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霜降,传统二十四节气里,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

百度百科里说: “霜降时节,万物毕成,毕入于戌,阳下入地,阴气始凝,天气渐寒始于霜降。”

简单粗暴地翻译过来,其意思就是从霜降开始,天气要凉了,寒冷要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风起叶落残花谢,草黄枝褐硕果欣。

寒霜今夕徐徐降,凛冬明晨缓缓临。

‍ 节气逢周末,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午后,适合读书。

近期读的书有点杂,有国外作者的,比如S.A.阿列谢耶维奇的《锌皮娃娃》、《二手时间》,也有国内作者的,比如鲁迅的《呐喊》、钱壮为的《品读苏东坡》,等等。

同一时间段里阅读不同的书籍,有一些好处,比如可以快速切换身份,不至于令自己完全沉浸在某一本书所营造的氛围里。

当然,坏处也是有的,比如一目十行、狼吞虎咽,只关注书籍所描述的内容,未去深度思考背后的逻辑或原委。

这个周末,再一次阅读了鲁迅先生的《呐喊》,重点是其中的那篇《狂人日记》。

很多年以前就读过这篇文章,但读的只是节选,内容不够完整。

或者因为时间过于遥远,记忆变得淡漠,里面的内容已经差不多忘光了。

又或者因为那时候还年轻,经历过或见识过的事情太少,不明白其中的深意,所以读起来也似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时间长了,也就基本都淡忘了。

又或者因为那时候读书只是为了应付考试,老师怎么讲解自己就怎么理解,考题会出些什么就认真记些什么,根本就没有去真正理解和领悟文章的深意。

这个周末再次阅读这篇文章,并且读的是“最为完整、一字不曾修改过”的一九三八年版,所以格外认真,格外投入,以至于不小心就令自己沉浸到那个狂人所处的时代里。

狂人日记》是一个“被迫害狂”的日记,是一个“被疯子”的日记,里面记录着一个“吃人”的环境。

一个清醒着的人,不配生存在那个环境里;

那个环境里总归是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 ;

那个环境里有“赵家的狗”,时不时就会吠起来;

“赵家的狗”有着 “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

赵家的狗,好多的狗,多好的狗。

一个正常的人,不配生存在那个环境里。

那个环境里人,脸上都泛着铁青的光,嘴角都藏着虚伪的笑,一个一个都是青面獠牙的样子,做着鬼鬼祟祟的事,说着虚与委蛇的话。

他们或道貌岸然地正襟危坐,或意气风发地高谈阔论。

他们一边宏大叙事,阐述着正能量和大道理,一边“唇边抹着人油,心里满装着吃人的意思”。

他们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把“吃人”的心思挂在脸上。

在那个环境里,凡是正常的人,都有可能会被他们吃掉。

“吃人的事,对么?” —— “当然不对”;

“不对?他们何以竟吃?” —— “这是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么?” —— “你不该这么说,你说了,便是你的错。”

是的,很多事都是如此,都不该说,说了便是你的错。在那个环境里,人被狂人了,人被疯子了。

仔细想来,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百多年,那个环境似乎依然存在,“赵家的狗”似乎依然在吠。

比如,老人跌倒在地上而不去扶,肯定是不对的。但你不该去扶,你扶了,便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去扶?

比如,把铁链锁在女人的脖子上,肯定是不对的。但你不该去说,你说了,便是你的错——铁链又不曾套在你的脖子上,你为什么要说?

比如,此前魔都的四月,明明有很多声音传出,真实的声音。但你不该去听,你听了,便是你的错——你又不在某地,你为什么要听那些?

日记里说: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看到这句话时,不由自主地想起此前曾整理过四月的“某地发布”,差不多连续30天,每天都写着“打赢”,却不知道打输的是谁。

历史果然没有年代,“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

日记里的“吃人”,也许只是狂人的虚构和臆想,但现实里的“吃人”却很真实,时不时就会发生。

比如,很多人似乎已经很久没在网络上发出声音了,可能已经被“吃了”吧?

比如,某梅似乎已经销声匿迹了,仿佛从来就没出现过,可能已经被“吃了”;

日记里说: 不能想了。四千年来时时吃人的地方,今天才明白,我也在其中混了多年。

的确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微信号和这个公众号可能也会被“吃了”。

“赵家的狗”一直在吠着,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似乎吠得更凶了。

“你们立刻改了,从真心改起!你们要晓得将来是容不得吃人的人……”

据说,鲁迅先生的很多文章,已经从教科书里剔出来了,以后的孩子,很可能已经看不到完整版的《狂人日记》了,很可能已经无法再去理解和体会“狂人”所在的那个环境了。

但他们一定会、或者正在体会另外一个环境。

谁知道呢?

今日已是霜降,寒冷的冬天很快就要来了。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鲁迅……

(全文完)

(晓崇原创。2022年10月23日于广州)

晓崇视界其他文章,感谢点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