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鲁洲
电影《万桐书》剧照。 片 方供图
电影《万桐书》的多数主创人员,都是土生土长的新疆人。我们生于斯、长于斯,熟悉这片土地的烟火百态,感同身受各民族相融共生的温暖,更深知中华非遗文脉的珍贵。这份刻在心底的乡土情怀,便是创作这部电影的初衷。
这部影片不只是人物传记,更是一段险些被时光掩埋的文脉守护史,是以万桐书为代表的文化守护者们的赤诚坚守,也是新疆各族群众手足相亲、共护中华文脉的生动缩影。
十二木卡姆是新疆大地孕育的世界级艺术瑰宝,是各民族世代传承、同心守护的文化财富。这门古老艺术依靠老艺人口传心授,伴着丝路风沙与市井烟火绵延传承,其曲调藏着岁月沧桑,韵律承载着百姓悲欢,彰显着中华文明兼容并蓄的博大格局。新中国成立之初,诸多民间非遗濒临失传,十二木卡姆也陷入传承危机,彼时全疆仅有老艺人吐尔迪·阿洪完整熟记全套曲目唱腔。国家启动专项文化抢救工作,青年音乐家万桐书怀揣文艺报国的赤诚,携妻子连晓梅远赴苍茫戈壁,仅凭一台老旧钢丝录音机,开启了一场与时间赛跑、为文脉续命的漫长坚守。这段纯粹滚烫的山海奔赴,便是影片最动人的起点。
唯有真实细节与真挚情感方能直抵人心。创作全程,我们坚守真实、真诚、真情的原则,不刻意拔高人物、不刻意渲染悲壮,摒弃套路化、脸谱化叙事。主创团队走访非遗学者、亲历者与老艺人家属,倾听珍贵的口述记忆,多轮打磨剧本,剔除浮华修饰、留存故事本真。拍摄过程中,摄制组行程1.7万余公里。拍摄秋冬季戏份时,我们沿着当年万桐书生活工作的轨迹,先后转场12次,从慕士塔格峰拍到交河故城,从喀什拍到厦门,全程“拔营起寨、辗转千里”。拍摄春夏季戏份时,我们在“火洲”吐鲁番最热时开机,11天内转场5次,动辄单日跋涉七八百公里。
为了用光影“还原”历史,我们耗时大半年在新疆玛纳斯县搭建了一座老“迪化”城。从场景陈设、道具服装,到老旧录音设备、手写乐谱、朴素布衣……每一处细节都反复验证推敲,努力贴合时代质感。万桐书夫妇深夜伏案逐句记谱、反复调试设备、风雨相伴的日常点滴……我们努力以这些细碎的瞬间,勾勒文化守护者的赤诚。
影片最温暖的底色,是一场跨越隔阂、双向奔赴的文化传承。远赴边疆的万桐书和老艺人吐尔迪·阿洪,以乐为桥、以心换心,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中,让原生态的民间艺术以文字、音频的形式永久留存,完成了一场意义深远的文化接力。同时,我们用细腻镜头记录下连晓梅默默的相守与担当,定格各族群众守望相助的温情瞬间。中华文明之所以生生不息,正是因为各民族同心相守、携手共济。这些烟火日常的善意与接续,彰显了新疆民族团结的深厚底色。
数十年前的戈壁荒原,万桐书与吐尔迪·阿洪身处艰苦环境,凭一腔热爱与责任,攻坚克难,让濒临消亡的十二木卡姆走出戈壁、走向全国、走向世界。两位平凡人成就的不凡事业,为文艺工作者树立了标杆:文艺工作者的担当,体现在甘于寂寞、无私奉献。对我们来说,《万桐书》是一次致敬先辈、赓续文脉的精神洗礼。
唯有饱含情怀的真实故事,才能经得住时间的沉淀。未来,我们将坚守现实主义温暖底色,深耕新疆题材,打磨有温度、有质感、有力量的光影作品,用心用情讲好新时代的新疆故事。
(作者为天山电影制片厂党委书记,电影《万桐书》出品人、总制片人)
《 人民日报 》( 2026年05月07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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