的一句话,有3个看点:首一个看点是两个“一同”,一方掉泪,另一方同时也在掉泪,也必然掉,情感反应的时段、强烈程度也同样,这是静态过程;再一个看点,由眼泪滚出到抽泣,反映了动态过程;最后一个看点,在掉泪与抽泣前彼此没说一句话呀,此处无声胜有声,如果写到我整天想您呀什么的,这样的“有声”就画蛇添足了。11个字内容如此丰满,要拍电视剧,我估计这是免不了的一个好镜头。情感在这部小说中确是不少,其情感反应方式多以温和的形式出现,人物之间很亲善,很暖色,呈现的是和谐的气氛,这是主题表达的需要。当然,发怒、哀伤,不一定就都负面,例如小说中非常次要的一个人物邓莲虽然离婚,但看在孩子的面上,对原丈夫白浪还很在意,见他混得不成人样儿,她在郑新林面前说起他时,仍是“愤愤地说,眼睛里冒着火”。这样的情感反应,将人物写活了,而不会像泥菩萨那样的僵硬、死板。
上面说的是情感,下面说说感情,在《问故乡》中,感情比情感仅是要重得多,也复杂得多,笔者认为它指的是人们心理距离的远近,心理距离近,就亲;心理距离远,就不亲。最典型的是母爱,心理距离最近甚至趋近于零,这在一、两岁幼童身上体现最明显,抱也要妈妈抱,爸爸抱都不行,父爱在母爱前面是软弱无力的。感情,分为亲情、友情、爱情,这跟表达喜怒哀乐的情感并不是一回事儿,是两个概念。评论界将两个本来就有区别的概念常常混用,很值得商榷了。
二、《问故乡》对“情”的携带与呈现

先谈谈该小说对“情”的携带,这指的是素材以及所刻画的人物携带的“情”, 如《问故乡》中,笔墨最多的是兄弟仨之间的交往,几乎涉及不到经济,连谁支援谁多少钱、怎样富起来的内容很少有,纯粹从“情”的层面切入的。三兄弟的关系没有什么特别地方,此处就不必啰嗦了。重点说《问故乡》中“情”的携带与呈现,多的是垂直性的亲情,即父子之间。这是情的携带,至于“情”的呈现,本身很简单,指的是作家通过艺术手法将其尽量逼真而充分地表达出来。要求逼真,不能让人感到很虛;还要充分,不充分,无法打动人!

书中人物众多,作者不可能将“情”的呈现撒胡椒面一样平均使用,将笔墨着重用在老大郑红木、老二郑新林以及尚安民这三位主要人物身上。书中人物形象有二百多,作者把偏饭吃给这三人了。而这三人中,又是围绕郑红木展开的。亲情、友情、爱情,在小说《问故乡》中都有体现,但三者并不并列,爱情往往在其他小说中是浓浓的,而在这部小说中就淡,这跟表达的主题有关。《问故乡》突出的是亲情、友情。理论上讲亲情、友情,爱情三个方面中,友情是根,亲情属于血缘关系的友情,爱情也是恋人、夫妻之间的友情。显然,亲情、爱情都属于它的延伸。但这部小说着重呈现的是亲情,其具体体现是:

《问故乡》大量笔墨用于兄弟仨的和睦相处与亲情交往。请注意,这里说的是两点:一点是和睦相处,另一点是亲情交往,《问故乡》主要写的这个。他们的相处是很和睦的,连半句生分的话都没有,更不会像一些亲骨肉为争家产闹得不可开交!和睦相处明摆在那儿,他们之间除了亲,还是亲,我在这里没有什么可说的。作者把大量笔墨用在亲情交往上,尤其他们弟兄仨交往是不易的。因为三个地方陕西、香港、台湾都是千里之遥,但没有因为远而老死不相往来。他们之间不是你探望我,就是我访问你,或者书信不断,这部小说五分之四的篇幅写的是这个,从而突出了本书的主题。一部《问故乡》就是通过郑家弟兄仨的亲情,表达大陆、港、台三地浓郁而不可分割的亲情。

作者以最钟情的老大郑红木作为麻雀来解剖,展示了一种有别于传统亲情的特色:尚安民收养了郑红木并对待他如亲儿子一样,这本身就携带着很浓很浓的友情,后来收他为干儿子,友情则转换为近似于亲情的一种感情,笔者叫它为“准亲情”,说它接近亲情却又不是亲情,说它不是亲情它又像亲情,所以命名曰“准亲情”。这部小说的“准亲情”还有一种,是郑红木“借种”给好友麦草,却与麦草媳妇胡辣辣仅限于此,没有突破传统的道德底线,没有发展为淫荡关系,双方都有很强的伦理约束力,这就产生了又一少见的“准亲情”,“借种”下的“儿子”,不同于红木与尚安民的干亲关系,而是形为非亲、实为真亲的“准亲情”,从而加深了红木与麦草夫妇的友情。这位“借种”来的儿子长大后知晓了内情,并没有心起嫌疑、心生愤恨,小说有意将此事摆明,表达了“准亲情”得到了认可、经受了考验,也突出了郑红木与“借种”儿子之间的感情。这就有意思了,使得“准亲情”的呈现比其他小说丰富得多,其他小说呈现的常常为父子亲情,有的最多包括干亲在内,却少有《问故乡》血缘、干亲、借种三种亲情的齐备,喻示着大陆、港、台同胞之间的血缘亲情与相关友情,因血缘、干亲、“借种“三者齐备的亲情而显得更加厚重而多彩,这就是主题表达的成功,也是选材的成功。

我除了认定“情”是文学的魂儿外,还有一个观点,文学是信息传播物,这体现在小说改电视剧,文学作品对网络的利用也体现得很清楚。远的不说,就西安创作界来说,李印功先生的《野女镇》在喜玛拉雅上有三四百万的收听率,李红女士每发一篇,至少有几十个人留言,就很说明问题。这是文学与网络的结合,也是文学的社会效应。现代文学之所以是现代文学的特点上说,由印刷文化走向影视文化、网络文化是个趋势,这种现象多了去了,小说、网络小说电视剧很亮目(后者如《甄鬟传》先改电视剧,后出的六本小说)。为才能要重视传播学在文学中的作用。基于两点:一是离开传播学,对现代文学的好多问题无法解释。最值得研究的是《红楼梦》与《繁花》,尤其后者,原著多的是用对话向前推进的,内容大都是些生活琐碎,腔调也特婆婆妈妈,太碎片化了,与电视观众的接受心理距离甚远!因此,编剧秦雯不得不大刀阔斧地大变一下,另起炉灶。这都小意思了,关键有两个新的现象:一个现象是,编剧、导演、演员、拍摄四方在现场的互动,好多情况是在“飞页”的情况下拍摄的,这就不能不引发文学理论界、文学评论界的关注。另一个现象是,无台词表演,全是剧本上没有写的,就靠演员表演,这里全是传播,尤其辛芷蕾的表演最亮眼。这些,只有用传播学理论去阐释,传统的文学理论是解释不了的。依据之二,传播学理论与文学理论对同一问题的理解不同,有时结论甚至相反:比方《装台》由原著改为电视剧,我认为改的是失败的,硬伤很多,与原小说无法相比的,尤其菊(原著为菊花)的性格改变、蔡淑芬的离家走出后又返回、钢管舞演员与墩墩的恋爱与结婚,丹丹的两次出场,用文艺学观点均属败笔,至少不能大加肯定,但从传播学角度,是可以的,为的是发挥明星效应,给名星阎妮、秦海璐、宋丹丹更多出场机会,增强传播效果。我现在开设的公众号“杨若文文化窗”,就发了诸多系列性的文学评论确切说文学感言,就是利用的传播功能。就今天这个研讨会,传统的角度和传播学的角度,结论也不一样,传统的角度就是一些有实力的作家就说凭自己质量说话,开这些会就是什么炒作,这是一种结论。但是从传播学角度来看,创作的目的就是给人看的,开这样的研讨会,使更多的人获取信息,扩大文学作品的影响,有什么不对呢?所以这样的的活动,我们参加者就成了文学作品传播的信使,从传播学角度来看,这是正常的、正当的。可以说,“情”与传播是文学理论与文学评论应该关注的两个问题。同是信息传播范畴的新闻界,对新闻上的传播研究已经分了派了,文学界尚未见到动静,这是值得注意的。对此,本文只将问题提出,与本文主题关系不大不宜展开细述。
作者:杨若文 编辑:司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