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公周鸣成了植物人,躺了整整三年。这天,我照常给他擦身,无意间瞥了一眼他床头那部没电关机很久的手机。鬼使神差地,我充上电,打开了他的微信。
步数排行榜上,周鸣的头像赫然排在第一位。
21834步。
我以为系统出了错,直到我无意间点开一个他从未告诉过我的,与一个陌生女人共享的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的上传时间,是今天下午。
01
给周鸣擦完背,我把他轻轻翻过来。他的身体很沉,像一袋浸了水的沙子。三年了,每天两次,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任何回应的重量。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护肤乳霜混合的味道。我拧干热毛巾,仔仔细细擦拭他的脸、脖子,和那双曾经能轻松把我举起来的手臂。他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皮肤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周鸣,”我一边擦,一边像往常一样跟他说话,“今天天气不错,护士说可以推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你以前最喜欢晒太阳了,一晒就犯困。”
他躺着,眼睛半睁着,瞳孔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就是这样。一个活着的,却没有灵魂的躯壳。
做完这一切,我累出一身薄汗。我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目光无意间落在他床头柜那部旧手机上。那是他出事前用的手机,一部黑色的华为,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
出事后,这部手机就彻底没电关机了,一直被我放在这里。警察说车祸是意外,手机里没什么线索,我也就再没碰过它。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看着那部手机,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我找出充电线,插上。屏幕亮起,显示电量1%。几分钟后,手机“嗡”地震动一下,开机了。
壁纸还是我们俩的合影,在海边,他从背后抱着我,笑得一脸灿烂。我的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下意识点开了微信。因为连着家里的Wi-Fi,消息“叮叮叮”地弹出来,大多是些公众号推送和早已过期的群消息。
我点开步数排行榜,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下一秒,我的呼吸停住了。
排行榜的顶端,周鸣的头像赫然在列。头像下面,跟着一串刺眼的数字。
第一名:周鸣,21834步。
我盯着那个数字,浑身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凝固了。
02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退出微信,然后重启手机。
一定是系统出错了。周鸣躺在床上三年,别说走路,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怎么可能走两万多步?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点开微信运动。
那个数字没有变。
21834步。
我举着手机,走到床边,把屏幕凑到周鸣眼前。
“周鸣,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他依旧安静地躺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呼吸平稳,脉搏微弱但有规律。一切都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我掀开被子,抓住他的脚踝。他的脚冰凉,脚底板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皮肤因为长期卧床甚至有些过分的细腻。这绝对不是一双今天走过两万步的脚。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
是护工吗?今天下午是护工小张帮他按摩翻身。会不会是小张把他的手机带在身上,出去走了?
不对。手机一直在床头柜上,我回来的时候就在。而且小张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她拿周鸣的手机干什么?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小张发了条微信。
“小张,下午你给周鸣按摩的时候,有没有动过他床头柜上的旧手机?”
等了大概五分钟,小张回复了。
“没有啊,许姐。我就是按您交代的,给他按了按腿,翻了翻身。那手机我都没注意过。”
看着这条回复,我心里的那点侥G幸彻底消失了。
不是护工。
那会是谁?
难道是医院的其他人?或者……这手机半夜自己长腿跑出去了?
荒谬的念头让我打了个冷颤。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微信步数。那个数字像一个巨大的嘲讽,安静地待在那里。
我又想起一种可能。以前听人说过,有些计步软件不准,有时候坐车颠簸,或者只是晃动手机,步数也会增加。
可那顶多是几百步,几千步。
两万一千八百三十四步,换算一下,至少是十公里。
什么样的晃动,能晃出十公里?
我抓起周鸣的手机,用力摇晃了几下。
排行榜上的数字,从21834变成了21855。
我的心沉了下去。
摇晃确实会增加步数。
但要增加两万步,需要持续不断地摇晃多久?谁会这么无聊,拿着一个植物人的手机,疯狂地摇上一天?
这根本说不通。
03
周鸣的手机,像一颗定时炸弹,躺在我的手心。
我一遍遍翻看他的微信,通话记录,短信。最近的记录,都停留在三年前他出车祸的那一天。这三年来,这部手机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沉睡着。
直到今天。
晚上八点,婆婆准时打来了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然然,阿鸣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挺好的。”我把镜头对准病床上的周鸣。
婆婆在屏幕里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看着是又瘦了点。你……也辛苦了。”
这三年来,我们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客气,又疏远。
“对了,”婆婆话锋一转,“这个月的医药费单子出来了吧?又是小十万出去了吧?”
我的心沉了沉:“嗯,差不多。”
周鸣住的是私立医院的单人康复病房,环境好,护理工也专业,但费用高得吓人。这三年,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我卖了我们之前住的婚房,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然然啊,”婆婆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我知道你情重。可……可这都三年了。医生怎么说,你也清楚。人……总得往前看。”
“妈,我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耗着。”婆婆顿了顿,终于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我跟你爸商量了。阿鸣在郊区还有一套小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要不……先卖了顶一顶?也让你松快松快。”
那套房子,是周鸣留下的,唯一的念想了。
我捏紧了手机:“妈,医药费的事,我再想想办法。那套房子……先别动。”
“你能有什么办法?”婆婆的声音高了一些,“然然,不是妈心狠。你看看你现在,工作也辞了,朋友也没了,天天守着他,你图什么?”
图什么?
我看着屏幕里婆婆那张焦急的脸,又看看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周鸣,一时间答不上来。
是啊,我图什么?
也许,就图三年前他出车祸时,把我死死护在身下,说的最后一句话。
04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和周鸣从朋友的婚宴上回来。
他喝了点酒,叫了代驾。我靠在他肩膀上,半睡半醒地听着他跟代驾司机聊天。
“师傅,开稳点,我媳妇睡着了。”
车开到环湖路的时候,一辆逆行的渣土车像疯了一样冲过来。刺眼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还有周鸣用尽全力的一声大喊。
“许然,坐稳了!”
我只记得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紧紧箍住,周鸣用他的整个身体把我压在了座位底下。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全被他隔绝在外。
等我从昏迷中醒来,已经在医院。我只是轻微脑震荡和几处擦伤。
而周鸣,因为头部受到重创,再也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他是典型的弥漫性轴索损伤,通俗点讲,就是大脑的线路全断了。能维持生命体征,但意识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植物人。
这三个字,把我的人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头一年,我疯了一样寻医问药,从北京到上海,找遍了所有脑科专家。得到的答案都一样: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年,我接受了现实,把他安顿在这家最好的康复医院,辞掉了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顾他。我相信,就算他醒不过来,他也能感觉到我的陪伴。
第三年,也就是现在,我开始感到麻木。日子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一点波澜。朋友们劝我放手,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连婆婆,也从一开始的“一定要救”,变成了现在的“总得往前看”。
只有我,还守在这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坚持,还是在逃避。
挂了婆婆的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周鸣的脸。这张我爱了八年的脸,熟悉又陌生。
我拿起他那部旧手机,摩挲着屏幕上我们的合影。照片里的他,笑得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我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我点开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里面只有一首歌,是他自己录的。
那是我们恋爱一周年时,他弹着吉他,唱给我听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五音不全,有好几个调都跑了,当时把我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我只想哭。
我点开相册,想看看我们以前的照片。
指尖划过,一个叫“共享相册”的文件夹,跳进了我的视线。
我愣住了。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共享相册。周鸣不是个浪漫的人,他连朋友圈都很少发。
这是什么?
05
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相册的名称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母:“W”。
相册的成员,有两个。
一个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周鸣的微信头像。
另一个,是灰色的,默认的女性头像。她的昵称是两个字:林薇。
林薇。
我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很陌生。周鸣的同事、朋友、同学里,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个共享相册里,会是什么?是他和这个叫林薇的女人的照片吗?
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情绪涌上来。如果周鸣在外面有人,如果他在欺骗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点开相册。
里面很空,只有十几张照片。
我点开第一张。
那是一张食物的照片。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和红色的辣椒油。拍摄的背景,像是一家很小的街边面馆,桌子是那种老式的红木纹贴面。
照片的右下角,有日期和时间戳。
上传时间:三个月前。
我愣住了。
三个月前?那时候周鸣已经躺在医院两年多了。
谁拍的这张照片?又是谁上传的?
难道是这个叫林薇的女人?她用周鸣的账号上传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一张牛肉面的照片,上传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共享相册里?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看下一张。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公园的长椅。深绿色的木质长椅,旁边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地上落满了金黄色的叶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张照片的上传时间,是两个月前。
还是一个周鸣躺在医院里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
06
我一张一张地往下翻。
第三张,是一家书店的角落。一个靠窗的座位,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旁边摊开着一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
第四张,是一只懒洋洋地躺在墙头晒太阳的橘猫。
第五张,是两张电影票的票根,电影叫《地球最后的夜晚》。
第六张,是城市天桥上拍的夜景,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
一共十八张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没有人。
它们记录的,仿佛是一个人平静、甚至有些孤单的日常生活。看书,喂猫,逛公园,吃路边摊。
可这些照片的上传时间,从半年前到昨天,横跨了周鸣昏迷的第三年。
它们被谁拍下,又为了什么,上传到这个私密的共享相册里?
我的目光回到那个叫“林薇”的头像上。
是她吗?
这是她的生活记录?可她为什么要用周鸣的账号,发在两个人的共享相册里?
这是一种……思念?还是挑衅?
我点开她的头像,想看看她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背景图是纯黑色,下面一行小字:该用户暂未开启朋友圈。
线索断了。
我靠在椅子上,感觉脑子更乱了。
微信步数,共享相册,陌生的女人,还有这些时间线完全错乱的照片。
这一切串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死死罩住。
我拿起周鸣的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些照片。
当看到那张公园长椅的照片时,我忽然停住了。
这个公园……我好像认识。
是滨江公园。离我们家不远,以前我和周鸣经常晚饭后去那里散步。那棵梧桐树,那个长椅,我记得。
我把照片放大,仔细看长椅的细节。
长椅的右侧扶手上,有一个小小的、月牙形的刻痕。
我想起来了。
那是我用钥匙扣不小心划的。当时周鸣还笑我,说我跟个小孩子一样,到处留记号。
照片里的刻痕,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张照片,就是在滨江公园拍的。
一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在我心里冒了出来。
我要去这个地方看看。
我要坐到那个长椅上。
我不知道我想证明什么,或者找到什么。我只是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我必须去。
07
第二天下午,我把周鸣交给护工,自己打车去了滨江公园。
初冬的午后,阳光很好,但不暖和。公园里人不多,大多是些带孩子的老人。
我凭着记忆,往公园深处走。
那棵梧桐树还在,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伸展着,像一幅素描。
树下的长椅,也还在。
我走过去,坐下。风吹过来,有点冷。
我伸出手,摸了摸右边的扶手。
那个月牙形的刻痕,就在我指尖下,触感清晰。
就是这里。
我坐在这张照片里的长椅上,拿出周鸣的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对比着周围的景物。
角度,光线,一模一样。
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当时就坐在我现在的位置。
会是那个叫林薇的女人吗?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她和周鸣,以前也经常来这里吗?
一个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没有答案。
我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光线变得昏黄。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的丈夫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我却跑到公园里,对着一张空椅子,追查一些虚无缥缥的线索。
也许婆婆说得对,我是该往前看了。
也许这些照片,只是一个巧合。也许那个叫林薇的女人,只是周鸣过去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也许那两万多步,真的只是系统的一个BUG。
我站起身,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就是周鸣的那部旧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我愣住了,拿出来一看。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消息来自一个备注是“W”的人。
是那个共享相册的名字。
是那个叫林薇的女人。
我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条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一句话,却让我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08
那句话是:“你到了吗?他说你会来。”
“你到了吗?他说你会来。”
这短短的九个字,像九根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
你到了吗?
她知道我在这里。她知道我坐在滨江公园这张长椅上。
她在哪?她就在附近看着我吗?
他说你会来。
“他”?
哪个“他”?
是周鸣吗?
一个躺在病床上三年的植物人,他是怎么“说”的?
我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公园里很安静,几个老人推着婴儿车从远处走过,几个小孩在草地上放风筝。阳光拉长了所有人的影子,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我的后背,已经布满了冷汗。
我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我。拍下那张照片的眼睛,发来这条微信的眼睛。
我抓紧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要回复她。
我必须问清楚。
你是谁?
你在哪?
“他”到底是谁?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我怕,我怕我一旦恢复,就会掉进一个更深的、我完全无法预料的陷阱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W”发来的。
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我点开。
那是一张实时拍摄的照片。
照片的视角很高,像是从附近的高楼上俯拍的。画面正中央,就是我。
我穿着今天出门时穿的米色风衣,孤零零地站在公园的长椅旁,手里还举着手机。
照片的构图很奇怪,拍得有些歪斜,仿佛拍摄者只是匆忙地按下了快门。
而在照片的左下角,一截黑色的、带着褶皱的衣袖,闯入了镜头。
那衣袖的款式……
我死死地盯着那截衣袖,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我昨天晚上,刚给周鸣换上的那件黑色夹克衫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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