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政坛最近这出戏，精彩程度堪比好莱坞大片。总统小马科斯这边刚把弹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大网撒下去，那边自己就陷入了洪水控制贪腐丑闻的泥沼；莎拉那边虽然被弹劾搞得焦头烂额，民调却偏偏不肯倒。更要命的是，参议员拉克森4月26日公开爆料，有一群退役军官正密谋夺权，目标就是把马科斯和杜特尔特两大家族一锅端。这叫什么？鹬蚌相争，渔翁亮刀。
先来说弹劾莎拉这件事到底闹到什么地步了。4月29日，菲律宾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以53票赞成、0票反对的全票结果，认定弹劾莎拉·杜特尔特具有合理依据。接下来，众议院全体会议预计在5月4日就弹劾条款进行表决，只要获得三分之一的票数，弹劾案就将移交参议院进行审判。这是莎拉第二次面对弹劾了，一旦众议院全体通过，她将成为菲律宾历史上唯一一位两度被弹劾的可弹劾官员。
弹劾的罪名可不轻。众议员们列出了一串指控：挪用机密资金、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威胁总统马科斯及第一夫人丽莎·阿拉尼塔·马科斯和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的人身安全。反洗钱委员会的报告更是炸出了一个惊天数字——从2006年到2025年间，莎拉及其丈夫名下账户涉及67亿比索的可疑交易，但这些钱在她的资产申报表上一分都找不到。数据摆在那里，莎拉阵营的辩解空间越来越小。
5月1日当天，菲律宾国家调查局局长马蒂巴格证实，弹劾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视频经过鉴定是真实的，而且调查局还确认了莎拉曾雇佣杀手意图对马科斯总统下手。这个消息简直把整场弹劾推向了新高潮。不过莎拉本人对此毫不退让，她一口否认所有不当行为，坚称这些指控都是出于政治目的。更让人瞠目的是，她居然在2月18日高调宣布参选2028年总统大选。这份胆量，在全球政坛都属于罕见的操作。
但这里就出现了一个让小马科斯非常头疼的问题：弹劾莎拉这把火，好像烧到了自己身上。今年3月Pulse Asia发布的民调显示，小马科斯的施政满意度只有可怜的36%，而莎拉的满意度却高达55%。你推着弹劾一个比你受欢迎得多的人，这在民众眼里怎么看都不对劲。44%的菲律宾人表示不信任马科斯总统，45%的人对他的施政表现不满意。这组数字，对一个在任总统来说，堪称灾难性的。
围绕扎尔迪·科的追捕更是演变成了一场国际闹剧。马科斯亲自在社交平台上宣布科在布拉格被捕。结果呢？截至4月底，这位关键嫌疑人已经从捷克脱身，据报道正在欧洲某处申请法国的政治庇护。堂堂一个国家，追了九个月的逃犯说溜就溜了，舆论一片哗然。总统府的执行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拷问，连自家阵营的媒体都直呼＂令人羞耻的无能＂。
内政上焦头烂额也就算了，杜特尔特家族那边也没让马科斯消停。2025年3月11日，菲律宾国家警察根据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将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逮捕，随后将其移送至荷兰海牙的ICC羁押中心。2026年4月23日，ICC预审分庭一致确认了对杜特尔特的所有反人类罪指控，并将案件正式移交审判庭。老杜特尔特被关在海牙，这件事在菲律宾南部的棉兰老岛激起了极大的愤怒，而马科斯正是配合逮捕的那个人。
正是在两大家族斗得两败俱伤的背景下，第三方势力嗅到了机会。参议院临时议长、前国家警察总监拉克森在4月26日公开表示，有人正试图从军队内部招募力量，策动一场＂军方支持的人民力量革命＂。他在2025年11月就已经确认，有退役军官曾找上门邀请他加入一个＂过渡委员会＂来更换政府，但被他拒绝了。拉克森从1971年起就在军警系统摸爬滚打三十年，这种人说出来的话，分量不一般。
不过拉克森的表态很讲究。他一方面把消息捅出来，一方面又给事态降温。他说，策划者主要是军队外部的退役人员，就算他们在现役军队里拉拢到了人，也不过是零星几个，他在警方的联系人也没发现这股势力有蔓延的迹象。他给出的判断是，只要菲律宾武装部队保持专业化，就没有理由搞军事政变或再来一次人民力量革命。这番话，把谁都没得罪，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里面的警告意味。
马拉卡南宫的反应同样耐人寻味。总统府在4月27日敦促国家调查局等执法机构对这一＂颠覆阴谋＂展开调查。总统府新闻官卡斯特罗一边说这种消息＂不是什么新鲜事＂，一边又强调拉克森作为资深调查人员，说话向来有根有据，不能不当回事。这种＂不新鲜但很重视＂的拧巴态度，恰恰暴露了小马科斯政府内心的忌惮。
要理解为什么菲律宾每到政治危机就有人琢磨搞军事政变，你得翻一翻这个国家的＂光荣传统＂。1986年2月22日到25日，数百万菲律宾人涌上马尼拉的桑托斯大道，国防部长恩里莱和副总参谋长拉莫斯率军倒戈，独裁了二十年的老马科斯被迫携家人出逃夏威夷。讽刺的是，帮阿基诺夫人上台的那批军方改革派，后来反过来在她执政期间发动了多次未遂政变。军队干政的基因，从来就没有从菲律宾的政治血液里真正清除过。
这一次的情况跟1986年有多少相似之处？我个人的判断是，当前距离真正的军事政变还很远，但政变的＂叙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武器。退役军官们放出这个风声，目的未必是真要掀桌子，更可能是在向各方施压——包括向马科斯展示不满，向华盛顿投石问路，也向菲律宾社会传递一个信号：现有的政治格局已经烂到了让军人都坐不住的程度。
别忘了，1986年老马科斯垮台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美国人决定放弃他。当年里根政府最初还试图挽留这位老朋友，但当局势不可收拾的时候，白宫果断切割，甚至派直升机帮马科斯一家撤离。如今的华盛顿是特朗普当家，这位美国总统素来以交易思维著称。假如小马科斯在南海方向的＂价值＂下降，或者在某些议题上不够听话，美国是否还会全力护他？这个问号才是菲律宾军方暗流涌动的真正底气。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民调调查的时间段恰好赶上了美以对伊朗冲突引发的石油危机以及莎拉第二次弹劾案推进的节骨眼。国际油价飙升让菲律宾普通民众的生活压力骤增，物价上涨、通胀高企，老百姓的怨气一天比一天大。在非委托民调PUBLiCUS的调查中，洪水控制丑闻的问责不力、前总统杜特尔特ICC案件的处理方式以及不断攀升的燃油价格，是民众对马科斯不满的三大导火索。这些交织在一起，为任何形式的＂不稳定图谋＂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莎拉那边也不是没有牌可打。弹劾程序在众议院可能一路畅通，但到了参议院就未必了——按照宪法，定罪需要24名参议员中至少16票的绝对多数。参议院里面的水很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莎拉在棉兰老和米沙鄢地区的深厚根基也不是白给的。Pulse Asia的数据显示，她在米沙鄢获得了72%的支持，在棉兰老更是高达95%。只要参议院这一关卡住，莎拉就能全身而退，甚至可以拿＂被政治迫害＂的人设去冲击2028年大选。
回过头来看马科斯手里的牌。他一边要推弹劾来压制杜特尔特家族的反扑，一边要处理洪水控制丑闻给自身带来的致命伤害，同时还得提防暗处蠢蠢欲动的军方势力。好消息是，OCTA的最新民调显示他的支持率和信任度都有所回升，分别达到55%和54%。但这种回升更多是因为政府暂停了液化气和煤油的消费税，属于短期刺激的效果，能否持续下去，谁心里都没底。
现在的菲律宾政局，是我近些年来观察到的最危险的阶段。马科斯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的对抗已经从暗斗转为明战，弹劾就是这场战争中最猛烈的一发炮弹。但炮弹打出去是有后坐力的，弹劾越推越猛，民间对马科斯＂政治报复＂的质疑也在累积。退役军官们的试探性动作像一条暗线，随时可能在某个关键时刻跳到台前。
这出大戏的结尾远远没有到来。弹劾莎拉可能在众议院顺利过关，但参议院审判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洪水控制丑闻中扎尔迪·科这个定时炸弹还在欧洲飘着，随时可能再放出重磅猛料。而那些在暗处串联的退役军官，虽然眼下还不成气候，但只要马科斯和莎拉继续两败俱伤、国内经济持续恶化，谁敢保证军方不会等到一个真正的窗口？弹劾莎拉遭反噬，小马科斯收坏消息，第三方拔枪要把两大家族一起端——这三条线如今已经拧成了一股绳，谁先断，就看接下来这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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