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舍得给自己买双新鞋,把奖金献宝似的都交给冯英。
妈,这是我考第一拿到的奖学金,冬天手冷,你去买一副纯牛皮的手套吧。
冯英愣了一下,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去洗手吧,今天给你包馄饨。
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馄饨,我以为她会喜欢我一点。可第二天,江妙提着一大袋进口巧克力,在班里分发。有个阿姨送了我好多巧克力,大家分着吃吧......
我脑子嗡的一下。
这些巧克力多少钱?
江妙看了下价签:加起来一千出头,不过这种巧克力都是代可可脂,包装再美也透着一股廉价的味儿。
她拿出手机,满眼无奈。
就是这个网友阿姨送的,她说她没有女儿,看我合眼缘,经常给我买礼物。
我一眼认出,那是冯英的微博小号。
她的关注列表里只有江妙一个人。微博上的她,温柔得不像话,她会评论江妙的每一个动态,会记得她的生理期,会在她考试考砸的时候温柔地安抚她。
也会在她取得每一个小进步的时候为她欢呼,给她买礼物。最重要的是,她说,她没有女儿。
我逃课跑回家,把手机摔在冯英面前,朝她发了火。
我的奖学金是不是被你拿去给江妙买礼物了!为什么你对江妙这么好,难道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冯英脸色骤变,心虚被撞破,抬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是为你好,江妙是富家千金,你现在讨好她,以后就是一个人脉!
我哭吼:那是我的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冯英一脸不耐烦。
什么你的钱,我养你到这么大,你的就是我的!
人家江妙长得漂亮,多才多艺,天生值得最好的!不像你整天阴沉着脸,你就是个丧门星!
全班同学也都喜欢江妙,就你连个朋友都没有!冯渺,没人喜欢你,你自己找找原因!
明明是她的虐待和刻薄,让我自卑得不敢交朋友。
我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没有人给我梳好看的辫子,每天只有一块钱零花钱。
为了攒钱买练习册,我得去捡瓶子卖钱,在学校被同学说是捡破烂的。
别人不喜欢我就算了。
为什么生我的,我唯一能依赖的人,也不喜欢我呢?那天后,我的成绩开始下滑。
冯英不仅不生气,反而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她会抢过我的成绩单,仔仔细细地看江妙的排名。
你看妙妙,这次数学比上次高了三分,一看就是最近用功了,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做梦都能笑醒。
转头就对着我冷嘲热讽。
冯渺,你从年级第五掉到第十了?我说什么来着,你就不是读书的料,趁早学个技术,以后进厂打工吧。
我把成绩单揉成一团,不再期待冯英的爱了。
只想努力考个好大学,离她远一点。
高三时,我成绩突飞猛进,拿到参加省里举办的物理竞赛的名额。
江妙也拿到了名额。
我憋着一口气,拼命学习,只为了让自己超过江妙。
比赛前一天晚上,冯英破天荒地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我房间。
喝了吧,晚上睡个好觉,明天好好考。
我看着那杯牛奶,愣了许久,最终还是喝了。
可当晚却上吐下泻,被送到急诊时,已经脱水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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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物理竞赛早就结束了。
我疯了一样冲回家质问冯英,为什么要给我喝变质的牛奶。却刷到了她刚刚给江妙的微博留言。妙妙别担心,你一定能拿到竞赛名次,阿姨保佑你,不会让别人阻碍你的!’
手机咣当掉在地上。
我心里那点对冯英最后的那点信任,也没了。
那次竞赛江妙并没有拿到名次。
冯英看了我一眼,幽幽地叹息。
可惜了,早知道应该先让你帮江妙补习就好了。
我强压住恨意,转头申请了住校。
住校后,冯英没给我发过信息,只有偶尔江妙生病请假,她会找我打听消息。
我把自己埋在习题里,拼命到让其他同学害怕的地步。高三那年的除夕夜,她却破天荒地找到我。
渺渺,你这么久没回家了,今天过年,跟妈回家吧,妈给你包饺子了。
她眼底带着哀求。
我看着她冻得有些红的鼻子,手里还拿着给我织的围巾,心软了一下。
回家后,她突然说家里没醋了,丢下我便出门去买。没过一会儿,我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身子瘫软下去。门开了,几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妞看着干瘦了点,好歹是个雏儿,那就她了。
冯英急切的声音响起。
我保证她是个雏儿,你们承诺过的,只要碰了她,就不惦记江妙了!
行,先验验货。
我的心脏彻底坠入谷底。拼死挣扎,尖叫。
门早被反锁了,冯英就守在门外。
我绝望的哭喊被淹没在鞭炮声中。
直到我不再挣扎,想起江妙前些天说过,总感觉有人跟踪她。
我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却明白,原来是冯英为了保护她,要献祭我。
再醒来,我身下一阵剧痛。
冯英用热毛巾帮我擦身子,眼底带着一丝心虚。
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是仇人吗?
冯英沉默一瞬,只晃着手机,里面是几百张我被凌辱的照片。
那几个流氓跟踪江妙快一个月了,马上要高考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江妙。
放心,这事只有你我知道,以后你去做处女膜修复手术,钱我出。
我大脑一片空白,崩溃嘶吼。
可我是你的女儿啊,江妙是抓到了你什么把柄才让你这么为她拼命!我要报警!
她不耐烦地按住我。你别想报警,否则我就把你的裸照发出去。
反正你长得又黑又丑,将来说不定找不到对象,就当作提前练习了。
我彻底崩溃,除夕夜里冲出家门,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绝望,枯坐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我买了一瓶农药,准备了结生命。忽然,江妙神色凝重地出现在我面前。
冯渺,我有事找你。
我跟着她走进别墅,见到了她的首富爸妈。
江妙的妈妈,那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贵妇人,用怜悯的表情看着我。
冯渺,十八年前你妈在妇产科调包了你和江妙,被我们家的管家看到,及时调换回来,才没酿成大祸。
江父脸色阴沉。
本来你都快高考了,这件事我们也不想追究了,可这么多年来,你妈妈就像个幽灵一样缠着江妙,尤其是前两天,你妈居然偷偷趴窗户看江妙,我实在不能不管!
如果她还继续骚扰妙妙,我们只能报警了。
江妙捂着心口,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
冯渺,我不知道你妈妈就是那个长腿阿姨!
原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孩子早就换回来了,还以为我是她的亲生女儿!
这些年她送我的东西我都没动过,你都拿走吧,你让她别再骚扰我了,你才是她的亲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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