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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古装剧拍了无数种,武侠、仙侠、奇幻、悬疑,什么花样都试过了,可最长盛不衰的,永远是那一款——皇帝戏。

不是背景设在皇帝身边,就是主角最后当上皇帝,再不济也要嫁个皇帝、嫁个王爷、嫁个太子。

二十年了,从电视到电脑再到手机,屏幕越来越小,可屏幕上那把龙椅却越来越大。
为什么?因为真正的答案说出来有点难堪:帝王剧就是我们的精神鸦片,不,比鸦片还狠。鸦片伤身,这东西伤的是脑子,毁的是脊梁骨。
你想啊,我们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现实里?房价高得离谱,工作累得像狗,领导画的饼永远吃不到,朋友圈里全是别人的好日子。

你憋屈、你愤怒、你无力。这时候,帝王剧递过来一根稻草——你看看那个皇帝,挥挥手就能调动千军万马,一句话就能让人生让人死,娶不完的媳妇花不完的钱。哪怕是个窝囊皇帝,也有一群人围着转。

你盯着屏幕,屏幕里的皇帝替你完成了这辈子永远实现不了的白日梦——掌控一切。
可这个梦是有毒的。它让你上瘾的不是剧情,是权力。是那种不用排队、不用看脸色、不用还房贷的权力快感。

每看一集,你的权力欲就被喂一口糖,可每次关掉屏幕,现实又会狠狠扇你一耳光。

这种反复拉扯,不会让你更清醒,只会让你更依赖。就像抽烟,明知道不好,可焦虑的时候非得来一根。
更精妙的是,帝王剧还特别擅长给你配一种叫“怀旧滤镜”的佐料。它把皇权社会包装得精致、浪漫、有仪式感。

你看《琅琊榜》里的朝堂,虽有权谋,但衣服好看,说话好听,连杀个人都杀得很高级。

你看《甄嬛传》里的后宫,虽斗得你死我活,但吃穿用度样样讲究,连下毒都要下得有文化。

这种审美化的处理,让你不知不觉中对那个吃人的制度产生了某种暧昧的好感。你甚至会觉得,要是活在古代,我要是也能混个官当当,说不定也挺风光的。
可你真要穿越回去,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不是当皇帝,不是当大臣,不是当贵妃。你是那个因为旱灾吃不上饭的灾民,是那个被拉去修皇陵累死的民夫,是那个被官员随意抓去充军的壮丁。

帝王剧永远不会给你看这些人的特写,因为一旦你看见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啃树皮的黑牙,你就再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欣赏那把龙椅了。
那么问题来了,帝王剧二十年经久不衰,仅仅是因为观众好这口吗?当然不是。还有一个更脏的原因——它安全啊。
你想想,拍一部现代剧,讲权力斗争?过不了审。

讲官场腐败?容易踩线。

讲阶层固化?太敏感。可你把背景往唐朝、清朝一放,那就百无禁忌了。

宫斗可以随便杀人,权谋可以玩阴招,皇帝可以喜怒无常,大臣可以贪赃枉法——这些在现代剧中会被骂“抹黑”的情节,到了古装剧里就成了“历史写照”。

审查者放心,资本也开心。帝王剧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安全区”,什么现实不能碰的东西,都可以裹上一层古装的外衣,堂而皇之地播出。
可这种“安全”是有代价的。它把观众对现实的思考引向了虚空。你本应该关心今天的权力怎么分配、今天的规则公不公平,可帝王剧告诉你:不用想那么多,回到古代,看看那些皇帝和太监的故事就行了。久而久之,你的批判力被消磨了,你对现实的敏感度下降了。你以为自己在看历史,其实你是在被“历史”当成了韭菜,一茬一茬地收割注意力。
更讽刺的是,帝王剧里的权力逻辑,恰恰是我们嘴上说要抛弃、骨子里却甩不掉的那一套。剧里的成功标准永远只有一个:坐上龙椅,或者坐到离龙椅最近的地方。至于公平、正义、尊严,那都是胜利者吃饱了撑的才考虑的事。

这种“赢家通吃”的价值观,和现代社会讲的人人平等、规则透明,根本就是两个物种。可我们偏偏对这种陈腐的价值观上瘾,就像老鼠对捕鼠夹上的奶酪上瘾一样——哪怕知道它危险,还是忍不住。
有人会辩解说,我看帝王剧就是图一乐,又不当真。可问题是,任何一种文化产品,只要你反复消费,它就会塑造你的潜意识。

你看了二十年帝王剧,你对权力的态度不可能没有变化。你会默认强权就是真理,你会觉得“上面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会不自觉地把复杂的社会问题简化成“有没有一个好领导”——这些都不是你主动选择的,是那些戏说雍正、康熙、乾隆的剧集一集一集喂进你脑子里的。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真的有外星人来地球,看到我们这个国家的人每天晚上准时打开电视,津津有味地看一群穿古装的人互相算计、互相残杀、争一把椅子,他们会不会觉得匪夷所思?

更匪夷所思的是,那把椅子明明已经不存在了,可在很多人的心里,它一直都在。

而且坐着它的那个人,比历史上的任何一个皇帝都更抽象、更绝对、更不容置疑。帝王剧不过是把这个抽象的皇帝具象化成了一张脸、一个名字、一件龙袍,让你看得见、摸得着,好让你跪得更习惯一点。
二十年了,我们变了那么多,可屏幕上的戏码没变。我有时候忍不住想问一句:到底是我们选择了帝王剧,还是帝王剧选择了我们?是我们喜欢看皇帝,还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希望我们一直看皇帝,好让我们忘了自己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别想了,想多了对膝盖不好。来,下集预告要开始了,那个皇帝又要微服私访了,快坐好,把瓜子嗑上,把脑子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