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楼丁都
洋洋洒洒的四十年,是王琦瑶浮浮沉沉的大半生。这个名字在弄堂、流言、闺阁、鸽子的层层渲染后粉墨登场。全文的女主角——王琦瑶,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符号,是属于上海,属于时代的代名词,王琦瑶不是一个人,而是化开来,弥漫和洋溢在空气里的一个灵样的东西。
故事的开篇细细地讲述上海的弄堂,在光雾交叠下显得精雕细琢,它是神秘的、性感的、感人的,而王琦瑶人生的开端与终局都困在了弄堂里,她拼了命地逃离,前往片厂,投身爱丽丝公寓,栖身邬桥,偏偏最后惨死于上海弄堂平安里39号,多么讽刺啊,平安里没能保佑平安,拼命逃离却绕回原点,是老天和骄傲的她开了个玩笑吗?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上这条让自己悔恨的道路而不自知。
空有美丽的女人往往是不幸的,王琦瑶没有原生家庭的倚靠,即便接受了新式的教育,经历了女性的解放运动,但她心底还是固执地认为男人是自己的倚靠。她选择的对象是有权的、有钱的、有价值的,于是她变得“开放”,不顾世俗的眼光住进了爱丽丝公寓,而后游走于形形色色的男人之中。
说王琦瑶物质,可她有自己的倔强。李主任留给她一盒金条。困难时期,王琦瑶取出金条查看但未动用,选择卖旧衣度日。她只因孩子出麻疹动了一次,兑来了钱却一分没用,因为接到一批毛线活。她几个晚上没睡觉,赚来了孩子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她能够独立,但还是本能地寻找依靠,这盒金条便成了她的后盾和靠山。即便是女儿也撼动不了金条的地位,她仅仅动了一刻的恻隐之心:薇薇要走的时候,她想要不要给女儿一根金条。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薇薇有小林可以依靠。她又有谁呢?讽刺的是她的观念就是女人是要靠男人的,无法靠女儿养老,却试图用金条挽留老克腊,最后金条成为悲剧导火索。
忍不住心疼这样一个上海小姑娘,她知性温婉,敏感细腻。在上海这样摩登的地方,被声色犬马裹挟,思想上不独立,精神上无自由。书中所说“未经细细斟酌的决定,大多都是欲望的陷阱”。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了金丝雀,欢天喜地地奉献自己,她一直站在原地,期待被选择,一直被抛弃。从十几岁到六十几岁,万变不离其宗,她一直保持着“童真”,算得上傻得可爱。丰富的比喻,场景的刻画,作者的文笔太细了,细得将王琦瑶的可悲抽丝剥茧地刻画出来,中间时不时刺出一些讽刺的话语,似当头一棒。对王琦瑶,作者不忍也无法唤醒她,这可是庞大的一类人,我们一起看着她们走向痛苦的结局。
长恨歌,恨的终究是谁?是都说会回来,却都决绝离开的男人吗?是与自己争吵不休的薇薇吗?是坠落迷失的自己吗?王琦瑶,在被掐死,失去呼吸,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你想到的是金条,是男人,还是王琦瑶?此恨绵绵无绝期,愿王琦瑶永不再坠入欲望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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