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姐先……去”文文咧着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老王瞬间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他扶正文文的脑袋，轻声地给儿子解释着。“姐姐下半年就来了，她说让你好好康复，这样以后就可以扶着姐姐走路了。”说出这话时，老王的心都在颤抖，儿子女儿本该享受最快乐的童年，可现在却双双患上了怪病。
对于这个家来说，这无疑是毁灭性的，两个子女同患重症，堵死了未来所有的希望，不仅姐弟俩要遭受难以忍受的折磨，就连老王和妻子也跟着一同被拖下了水。“哎，咱家这两个娃娃都是这种病，说他是病吧又没药可吃，说他不是病吧，不治疗的话只会越来越严重。”老王唉声叹气，没有什么好办法的他，也只能听着医生的建议，为儿女做一些常规治疗，以求帮两个孩子恢复部分的身体功能。
抱着文文走在大街上，老王的思绪被拉回到多年前，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壮年小伙，身为准爸爸的他，同妻子一样，数星星盼月亮盼望着孩子的降生。时间很快来到了女儿的预产期，过程一切顺利，五天后老王开心地抱着女儿回了家。
女儿越长越大，已经快要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夫妻俩商量着想再要一个男孩，于是文文便在怀胎十月后来到了这个家。可这一次却没有那么顺利，文文出生后的几个月内，老王就瞧出了孩子有些不对劲。文文的小手似乎总是伸不开，嘴角还一直流着口水，当时也做了检查，但并没有瞧出什么，直到文文一岁了还不会走路，连爬行都要一直摔跟头，老王又带着文文来到省城的大医院检查，这一次文文被确诊小脑畸形，并且压迫了部分的运动神经。
“做不了手术，吃药效果也不大，只能出现什么症状就医什么症状，去做康复吧，做好了能让孩子走起来，学着拿东西，生活能自理了也能延缓病情进展。”但医生同样告知老王，这个病康复的预后不确定，有可能没效果，时间也比较久，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承受的，还需要专门抽出一个人来常年陪护。
老王和妻子商量了大半年，夫妻俩深知自家的条件，就算是人能熬得住，钱上也熬不住，直到文文的残疾手续办完了，老王的心才有些蠢蠢欲动。“要不咱们豁出去了，带文文去试试吧，啥也不做太对不起孩子了，长大了孩子埋怨咱。”老王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带着文文来到了康复医院，他此时还不知道，这一来便回不去了。
磁理疗、针灸、艾灸、肢体矫正等，一系列的课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由于文文不会走，也站不起来，老王只能抱着儿子一个诊室一个诊室地辗转。文文在里面疼得撕心裂肺，一直喊着救命，“爸爸，救，爸爸救”老王躲在门外心里酸得不是滋味，他一面要看着儿子每天所受的痛苦，一面还要操心文文的医疗费和两人的生活费，最难的时候老王想过带着文文回家，可难就难在那，文文只要再治疗就有进展，老王实在不忍心就此放弃，只能东拼西凑，咬牙带着儿子康复。
就在老王带着文文在外焦头烂额时，家里突然来了电话。“他爸，姑娘这几天走路一直摔跤，小腿就像没劲似的。”老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康复中心，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多数是由于各种原因运动功能障碍。他交代妻子领着女儿来到省城，经过检查，刚上小学的女儿被确诊肌无力，并伴随一定程度的肌肉萎缩。一下子老王的天彻底塌了，知道女儿的病情后，老王第一次哭了，他实在不相信一向活蹦乱跳的女儿怎么就突然得上了这种怪病，根据老王的经验，这种病大都没有特效药，只能通过康复延缓病情的进展。
“要不就她姐弟俩一起在这康复，一个也是带，两个一块弄也省去来回折腾的麻烦。”老王没说话，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兜里的钱却不允许他给女儿儿子同时治疗。“我问问她妈吧，女儿还在念着书呢！”老王找了一个理由，无奈地抱着儿子回了家。“爸爸，让弟弟先治疗，他比我厉害，我起码还能走手也能动，再说我的课程也不能落下啊。”“小弟，你听爸爸的话，等姐姐放假了就来陪你……。”姐姐牵着文文的手，经过康复，文文的手指已经可以伸直，姐姐不希望弟弟的治疗因为自己就此中断。老王心里愧疚极了，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的骨肉，难道一定要分出个先后？
老王还是天真了，带女儿一起来康复的美梦破碎了，因为就连文文的治疗也要面临中断。“大哥，上周的费用咱们该交了，我都打了好几遍招呼了，也实在没法再去了，那边一遍遍催我。”老王又一次面临催缴，他只能口头上先应和着，然后回到出租屋里焦急地想着办法。“爸，回……家……。”老王一直在打着电话借钱，一旁的文文明白了意思，拽着老王的袖子要回家。
“儿子，不是因为你，不要多想，过日子借钱是很正常的事。”老王的情况基本是无解的，自己因为全程陪护儿子，不能出去干活，家里除了几亩山地外，就是儿子的补贴钱，多数的治疗费用都要靠东拼西凑。老王坚持不下去了，可两个孩子的病情不能等，女儿和儿子都指着自己拼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可这美好的未来，老王和妻子还没动身就搁浅在了原地。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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