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伦敦的CA88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机场候机大厅的广播声在不断地回荡着。
我坐在出发休息室里,手里捏着两张去三亚的登机牌。
距离起飞还有四十分钟,陆锦瑶依然没有出现。
我没有给她打任何电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航班信息。
心里出奇的平静,甚至多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解脱感觉。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是陆锦瑶打来的语音电话。
我按下接听按键。
“阿澈,对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陆锦瑶焦急万分的声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喘气声和嘈杂的汽车喇叭声音。
“我这边在环城高架上出了点车祸剐蹭,对方一直胡搅蛮缠,我可能赶不上这班飞机了。”
“你先去海岛,我把这边处理完,明天一早就飞过去找你,好不好?”
她的语气十分诚恳,换做以前我一定会心疼地问她有没有受伤,并且再三叮嘱让她注意安全。
但是现在。
我听着电话听筒里面传来的微弱背景音。
“前往伦敦的旅客阮澄,请您速至登机口……”
那声音极其微弱且被她刻意制造的风声掩盖,但我还是听清了。
“好。”
我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你注意安全,我等你。
挂断电话。
我直接站起身,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国内出发区。
顺着宽大的指示牌,一路走向国际出发航站楼。
十分钟后。
我在国际出发大厅的安检通道外停下了脚步。
隔着玻璃屏风,我看到了那个声称在环城高架上处理车祸的女人。
陆锦瑶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低头替阮澄整理衬衫的领口,动作轻柔小心。
阮澄仰着头看她,两人一直依依不舍地拥抱着不肯分开。
我推着行李箱站在贵宾休息室微敞的门外。
死角处,我恰好能看到陆锦瑶和她的闺蜜周颖。
周颖递了杯美式过去,有些不赞同地嗤笑了一声:
“瑶姐,把你男朋友一个人扔去三亚,跑来给阮澄送机,你也不怕后院起火?”
陆锦瑶没有接,只是一边盯着安检口阮澄频频回头的身影,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阿澈懂事,他跟阮澄不一样。”
“阮澄没了我连个登机口都找不到,阿澈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等我明天飞过去,买块他惦记很久的限量款表哄哄就行了。”
懂事,又是懂事。
我隔着玻璃看着她温柔细致的侧脸。
想起三年前我发高烧跑去医院打点滴,打电话给她。
她说竞赛到了关键时刻抽不开身,让我一定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原来我的懂事和坚强,就是她可以随时丢下我去偏袒另一个男人的最佳理由。
回忆里那个为了给我买感冒药跑遍半个城市的女孩,终于在这个机场的冷光灯下,从我的心里彻底消失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互相相望的两个人。
只听一声咔嚓。
照片最终定格了他们深情对望的这一瞬间。
我收起手机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将那本毕业海岛游攻略,连同那两张头等舱机票,直接全部扔了进去。
“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对着玻璃里的倒影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转身推着行李箱,大步走出了机场大门。
我马上拨通了兄弟周枢的手机电话。
“周枢,帮我个忙。帮我联系搬家公司,我要搬家。
从机场回到我和陆锦瑶同居的公寓,只用了四十分钟。
因为高中离家远的缘故,我们就一起合租一间公寓用来更好地学习。
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光晕洒在鞋柜上,那上面并排放着两双情侣拖鞋。
我径直走进卧室。
从床底拖出两个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
平静地收拾属于自己的衣物、书籍和电脑。
收拾的过程中,那些属于我们共同的记忆在眼前不断闪过。
冰箱上贴着我们在游乐园拍的合照。
书架上放着我标记过,但她从未翻开过的那本百年孤独。浴室里也并排挂着两把电动牙刷。
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牵扯出一段我们曾经真心相爱的过往。
回忆有多甜,现在的现实就有多痛。
拉开衣柜抽屉时我的手顿住了,里面静静躺着一块运动手表。
和今天机场阮澄手腕上的是同款。
我盯着看了三秒,然后轻轻笑了出来。
原来她连送礼物都懒得区分,这种批发的深情真让人叹为观止。
我没拿走,将它原封不动放回抽屉。
两个小时之后,这两个行李箱已经被我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我环顾四周,衣柜空了一半,书架也空了一半。
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同样也消失了一半,整个家干干净净地被剜去了一半。
我走到玄关处,将手上的对戒摘了下来。
连同这把公寓的钥匙,放在鞋柜的正中央。
旁边放着她亲手写的毕业海岛游攻略封皮,这是我从垃圾桶里撕下带回的。
上面每一页行程都被我用红笔打了一个叉。
最后我在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祝你的风雨永远停歇,陆锦瑶,你自由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用心经营了三年的地方,灯还是暖的,但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我关上门,门锁发出碰撞声,就此隔绝了所有的过去。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我狠狠抹了一把脸。
这是我为这段十八年的感情流的最后一滴眼泪。
不是因为不舍,而是祭奠我那喂了狗的青春。
陆锦瑶送走阮澄后,坐在机场贵宾休息室长舒一口气。
看着窗外起飞的航班,她心里涌起轻松的满足感,终于把麻烦精送走了。
她拍了张航站楼的照片,发了条仅闺蜜可见的朋友圈。
“风雨停歇,终于可以全心全意了。”
发完之后她靠在沙发上,脑海里开始规划明天去海岛的行程。
阿澈肯定还在生气,没关系,到了海岛去订悬崖餐厅,再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他那么爱我,只要稍微哄一哄,他就一定会原谅我的。
隔天傍晚。
陆锦瑶降落三亚凤凰机场,直奔预订的海景房推开门。
“阿澈,我来···…”
话音未落,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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