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张进喜

栅堰

老早辰光,嘉兴古城的城西,环城河外就是乡下农田。老底子,城西环城河上没有桥,到河对岸的船厂、竹行,或去西郊乡下都要绕到城北桥经城北路,再过栅堰桥,才能通达。实际上,这里并不属城市道路,而是农村的泥路。1962年,电控厂搬迁到陆家港边上才修了砂石路,后铺浇成水泥路。直到1981年地名普查,才以栅堰桥的栅堰命名为栅堰路。该路北起栅堰桥,西南至电控厂,宽仅六米。1998年,随着环城河两岸改造,栅堰路拓宽为十二米的柏油马路,沿河还植了桂花、银杏、鸡爪槭、杜鹃、洒金珊瑚、红花檵木,建了具有江南韵味的休闲廊亭。

栅堰,系古代水利枢纽。据至元《嘉禾志》载,至晚到南宋时,此堰已存在。当时,新塍塘自西北流来,经此河入运河,其东有东郭湖,湖面广阔。过去因为运河经过市境时水流湍急,就要建堰栅,一是为调节水利,二是为抵抗倭寇及外来者的侵犯。明代废堰建桥,称栅堰桥。光绪《嘉兴府志》载,“府城西北新城塘河,远承苕溪烂溪之水而来,全赖此桥,为咽喉要地。”我小时候,是不知晓栅堰是什么水利设施的,也没有看到过闸门之类的东西,只觉新塍塘到了栅堰一带水流很是湍急,栅堰桥下行船不仅摇橹还得要竹篙撑。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走过城北桥就是动力机厂,来到中基路口对直往南也有一条路,通往栅堰。不过,从这里往南,路口两边都是动力机厂的生产车间,快到栅堰桥才有居民房子,有几十户人家。这里的老房子不多,高墙大院没几家,在马路东侧。西面住户则多一些,还有几幢新建的砖瓦楼房。我小学同学大荣家就在桥堍旁,是两层楼的砖瓦房子。桥北西则临河还有条小路,叫栅堰桥河下,也住有不少居民。这一带还有两座小厂,一座叫五金厂,一座叫草包厂,好像是街道企业。

我读初中时,几乎每个月都要走一趟栅堰,因为要到中山路煤球店买煤饼。每当买煤饼,就要到父亲单位的船厂去借三轮车。船厂一直要走过竹行、造船厂,快到小河边的桑树地了。当年,骑三轮车经过栅堰桥感觉很高很陡,酒厂的砖块围墙不仅紧贴路边,而且还是个转弯。有次买好煤饼还三轮车,下桥时自己冒充英雄好汉一般,竟然骑在车上直冲下去,觉得很是得意潇洒,然而因为速度过快,差点撞上围墙,幸亏急中生智,猛地往外一拐才避免了撞在墙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从此,我再也不敢骑着三轮车上下栅堰桥了。

其实,酒厂面积蛮大,拉山芋干的平板车、装酒甏的三轮车常走在这路上,每每路过,总会闻到酒糟的香味。我进厂做工时,每到过年脚边,就去找同事老爸批两箱汽酒。同事老爸是酒厂会计,到这里拿比酱油店买要便宜。黄酒一甏要二十多斤,过个年也吃不完。父亲过年也不喝酒,买来汽酒就我和小弟吃,这个酒度数也不高。过年倒上一大碗,呼呼一大口,纯粹是凑个热闹,穷开心一会,实际品不出酒味。

过了酒厂就是广袤的田野。酒厂南围墙外有条泥土小路,往西走是个村子,村子不大,似乎只有几户人家,但都是草棚。我读小学时,到这个村子玩过。有个同学奶奶住在这里,几个二航公司退休的老太太合租住在这里养老。见我们到来,很是开心地拿出粒头硬糖给我们每人两颗,我很是高兴地吃了起来。同学要到田畈边上的垄沟抓身上闪着金银光泽、鳑鲏鱼般大小的龙鱼。我想捉田鸡,但根本捉不住,它们四脚一跳,早到稻田里去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