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底，阿斯麦公布最新财报之时，许多人重新翻出了该公司前CEO温宁克几年前接受采访时的一句话——"中国人太聪明了，如果美国执意打压，最终不会成功。"当时业界多半把它当作商人客套，如今回头看,这位见识过全球半导体风浪的老兵,话里有话。
阿斯麦最新一季财报显示,中国大陆市场收入占比从2025年第四季度的36%骤降至19%,约16.7亿欧元,几乎腰斩。韩国借三星、SK海力士加码,一口气冲到45%。
表面看是美国出口管制起了效果,可细看就会发现——中国企业不是买不起,而是"不急着买了"。真正让西方设备巨头睡不着的,是国产替代正在悄悄顶上来。这个转折,最集中地体现在一家几乎一夜之间让全球震惊的公司身上——深圳新凯来。
今年3月，SEMICON China展会正式开幕,来自20国、600多家半导体巨头齐聚,国际展商数量暴增50%。阿斯麦、范林、日立、东京威力等巨头齐刷刷到场,却罕见地成了"旁观者"。
大家真正关注的焦点,是这家过去极为低调的新凯来,一口气亮出了31款自制半导体设备,横跨量测、刻蚀、沉积等多个领域,被外界视为一场晶片战争的动员令。
半导体是一条极其复杂的供应链,从设计、制造到设备、材料层层相扣。新凯来本身是一家设备厂,这次虽然没有把光刻机实体摆出来,但通过展板与模型,几乎覆盖了制程里的每一个阶段。
据了解,新凯来的终极目标是做EUV——极紫外光光刻机,这个在他们内部被称为"珠穆朗玛峰"的计划,眼下还在非常早期的阶段。
真正"有谱"的是DUV。上海微电子的俞亮生团队正是负责这个方向,去年底今年初DUV原型机就已做出,年底前基本确定是浸润式的。目前据称正在上海中芯国际的南方厂进行测试。换句话说,DUV已经跨过了门槛,EUV则还需要好几年时间。
这次展会还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一款被命名为"阿里山"的28纳米、300毫米晶圆光刻机。新凯来成立于2021年4月,短短4年闭门练功就端出这样的成绩单。它以中国名山——武夷山、峨眉山、阿里山——为设备命名,带有鲜明的寓意。
更关键的是,新凯来宣布未来3年将在全球十个城市设立研发中心,包括欧洲与东南亚,目的不是销售而是与客户联合研发芯片需求,这是光刻机公司更高阶的能力。
新凯来的身世也值得一提。2012年,它的前身是华为内部的"星光工程部",后因美国制裁被迫切割出去,就如同荣耀手机一样。深圳市政府接盘,承担起这部分国家级战略任务。
新凯来与华为之间目前只有技术合作、没有股权关系。要追赶荷兰、美国、日本过去几十年累积的垄断,资金、人才、产业链分工缺一不可,这种特殊的合作方式,只有在国家引导下才有可能实现。人、事、时、地、物各方面条件合在一起,也只有在中国,别无他处。
除了新凯来,大陆还把芯片战拉到国家级规划的高度。深圳宣布设立50亿元人民币的半导体产业基金,并整合全国六大城市形成"六大战区"联合作战体系:上海负责设计与制造、无锡封测、合肥存储、武汉光电、广州车用,分工精细,各司其职。
华为这一头,同样火力全开。它靠SAQP(自对准四重曝光)技术,加上中芯国际的旧机台,硬是做出了5纳米芯片。SAQP的关键,是解决DUV多重曝光时的对不准问题,通过模具让四次曝光保持高度精准,这相当于在没有EUV的情况下找到了一条捷径。
华为的AI芯片昇腾910D已进入最终测试,传出将全面取代英伟达H100;先前推出的910B、910C已向国企及字节跳动等出货超过80万片。DeepSeek R2新版大模型问世后,也将全面转向升腾平台。
美国的封锁逻辑一直是"境内造不出、海外买不到"。现在境内自己造得出,这一关就算突破了。半导体最讲究量产积累,有订单就不停生产,在过程中累积经验,就像家庭主妇做菜一样,今天做得不好吃,明天总比今天进步一点。只要设备越来越齐、资金和政策跟上,进步就会越来越明显。
这股压力的另一头,就是阿斯麦。它的第一季新增订单暴减45%,欧股应声重挫。CEO被追问欧洲在科技上的话语权时,直言"欧洲不该总被他人指使",这番话矛头明显指向美国。
而美国新近推动修订的《MATCH法案》,不仅要收紧EUV,连已经卖到中国的DUV,后续维修、软件升级、远程校准都想卡死。
这种做法表面凶狠,实际上最受伤的是阿斯麦自己——它的光源技术与美国企业有关,光学系统离不开德国蔡司,关键材料又绕不开中国供应链。它像一根被两头拉扯的扁担,哪头都不能得罪。
更耐人寻味的是稀土这张牌。2025年10月9日,中国商务部对中重稀土、稀土相关设备、超硬材料等关键物项实施出口管制。2024年全球稀土产量约39万吨,中国贡献约27万吨,占比接近七成。
光刻机里的电机、磁体、精密部件、光学系统都离不开相关材料。美国用芯片规则卡中国,中国则在关键材料上握有反制筹码。
回过头再看温宁克那句"中国人太聪明了",就不只是场面话了。过去中国在很多领域走的都是同一条路——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好不好",最后才是"强不强"。高铁如此、新能源车如此,半导体大概率也会沿着这条路径走下去。
美国每一次加码封锁,最后换来的都是中国供应链更完整、国产替代更坚定。这究竟是在卡中国,还是在逼中国下决心?答案其实已经越来越清楚了。中国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等别人开门,而是事情越被逼到墙角,越能在墙上凿出一个新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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