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我妈让我打的。她把一个亲戚家
的小孩临时接到了她那边，让我帮着叮嘱?
两句。你别多想。
第三个版本了。
从闺蜜遗孤，到远房表嫂的弃子，到
亲戚家临时寄养的小孩。
我嚼着煎蛋，没说话。
沈逾白，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这样吧，周末我带你去西郊那个温泉酒店住两
天，咱俩好好放松一下。备孕的事不急，
慢慢来。
她伸手过来握我的手腕，大拇指在我
手背上轻轻摩挲。
这个动作以前能让我心软。
我把手抽了回来。
苏允柔，我再问你一次。那个孩子到
底是谁的。你想好了再答。
她的笑容僵了半秒，恢复得很快。
沈逾白，你要是不信我，我们可以一
起去我妈那儿，当面问清楚。你总信我妈
吧?
你妈?昨晚在电话里说实在不行就跟
他摊牌的，就是你妈。她那不是说糊涂了嘛
你们苏家的糊涂话，句句精准，时间
地点年龄一个不差。
她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
尖响。
行了，你想吵就陪你吵。但我把话说
在前头。"
"你就是闹到天翻地覆，这个家还是
这个家，你还是苏允柔的老公。你别以为
查了几家医院身体没问题你就有底气了，
结婚这件事不是体检报告决定的。
这是她第一次冲我用苏允柔的老公这
五个字。不是名字，不是你，是一个标
签。像工牌，像编号。我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擦了擦嘴。
我去上班了。
下午三点，手机弹出一条微信。同事
陈哥发的，附带一张截图。
小沈，你老婆在业主群里发了张照
片，一个小男孩坐在你家客厅地毯上，配
文我家小少爷驾到。那孩子和你老婆长得
也太像了吧?亲戚家的?
我点开截图。
苏允柔靠在沙发上，一只手举着自拍
杆，另一只手揽着那个男孩。男孩的眉眼
像是缩小版的苏允柔。
客厅背景里，电视柜上摆着我们的结
婚照。
嗯，亲戚家的孩子。我回了陈哥。打完这行字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桌
上，坐了大概三分钟。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门口多了一双蓝
色拖鞋。
不是小孩的。
是男式的。
我推开门，一个男人正弯腰在茶几上
摆碗筷。
他听见动静直起腰，看清是我，愣了
一下，然后朝我深深鞠了一个躬。
姐夫，我叫顾亦扬。给您添麻烦了。
岳母从厨房端菜出来，围裙系得整
齐，看见我笑了：哎呀，回来了?快洗手
吃饭，今天妈炖了排骨。来来来，先认识
一下，这是允柔帮忙照看的孩子的爸爸。那个男孩坐在沙发上，抱着我结婚时
买的布偶熊，怯生生地看着我。
苏允柔从卧室走出来，表情复杂地看
了我一眼，随即笑着说：正好都在，一块
吃饭。
苏允柔，你说的三个版本里，哪个版
本有这个男人?
她的笑容碎了。
岳母把排骨砂锅重重搁在桌上：吃
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一家人闹成这样
像什么话。
顾亦扬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衣角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姐夫，我不是来捣乱
的，我就是没地方带孩子......苏允柔妈说
让我暂住几天......暂住几天?我看向岳母。
岳母正给男孩碗里夹排骨，头也没
抬：暂住怎么了?你这个家客房空着也是
空着。
姐夫，您的刮胡刀我能借用一下吗?
我忘带了。
顾亦扬住进来的第三天，他开始敲我
们卧室的门了。
不是我家。是我们卧室。因为苏允柔
已经两晚没有进过这间屋子了，她睡客厅
沙发。
你自己去超市买。
我关上门。
早上出门上班，路过客厅，看见苏允柔把被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顾亦扬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冲好的蜂蜜水。
允柔，趁热喝。
苏允柔接过杯子，冲他点了点头，笑
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是她刚追我那
会儿，每次我递给她一瓶水，她嘴角上扬
的弧度。丝毫不差。
我换了鞋出门。
公司里坐定后，我打开手机银行，一
笔一笔翻婚后三年的转账记录。
给苏允柔的：装修补款八万，车贷尾
款十二万，岳母住院手术费九万，苏允柔
创业启动金七万，日常生活开支转账零零
总总十一万三千二。总计四十七万三千二百元。
每一笔都有明确的转账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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