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晨会，项目经理把文件摔在桌上。
数据全错！预算对不上，时间线乱套，你负责对接学校那边怎么回事？
我翻开文件夹，数据确实错了，错得离谱，但昨天我发过去的版本是对的。
邮箱里有记录，接收人叶晓雨，是顾承砚塞进项目组的，说是学习。
我直接去了学校，推门进去，一屋子扭头看我。
沈清？顾承砚皱眉，我在上课。
我把文件夹扔在讲台上，昨天发给叶晓雨的数据，为什么变成这样？
教室里鸦雀无声，叶晓雨坐在第一排，眼睛红红的。
学姐……我不知道……您发的文件我直接转给项目组了，是不是您那边出错了……
我这边有发送记录，有原文件。我打开手机，你那边有什么？有你的借口？
顾承砚走过来，拿起文件夹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沈清，一个数据错误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
他压低声音，学生们都在，注意影响。
一个错误？我忍不住笑了，这是十七个错误。
公司损失谁来赔？你的爱徒？还是你负责？
叶晓雨哭出声，学姐，您不能这样冤枉我……我真的很努力了，我昨晚核对到三点……
核对到三点，还核对出一堆错？我点头，那你这水平，确实适合靠男人过一辈子。
顾承砚脸色沉下来，把文件夹塞回我手里，转向学生，今天就到这，下课。
学生们鱼贯而出，叶晓雨站在那儿掉眼泪，等人都走光了顾承砚才开口。
沈清，你就不能替她背个锅吗？你现在是项目组主要负责人，她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我开口，不能，我现在就要去系里投诉，叶晓雨学术不端，蓄意破坏合作项目。
顾承砚盯着我，不敢置信，她拿不到学位可怎么办？你就不能大度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她多努力才从山里考出来？全村就她一个……
我也很努力。我打断，他愣住。
我熬夜帮你做项目的时候，也很努力。
曾经数据错一个小数点，你把我骂到哭，说学术不容差错。
现在叶晓雨错了十七个地方，你说新手犯错很正常？
我笑了一声，顾承砚，你的标准是量身定做的？
他脸色白了又青，叶晓雨冲过来抓住我手臂。
学姐！我求求您！别举报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重新做！我通宵做！
我甩开她，晚了。
刚出办公楼，手机炸了，全是顾承砚，晓雨要跳楼！！
我抬头，天台上站着个人影，楼下消防车警车全来了，阵仗非凡。
顾承砚在人群最前面，拿着喇叭喊，晓雨！你下来！有话好好说！
他看见我冲过来，你满意了？！她要是死了，就是你逼的！
我没说话，他抓住我肩膀，手指掐进我肉里。
你就非要置她于死地？她要是有事，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我看着这张狰狞的脸，想起很多年前，我被人诬陷抄袭，他挡在我面前。
我以我的学术声誉担保，沈清不是那种人，我永远信她。
那时的他，正直勇敢，如今却不惜让我为他的小可怜作假。
叶晓雨还在那儿哭喊，顾老师！我对不起您！我没脸活下去了！
几分钟后，叶晓雨被警察带下来，看见我，发疯似的冲过来。
是你！是你害我！
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高跟鞋一崴，整个人朝旁边花坛摔过去。
顾承砚冲过去，抱起叶晓雨往救护车走，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
沈清，你真的变了。
看见我进房间，叶晓雨开始哭，顾老师……就是她推我的……我好疼……
顾承砚放下水果刀，看向我，沈清，道歉。
我冷然，我没推，跟我无关。
叶晓雨哭得更凶，学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没想害你！
我只是想求你原谅……你就推我，把我往花坛上推……
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你有证据吗？
搞笑，难不成她有脸当面说抢了我男人？
有！有证据！你、你那件衣服！旗袍！学校展品！
我一愣，什么旗袍？
就校庆展馆那件……叶晓雨抽抽搭搭，你借给学校的。
我不小心把药水打翻了，弄脏了……我送去干洗，结果洗坏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展品……是外婆的旗袍，衣服在哪儿？
在我宿舍……学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你洗干净……
顾承砚站起来，沈清，一件衣服而已，你别……
我逼着她们到了宿舍，椅子上随意搭着那件旗袍。
可以看出原来做工精美，但整件衣服颜色斑驳。
我送的是学校后门那家最好的干洗店……我平常都不舍得的……
你当我没在这上过学？那家自助洗衣十块一次，你拿我外婆的嫁衣扔进公共洗衣机？
叶晓雨不说话了，顾承砚皱眉，多少钱，赔你就是了，一件旧衣服而已。
六万八。我道。
叶晓雨尖叫起来，六万八？！一件破衣服六万八？！你抢钱啊！
古董旗袍，民国时期苏绣，纯手工，有鉴定证书，有购买记录。
顾承砚脸色难看，沈清，你非要做到这一步吗？她一个学生能有多少钱？
她又不是故意的，你推得她受伤了，她还给你道歉，你们各退一步不行吗？
那报警吧，走程序。我拿起手机。
警察调解了两个小时，叶晓雨咬死没钱哭穷，说助学贷款还没还完。
顾承砚全程沉默，手指敲着膝盖，我替她赔。
银行短信进来，是我们的共同账户。
他说过，这里面每一分钱，都是为了娶我存的。
异地三年，我省吃俭用，他接项目到半夜，每个月固定往里面打钱。
他说，等攒够首付我就去你的城市，买个小房子结婚。
现在，他从这里面转了六万八，替另一个女人，赔我外婆的嫁衣。
够了吗？他问。
我不知该说什么，感觉最后一丝情意随着这六万八已经抽离。
不知不觉走到校门口，手机震动，是系里陈主任。
沈小姐，打扰了，那个……您撤回投诉的材料，我们收到了。
也看到您给叶晓雨同学的推荐信了，院里正在讨论她参评优秀研究生的事……
我打断他，什么撤回投诉？什么推荐信？
陈主任愣了，您不是让顾教授转交的吗？他送来的，有您的电子签名……
我笑了，顾承砚竟是为了她，直接盗用我的名义，我回头往学校纪委办公室走。
上楼时碰到二人，顾承砚走在前面，叶晓雨拄着拐杖，看见我眼睛里全是得意。
我看着他们，打开录音，叶晓雨的声音飘出来，……顾老师肯定会帮我的。
他心软，我哭一哭，他就什么都答应了，他又不是第一次为了我为难那个女人……
顾承砚的脸瞬间惨白，叶晓雨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侧身，从他们身边走过，推开纪委办公室的门。
我要实名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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