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北京城出了桩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也就是一晚上的工夫,所有的烟花柳巷都被贴了封条,那一千二百多个苦命姑娘总算重见天日了。
紧接着,上海那边也雷厉风行地动了起来。
但这事儿,可绝不光是查封几个铺子那么简单,这实打实是一场把“鬼”变回“人”的浩大工程。
政府给治病救人,手把手教纺纱、做针线,让她们能挺直腰杆凭手艺吃饭。
许多人瞧见的是新时代的大亮堂,可要是回过头,去翻翻旧社会那些藏污纳垢的烂账,你会明白,“逼良为娼”这四个字太轻了,压根形容不出里面的黑。
这分明就是一套严丝合缝、专门“吃人”的机器。
在这套机器里,老鸨子——咱们俗称的“妈妈桑”,扮演的可不是什么善茬,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操盘手”。
她脑子里转悠的决策就一条:怎么把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彻底整治成一台只会吐钱、跑不了、甚至连脑子都不转的工具?
这笔账,老鸨子算得那叫一个鬼精。
先说这“进货”的门道。
旧社会的窑姐儿,大体分两拨。
一拨叫“柜上人”,这是老鸨的私产,多半是让人贩子拐来的,或者是家里欠了一屁股赌债烟债,当爹妈的狠心把亲闺女卖断了的。
另一拨叫“住店的”,那是走投无路,自己撞上门来的苦主。
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跨进那个门槛,老鸨的第一道“紧箍咒”就来了:筑起一道算不清的财务高墙。
这一招那是相当阴损的心理战。
老鸨子绝不会傻到一上来就嚷嚷“你要干到死”,那样人早就绝望了,兔子急了还得咬人呢。
她给你的,是一纸看起来“有奔头”的卖身契。
白纸黑字写着:限期十年,或者二十年。
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十年听着挺长,但好歹有个盼头。
她心里会琢磨:“我死命熬,熬过这十年,我就翻身了。”
只要有了这个念想,她就乖乖地进了这套磨盘里推磨。
可老鸨心里的算盘珠子根本不是这么拨的。
这就是个填不满的坑。
想赎身?
行啊。
可你每天吃喝拉撒,那都得算银子。
梳头的头油、点的灯油,甚至喝口凉水,老鸨都给你记在账本上。
这就是生意场上最黑的一手:成本全转嫁。
本来开店该出的钱,全变成了姑娘背的一身债。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管理费”、“铺位费”,名堂多了去了。
姑娘们以为自己在挣钱填坑,其实那债滚得比雪球还快。
不管你接多少客,不管你怎么没日没夜地拼命,等到月底一盘账,欠老鸨的钱不光没少,反倒更多了。
民国那会儿,上海滩最红火的时候有十万粉头。
这十万人里,真正能靠自己攒钱赎身跳出火坑的,那是凤毛麟角,几乎没有。
钱袋子虽然管用,但总有那性子烈不愿意认命的。
这就逼出了老鸨的第二步核心决策:怎么在肉体上拿捏你?
这儿有个极其让人头疼的矛盾:
一方面,得打。
不打不服软,不打不接客,不打还要跑。
可另一方面,又不能打坏了“门面”。
要是把脸给毁了,或者缺胳膊断腿,这就等于砸了自己的摇钱树,耽误挣银子。
所以,老鸨子打人,那是一门极度缺德的“手艺活”。
这一行里,甚至专门发明了刑具,最出名的叫“万能鞭”。
这玩意儿乍一看是几根皮条拧成的,其实里面藏着猫腻——皮条肉里夹着上百根钢针,只露出一点点针尖。
为啥非得这么弄?
要是上棍棒,容易打出一大片淤青或者骨折,养伤日子长,还容易被恩客看出来。
但用这种带针的皮条,一鞭子抽下去,专门招呼下半身和后背。
针尖扎肉里,全是细眼儿,那疼是往骨头缝里钻的,能让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可是呢,穿上衣裳,外面一点儿伤都瞧不见。
只要血流得不算多,第二天擦把脸,还得照旧被逼着去接客。
要是这一招还治不服,或者碰上那敢跟客人顶嘴的“刺头”,老鸨子手里还有更阴毒的招数。
比如让姑娘跪搓衣板,这可不是一般的跪,得跪到膝盖皮开肉绽;或者是跪碎玻璃碴子,扎得满腿全是血窟窿。
这里面最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一招,叫“雨打梨花”。
把姑娘四肢死死绑在床上,裤腿里塞进一只饿红了眼的猫,然后把裤脚扎紧。
紧接着,老鸨抡起鞭子狠命地抽那只猫。
猫受了惊吓又疼得要命,就在裤裆里发疯似的乱抓乱咬。
这得是多大的罪?
姑娘的下半身能被抓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还有更变态的。
为了整治那些不听话的,老鸨会硬灌洗头水,甚至灌屎尿汤子,一直灌到肚子像鼓一样胀,再逼着她去给客人磕头赔罪。
更有那心狠手辣的,拿老虎钳子夹大腿里侧最嫩的那块肉,那地方疼起来真要命,但还是守着那个死规矩:穿上衣服看不着。
在老鸨眼里,这压根不是人,就是一台得定期“修理”的赚钱机器。
可这机器也是有损耗的。
除了皮肉之苦,最大的麻烦就是生病和怀孩子。
这也是最能显出老鸨那狼心狗肺逻辑的地方。
窑子那种脏地方,卫生差得没法说,染脏病那是家常便饭。
但在老鸨看来,治病得花钱,还会让姑娘生出“我是病人得歇着”的懒念头。
所以,法子很简单:瞒。
不许说,不许治。
脸色不好看?
那就逼着抹上厚厚的一层粉盖住。
只要灯光暗点,客人瞧不出来就行。
万一怀上了呢?
这就碰了老鸨的红线——断了财路。
处理办法照样是简单粗暴的“抠门”逻辑。
去正规医院打胎?
太贵,也没那必要。
于是各种吓死人的土方子就登场了。
有的逼着姑娘喝“五毒汤”,就是把蝎子、长虫、蜈蚣乱炖在一起;有的让生吞活蝌蚪;还有的把蚕退下来的纸烧成灰兑着酒硬灌下去。
这些方子有科学道理吗?
那是半点没有。
它们的原理就一条:利用剧毒或者强烈的刺激,把姑娘的身子骨彻底搞垮,顺带着把孩子流下来。
至于会不会落下终身残疾,以后还能不能生养,甚至会不会闹出人命,压根不在老鸨的考虑范围里。
死了这一个,再买下一个就是了。
在这种非人的折磨底下,为啥很少见姑娘们抱团反抗呢?
这就要说到老鸨的第三个损招:精神摧残加原子化管理。
你要是个当头的,面对一群被压榨到极限的苦力,你最怕啥?
最怕她们一条心。
所以,老鸨绝不会让姑娘们处出什么深厚交情。
她会变着法儿地挑拨离间。
今儿跟这个嚼舌根说“那个谁抢了你的恩客”,明儿跟那个嘀咕“谁谁谁藏了私房钱没交公”。
让姑娘们互相猜忌、窝里斗,每个人都活成了一座孤岛。
同时,还要从骨子里彻底打碎她们。
给起最难听的绰号,当着客人的面把她们损得一文不值,把那点尊严踩在泥地里。
当一个人彻底没了脸面,觉得自己就是滩烂泥,她也就没了反抗的心气儿。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后果是毁灭性的。
为了止疼,为了麻醉自己,好多姑娘染上了大烟瘾,或者整天喝得烂醉。
这正中老鸨下怀,因为烟瘾和酒瘾,那是比卖身契更结实的铁链子。
这也是为啥那个年代的窑子,成了社会的巨大毒瘤。
数据骗不了人。
民国三十年代,上海窑子里的姑娘,脏病感染率快到了五成。
这些病毒顺着客人带回无数寻常百姓家,那简直是一场公共卫生的灾难。
而那些处在最底层的三四等姑娘,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野鸡”,命最苦。
在身子和精神的双重碾压下,七成以上的姑娘活不到四十岁。
要么是一身脏病,被老鸨像扔破烂一样扔出去,死在马路牙子上;要么是在绝望里自己寻了短见。
老鸨这套“生意经”,骨子里就是要把人最后一滴血都榨干。
这不光是个人的恶,这是那个世道的恶。
有的窑子背后,甚至跟黑恶势力和军阀穿着一条裤子,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黑网。
所以,1949年之后那场雷霆行动,意义远不止是封了几个店。
那是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里往回拽。
当你瞅见后来那些姑娘们治好了病,坐在敞亮的屋子里学纺纱织布,脸上有了血色,眼里重新有了光的时候,你才会回过味儿来:
那个吃人的旧社会,是真的翻篇了。
那些曾经藏在皮条里的钢针,那些吞进肚子里的活蝌蚪,总算成了历史书上一段黑漆漆的文字,再也不可能伤害到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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