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2023年冬至那天，50岁，脑瘤压垮了呼吸和心跳。没有追悼会，骨灰安在北京，家里连花圈都没摆。吴承之那年85，高血压冲到200，医生说再高就脑出血；朱明新瘦了12公斤，走路扶墙，但每天仍给老伴倒水、叠药盒、查电子病历更新记录。

他们家没贴过“冤”字，也没上过热搜主图。1994年朱令第一次看不清黑板，1995年确诊铊中毒，化验单上写了“双次投毒，剂量超致死量三倍”。同学贝志城当时发了全球网络问诊，1024封回信，31%直接写了“铊”。可警方1995年报案，2007年公安部一纸公函写“证据不足”。吴承之2023年接受采访，只说：“没感觉正义缺席。”不是原谅，是早把“等一个结果”从日程里划掉了。

家里2783页手写病历，全是吴承之字迹。他把外文文献一页页译成中文，标好日期、剂量、反应，装订成12本《朱令医疗纪要》。朱明新另建数据库，1995到2020年，每粒药、每次发热、每回抽搐，全录进去。这不是为了谁看，是怕忘，怕断，怕哪天手抖漏记一条，后续就乱。

2024年北京出台《罕见病诊疗规范》，铊中毒加进去了。文件里写“参考朱令临床路径”。国家临床案例库编号CN-AL-19950425，2026年5月还在运行。你搜这个号，能调出原始化验单扫描件、CT影像时间戳、甚至当年同仁医院手写备注“患者不能言语，用点头/摇头确认”。

吴承之去年摔了一跤，肋骨裂两根，康复后第一件事是去协和调新出的脑电图。朱明新现在不怎么说话，但手机里存着朱令1993年弹古琴的录音，没删，也没重听。

他们没把女儿变成符号。不叫她“铊中毒女孩”，不喊她“清华才女”，家里相框里只有一张1997年康复医院合影：吴承之蹲着，朱令靠他肩膀站着，两人右手十指交叉，她脚尖点地，他膝盖微屈。

那张照片没配文字说明。三十年过去，还是没配。

清华女生朱令走了三年，父母还在翻病历，国家档案编号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