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三年的男友发现，他只能从别人的朋友圈里窥见我的生活了。
同事转发行业峰会合影，他才知道我升了总监。
学生恭喜他师母真厉害，他才知道我独自买下了那套我们曾一起看过的公寓。
就连我回母校参加百年校庆，他都是在礼堂后台撞见我才知道的。
顾承砚扶了扶金边眼镜，眉头微蹙：
你回学校怎么不告诉我？以前你不是最珍惜和我一起回这里的机会吗？
我低头整理发言稿，语气平淡：
工作行程，没必要。
他怔住了，毕竟在他心里，五年来我一直是那个。
为了陪他参加学术会议，通宵改论文、坐红眼班机也不喊累的人。
……
沈学姐，您来啦！顾承砚眼神晃了一下，叶晓雨小步跑过来。
裙摆是一家很贵的手工品牌，我曾经也买了一条，顾承砚当时还说不适合。
学姐，我帮你拿包吧？叶晓雨伸手过来。
我侧身避开，有座位表吗？我看看坐哪儿。
在那边。顾承砚指了个方向，眼睛却还看着我，你……今天这身挺正式。
应该的。我说，毕竟代表公司捐款。
你等会儿发言稿……
叶晓雨插话，顾老师，那块展板好像歪了，您再帮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走回叶晓雨身旁。
我低头看群里并购案新进展，再抬头时，顾承砚又站在我面前。
喝点水。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瓶盖一如往常是拧开的。
叶晓雨走近，脚下一崴，咖啡全洒在我放在腿上的发言稿上。
哎呀！叶晓雨尖叫，对不起对不起！学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你擦……
顾承砚皱眉，竟是下意识对我说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抬起头看他，他大概意识到嘴快了，嘴角动了动，想补一句什么。
但叶晓雨已经哭出来，都是我不好……顾老师您别怪学姐，是我没拿稳……
没事。我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我有备用。
我笑笑，顾教授教过的，再重要的事物，永远要有Plan B。
当年我论文数据丢失，在实验室哭到崩溃。
他帮我通宵恢复，严肃说以后所有重要东西都必须备份。
那知乎我便记住了，论文备份，数据备份，感情，也要备份，毕竟没有人能陪谁一辈子。
顾承砚沉默了几秒，稿子湿了而已，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怪……
该我上场了，失陪。
我走上台，聚光灯打下来，叶晓雨仰头在和顾承砚说什么，我移开视线。
……作为校友，我很荣幸能回馈母校……专门资助文学系家境困难的女生……
发言结束，学生们围上来，问工作，问行业，问怎么进我们公司。
顾承砚刚要过来，被陈主任拉住，顾教授，你之前推荐叶晓雨留校那事儿。
院里讨论过了，不太合适，她发表记录不够，教学评估也一般。
顾承砚说，她还年轻，可以培养……
培养是培养，留校是留校，对了，沈清那笔奖学金，条款里明确写了。
只给本科生和硕士生，博士生不包括在内，所以叶晓雨不能申请，你跟她说一下。
然后我抬起头，对上顾承砚下意识不悦的视线。
手机震动，周悦发来微信，我马上就到，见到那对狗男女了？
晚宴我坐下不到五分钟，叶晓雨换了件衣服，明显大了两号。
领子那圈手工刺绣的暗纹，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是我跟顾承砚在意大利定制的。
他当时说，太奢侈了，但你喜欢，就值得。
他下巴抵在我发顶，以后我所有衣物都得你买，你挑的才合身。
叶晓雨先开口，学姐，您也在呀！真巧。
她衬衫下摆晃了晃，领导都看过来，毕竟这个场合，oversize实在不合适。
刚才真对不起。她双手合十，眼睛湿漉漉的。
我把您稿子弄湿了，顾老师骂了我一路，学姐您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甚在意，没事。
那就好！她笑起来，转身时绊了一下，顾承砚伸手扶她，手搭在她腰上。
叶晓雨脸红了，顾老师，我鞋跟太高了……
让你别穿这么高。顾承砚语气宠溺。
可我想着今天是正式场合嘛，对了，这衬衫我洗干净就还您。
下午做实验沾了试剂，把我裙子都烧坏了，还好您办公室有备用的……
菜上齐了，系领导致辞敬酒说场面话，叶晓雨端着杯子过来了。
学姐，我敬您一杯，一直特别佩服您，那么优秀，还这么善良。
顾老师总拿您教育我，说您以前读书时，为了帮他整理资料，熬通宵都毫无怨言……
桌上几个教授交换眼神，毕竟曾经我跟顾承砚的关系，大家心照不宣。
现在都已经不是师生关系，叶晓雨还非要喊我学姐，就很耐人寻味。
还有呀。叶晓雨抿了口酒，脸颊泛红，顾老师对我就不一样，可严格了。
我论文改到凌晨三点他一直陪我，第二天还给我带早饭，我说不用，他硬是盯着我吃完……
顾承砚咳嗽一声，晓雨。
我说错话啦？叶晓雨吐吐舌头，顾老师您看您，对学姐的事能说，对我的就不能说呀？
我放下筷子，叶同学，你身上这款香水价格不低吧？你说你助学金一个月多少来着？
叶晓雨脸唰地白了，我……
我挑眉，家境困难，还能用这么贵的香水，挺会生活的。
叶晓雨眼泪掉下来，学姐，您怎么能这么说我……这、这是我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哪个朋友？周悦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你上个月在二手平台卖了空瓶，怎么，朋友送你的宝贵礼物，用完你也不珍藏？
还有，你身上这件衬衫，如果我没看错，是你老师跟师母的情侣手工定制吧？
顾承砚猛地站起来，周悦！
周悦笑得灿烂，顾教授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可不能不问问。
毕竟当时我家清清攒了三个月兼职费才买的，现在穿在你爱徒身上，正常人都会好奇吧？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我推开椅子，我去透口气。
顾承砚追了出来，我以为他会道歉，但他说的却是。
沈清，晓雨不容易，你能别让周悦那么为难她吗？
他皱着眉头，眼神有不赞同，还有一丝对我的失望。
她从小地方考上来，家里条件差，助学贷款，补助就那么点，女孩子爱美很正常。
我只是给她买了瓶香水，你何必当众让她难堪？你以前……不是这么刻薄的人。
夜风吹得我眼睛发涩，我看着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好像，错的是我，是我这个还没分手的异地女友，是我斤斤计较，是我得理不饶人。
我突然笑了，顾教授，我以前还爱你呢，现在，不也变了？
他瞳孔一缩，刚想开口，叶晓雨冲出来，眼睛哭得通红，直接扑到他怀里。
顾老师……周律师她、她欺负人……
顾承砚下意识搂住她，手拍着她的背，怎么了怎么了？没事我在，别哭……
他似是忘了我刚刚的话，看我的眼神里写着责怪，我不予理会，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叶晓雨哽咽的声音，学姐是不是讨厌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然后是顾承砚温柔的安慰，你没有错，只是……她变了而已。
我冷笑，到底，变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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