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听过一个微信群内的语音讲座，是北大的一个博士后，女的，忘了叫什么名字，她说了一句话，昨天突然想起来了，大概意思是，有些现在看来引以为傲的文化背后其实是反文明的。
她举例古代的某个长墙，是由无数累累白骨堆砌而成，背后是反文明。
不过，我昨天问了国内的两个AI，某长墙是不是反文明的文化？两个AI竟然不约而同回答，说是某长墙所谓反文明只是表象，实质是文明，还说在古代哪个巨大工程不累累白骨？言外之意，不累累白骨怎么会进步呢？累累白骨是一种历史必然。
AI的回答，听着有些无语，好像是为累累白骨辩白。
这几年，我有时候思考一下“文字”、“文化”、“文明”，都是浅思考。文字只是一个载体，既可以运输好的文化，也可以运输坏的文化，可以传递文明，也可以传递反文明的东西。文化是多元的，可能是先进的文化，也可能是落后的文化，或是无关先进和落后的中性文化。而文明一定是一元的，一定是进步的，并且这种进步不是小圈子里的进步观，也不是某个人垄断的进步观，而是放在历史较长时期内的进步，是有普世价值观的进步。
就此来说，有的文化背后确实是反文明的，典型的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后强迫女性戴头巾，可是说是一种文化，伊斯兰文化，可是反文明；还有神州古代女性缠足也是一种文化，背后同样是反文明的。
有的国家某些历史时期，将“文字”“文化”“文明”等同或混同，以为只要提高识字率或文字率，就天然地提高文化率和文明率，也就努力地考核文字普及率，而忽视文字承载的是什么样的文化，到底是真的文明还是反文明。例证是，很多识字的学生反而比不识字的娃娃更是激流勇进抄人家、斗他人，就说明他们的文字率背后是反文明的。
有的人看着读了一本本书，其实读了一本本文字，谈不上什么文明，倒是读了很多糟粕。
有些人是伊粉，为现在的伊朗各种辩护，说是伊朗的识字率比美国高，伊朗的高中文化和本科文化的人数比例高于美国，一种要求美国反过来拜伊朗人为老师的口气。问题就在于伊朗的校园文字是不是承载着文明？如果没有承载文明的文字，甚至是反文明的文字，它也可能是一种力量，却是蒙昧的力量。
无独有偶，前几天看到一个短视频，甘肃会宁的一个男子在村里办了一个国学班，给六七岁娃娃传播“优秀传统文化”，这个人推介自己的优势，洋洋得意说是识了一万个汉字。识的汉字确实比一般大学教授多，但见识可能不如很多教授的一个零头，背后就是不在你的识字率，而是识的文明率。再说了，你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世界文明的大方向，就断然指定某一大摞传统文化是“优秀”时，大概率是“假的优秀”。
所谓“开卷有益”，可能暗含着一种认定“文字压倒一切”，包括“文字压倒文化”和“文字压倒文明”，只管提高识字和阅读文字，不管背后的文化乃至文明。
确实存在有的识字人比文盲人文明，但也存在有的文盲人比识字人文明，背后是除了文字还有其它载体可以传承文明。
文明是可以质疑的，不让质疑的文明一定不是真文明。
你的目标是文明的，可是手段是不文明，甚至是十分野蛮的，终究是不文明的。有的美好乌托邦就是用血的海铺就，最终是文明的灾难。某个长墙是不是也类似啊。
所以说，我们不能满足于文字，不能止步于文化，而要触摸文明——普世价值观参照下的文明。
（作者：李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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