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每一台AI芯片的诞生,背后都离不开同一家公司造的那台机器。这家公司叫ASML,总部位于荷兰,成立42年,员工44000人,每年投入45亿欧元用于技术研发。

它生产的极紫外光刻机(EUV),是目前全球唯一能够在硅晶圆上印刷出最先进芯片所需微观图案的设备。全球没有第二家公司能做到这一点。

2026年5月,ASML首席执行官克里斯托夫·富凯(Christophe Fouquet)出席米尔肯研究院全球会议期间,在比佛利山庄的酒店屋顶露台接受了媒体专访。他身着蓝色西装,语气平静,谈及竞争对手时甚至带着几分悠然:没有人能撼动我们的地位,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需要付出多少。

一台校车大小的机器,撑起整个AI时代

要理解ASML的位置,先要理解这台机器。

EUV光刻机体积与校车相仿,组装周期长达数月,涉及数百家全球供应商,单台售价从2亿美元起,最新一代高数值孔径(High-NA)机型售价高达3.5亿美元甚至更高。就连台积电这样的顶级客户,有时也会对账单皱眉头。

但这台机器没有替代品。它产生的极紫外光波长仅13.5纳米,通过每秒向锡液滴发射5万次激光脉冲来生成,能够将芯片上的晶体管尺寸推进到物理极限的边缘。台积电、三星、英特尔,凡是要制造最先进制程芯片的企业,都必须排队购买ASML的机器,别无选择。

当微软、Meta、亚马逊和谷歌在2026年共同承诺投入逾6000亿美元用于AI基础设施建设时,这股需求洪流直接涌向了ASML。富凯在采访中直言,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全球芯片供应都将处于短缺状态,"如果你去问那些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运营商,他们会告诉你,未来两到三年,乃至五年内,芯片都将供不应求。"

这种垄断地位让ASML的市值一度超过5300亿美元,位居欧洲上市公司之首。

挑战者来了,但富凯并不紧张

有人想打破这种垄断。

旧金山初创公司Substrate,由彼得·蒂尔门生创立,宣称正在研发能与ASML竞争的光刻机,已融资逾1亿美元,估值突破10亿美元。另有报道称,曾在ASML供职的中国工程师试图对相关技术进行逆向工程,引发广泛的地缘政治关注。

富凯对这些挑战的回应,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焦虑,更像是一位老工匠看着新手拿起工具时的那种淡定。

针对Substrate,他说:"想拥有它和真正拥有它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能够制作图像只是起点,你需要以极低的成本、极高的速度和纳米级的精度,实现极高的产量。"他随后提醒:ASML能造出EUV光刻机,前提是80%的基础技术已经存在。仅仅攻克EUV光源这一个环节,就耗费了整整20年。从零开始,挑战的量级远不是资本能直接换来的。

关于逆向工程的传言,富凯的回应更为简洁:中国根本没有EUV光刻机。ASML从未向中国出口过一台EUV设备,所有已出口设备的去向均有追踪记录。在出口管制实施之初,ASML就在公司内部建立了严格的信息隔离机制,涉及EUV技术的文档、培训和人员,与中国业务团队完全隔离。"事实表明,几乎没有任何实质进展,"他说。

在出口管制与业务拓展之间的平衡问题上,富凯的立场颇为务实。他认同英伟达的做法,即通过维持产品代际差异来兼顾全球业务和国家安全两端。他指出,英伟达对华销售的是落后数代的旧产品,而ASML目前向中国出口的设备是2015年就已上市的旧机型,与最新一代之间的代际差距仅为两到三代,"合理的平衡,是如何在完全放弃业务与拱手让出竞争优势之间找到最优解"。

EUV光刻技术的护城河,不是专利,不是资本,不是某个天才的灵感,而是数十年来上百个团队攻克上百个难题所积累的知识与经验的总和。富凯最后说:"人们喜欢最先进的技术,却往往忘记了打造这项技术所付出的努力。这才是我们最好的保障。"

这句话,也许是对所有挑战者最清醒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