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叔子整场婚礼办下来,总费用一共是157万元。

“妈,我弟结婚花了157万,这钱到底哪来的?”丈夫陈峰质问婆婆。

婆婆林慧兰连眼皮都没抬,开口:“你老婆家里不是条件好吗?让她出不就行了。”

苏晚手里的杯子一顿,冰水晃了晃,溅在手背上。

“妈,我爸妈的钱跟小叔子结婚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慧兰终于抬起头,笑容温温柔柔的。

“你独生女,将来家产不都是你的?”

“现在拿个一百来万出来,帮小叔子把婚礼办了,怎么了?”

陈峰猛地站起身:“妈!”

“坐下。”林慧兰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在通知。一周之内,钱到位。”

房门关上那一刻,苏晚突然笑了。

可那笑容里,满是寒意......

01

婚礼策划师把打印好的预算表轻轻放在实木餐桌上,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他抬眼看向坐在主位的女主人,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整场婚礼办下来,总费用一共是1573200元。

坐在对面的林慧兰目光根本没在具体的数字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转向了坐在儿子身边的儿媳苏晚。

“苏晚啊,你弟弟这次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娘家条件一直都很不错,这件事就请你父母多担待一些吧。”

坐在苏晚身边的陈峰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了瓷盘里,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妈,您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林慧兰像是没听出儿子语气里的震惊与不解,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弟弟结婚要办得体面,这笔钱自然要有人出,你媳妇家里条件好,出这份力也是应该的。”

苏晚缓缓抬起头,指尖用力掐进自己的掌心,直到传来清晰的痛感才勉强稳住情绪。

“那是我爸妈辛苦一辈子攒下的钱,跟陈亮没有半点关系。”

林慧兰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苏晚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女,那些家产将来不都是她的,现在提前拿出来用一点又能怎么样。”

陈峰的心里涌起一股熟悉又无力的疲惫感,从小到大,他不管拥有什么都要无条件让给弟弟陈亮。

“妈,我和苏晚真的拿不出一百五十多万。”

“怎么会拿不出。”

林慧华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甚至直接给出了具体的安排。

“婚礼定在下个月举办,苏晚从娘家拿一百一十万出来,剩下的部分我和你爸想办法凑齐。”

苏晚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坚定。

“我手里没有一百一十万,就算有,也不会拿出来给弟弟办婚礼。”

“那就去问你爸妈要。”

林慧兰站起身,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们结果。”

她走到餐厅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一周之内必须把钱准备好,酒店那边等着付第二笔款项。”

房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陈峰和苏晚两个人。

陈峰伸手想去握住苏晚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掌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块。

“晚晚,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苏晚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累了,先去洗澡休息。”

她起身走向卧室,脊背挺得笔直,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心底的委屈与难过。

那天晚上,陈峰一直站在阳台直到凌晨时分。

客厅的灯整夜亮着,卧室里却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音。

这样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觉得心慌。

陈峰忍不住想起三年前他和苏晚结婚的时候,那场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们在单位的小礼堂里举办仪式,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苏晚身上穿的还是租来的平价婚纱,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明亮又耀眼。

当时苏晚的父母提出要给小两口买一套婚房,苏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说她想和陈峰一起靠自己的双手奋斗未来。

“我们有手有脚,只要一起努力,想要的生活迟早都会拥有。”

那时候苏晚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可现在再回想起来,只剩下满心的苦涩与无奈。

陈峰把脸深深埋进掌心,他怎么也想不通,母亲怎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要求苏晚的娘家出钱,他又怎么会懦弱到连保护自己妻子的底气都没有。

卧室的门轻轻被推开,苏晚换上了柔软的家居服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站在阳台的陈峰,径直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晚晚,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陈峰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恳求。

苏晚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着杯里的水,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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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谈什么,谈怎么跟你母亲说我们拿不出一百一十万,还是谈怎么厚着脸皮去我爸妈面前开口要钱。”

“我绝对不会让你去跟你爸妈提这件事。”

陈峰的语气格外坚定。

“明天我就去找母亲好好沟通,这件事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用吗。”

苏晚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母亲的态度你看得一清二楚,她从来都不是在跟我们商量,而是在下达必须服从的命令。”

“我就算再难,也会......”

“陈峰。”

苏晚轻轻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不是这笔天价的费用,而是你母亲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父亲全程一言不发,你站起来想反驳却又懦弱坐下的样子,还有陈亮,他明明听到要让嫂子出一百多万,连一句客气推辞的话都没有说。”

她把水杯轻轻放在台面上,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一个外人,从来都没有变过。”

陈峰想开口反驳,想告诉苏晚她不是外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苏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这么多年,母亲对苏晚始终带着一层疏离的客气,家里不管遇到什么事,永远先考虑陈亮,再考虑他,而苏晚永远被排在最后一位。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陈峰只能说出这样一句无力的承诺。

“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晚轻轻笑了笑,笑容里满是疲惫与失望。

“跟你母亲大吵一架,还是干脆跟这个家彻底断绝关系。”

她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陈峰,我不是在逼你做选择,可这件事是我的底线,我绝对不会跟我爸妈要钱,更不会用他们的血汗钱去给你弟弟办一场奢华的婚礼。”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你受这样的为难。”

陈峰连忙回应,可苏晚已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轻轻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那一夜,陈峰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他的脑子里乱作一团,一会儿是母亲理所当然的神情,一会儿是苏晚苍白失望的脸庞,一会儿又是陈亮毫不在意的笑容。

清晨六点刚过,陈峰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发信人是林慧兰。

消息是直接发给苏晚的,内容简单又强硬。

“昨天说的钱这周内必须搞定,酒店那边已经在催款了。”

陈峰盯着那条消息,心底涌起从未有过的愤怒与无力。

母亲连电话都不愿意打,直接发消息下达命令,丝毫没有顾及苏晚的感受。

他默默删掉消息,起身走进厨房,准备做苏晚最爱吃的煎蛋、热牛奶和烤面包。

七点半,苏晚准时从卧室走出来,已经换上了干练的职业套装。

她看了一眼餐桌上已经准备好的早餐,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走向玄关。

“晚晚,吃点东西再去上班,不然胃会不舒服。”

陈峰连忙开口挽留。

“不用了,公司早上有重要会议,我来不及吃。”

苏晚换好鞋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陈峰站在原地,看着桌上渐渐变凉的早餐,心里也跟着一点点凉透。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响起,来电人是弟弟陈亮。

“哥,妈让我问你,嫂子那边的钱什么时候能到位,我和我对象看中了一套高端婚纱照套餐,需要先付五万块定金。”

陈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狠狠扔在沙发上,因为用力过猛,手机弹起后掉在地板上,屏幕瞬间裂开一道歪歪扭扭的缝隙,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生活。

02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陈峰一次次试着联系母亲林慧兰。

可林慧兰要么直接不接电话,要么接通后就说自己在忙,晚点再联系,然后匆匆挂断。

陈峰主动去父母家里找过两次,第一次母亲不在家,父亲开了门,面对他的询问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二次母亲明明在家,家里却来了好几位亲戚,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拉着他聊弟弟婚礼的流程,根本不给他单独沟通的机会。

苏晚这三天每天都很晚才回家,总是说公司在加班,可陈峰心里清楚,她是在刻意躲避这个让人窒息的家,躲避这段让人难过的关系。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晚上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第四天晚上,陈峰终于在小区楼下堵住了刚从麻将馆出来的林慧兰。

“妈,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

陈峰挡在她面前,语气格外坚定。

林慧兰抬眼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满脸不耐烦。

“这么晚了有什么好谈的,有事情明天再说。”

“就现在谈,这件事拖不得。”

陈峰没有丝毫退让。

“苏晚绝对不可能拿出一百一十万,我们家也根本承担不起这样的开销,陈亮的婚礼必须立刻缩减预算。”

林慧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

“陈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翅膀硬了,连母亲的话都不愿意听了。”

“这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而是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承担。”

“现实就是你弟弟要结婚,他对象家里条件不错,我们家绝对不能丢了面子。”

林慧兰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引来路过邻居的侧目。

“现实就是你媳妇家里有钱,娘家人帮衬一下自己的小叔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苏晚娘家的钱是她父母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陈峰忍不住提高音量反驳。

“怎么就没关系。”

林慧兰瞪着他,语气里满是偏执的固执。

“她嫁到我们陈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她父母的钱将来迟早都是你们的,现在提前用一点有什么天大的问题。”

陈峰只觉得一阵眩晕,母亲这套强盗般的逻辑,他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认同。

在母亲的世界里,只要用“一家人”这三个字,就可以合理化所有过分的要求。

“妈,我求您了。”

陈峰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带着满心的疲惫。

“我和苏晚生活真的不容易,每个月要还房贷车贷,还要支付日常开销,我们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谁又容易了。”

林慧兰立刻打断他的话,开始诉说自己的辛苦。

“我和你爸把你们兄弟俩拉扯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现在你弟弟结婚,你们当哥哥嫂子的帮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又是这样的说辞,从小到大,陈峰早就听了无数遍。

小时候他想要一件玩具,母亲会说家里条件不好,让他懂事一点。

可弟弟陈亮想要任何东西,母亲都会想尽办法满足,然后转头对他说,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他已经让了二十多年,让玩具,让房间,让机会,难道现在连自己的婚姻和家庭都要让出去吗。

“最多二十万。”

陈峰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和苏晚最多只能拿出二十万,多一分钱我们都没有办法承担。”

林慧兰盯着他看了很久,路灯的光线把她的脸一半照亮一半藏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行,二十万就二十万,剩下的钱我自己想办法。”

陈峰愣住了,他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轻易就妥协。

“但是,这二十万必须在三天之内打到陈亮的银行卡上。”

林慧兰紧接着抛出条件,语气里带着威胁。

“剩下的钱我去借,可陈峰你要记住,你今天这样对你弟弟,将来你遇到任何事情,也别指望他会伸手帮你。”

说完这句话,林慧兰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声声重重敲在陈峰的心上。

陈峰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收到苏晚发来的消息。

“今晚加班,会晚点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妈已经同意了,我们只需要出二十万就可以。”

消息发送出去,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陈峰慢慢走回家,打开房门,打开灯,屋子里空荡荡的,冷清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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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多,苏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看得陈峰心里一阵心疼。

陈峰把自己和母亲沟通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告诉了苏晚。

苏晚安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后轻轻开口。

“这二十万,我可以出。”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晚抬眼看向陈峰,眼神格外认真。

“这笔钱是我借给陈亮的,必须写正规的借条,五年之内必须还清,如果五年期限到了没有还款,我会直接走法律程序维护自己的权益。”

陈峰张了张嘴,想说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较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苏晚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母亲和弟弟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一家人。

“好,我去跟陈亮沟通这件事。”

陈峰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陈峰约陈亮在市区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刚把写借条的事情说出口,陈亮立刻就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亲兄弟,借钱还要写借条,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吗。”

“这是苏晚的意思,这笔钱是她个人的积蓄。”

陈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你们夫妻俩还分得这么清楚。”

陈亮满脸不屑,语气里满是嘲讽。

“哥,你可别被嫂子拿捏得死死的,一家人这么斤斤计较,实在太没意思了。”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不写借条,这二十万我们绝对不会出。”

陈峰没有丝毫动摇。

陈亮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冷笑一声,满脸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行,写就写,可我把话说在前面,我什么时候能还上这笔钱可不一定,我现在工资水平不高,结婚以后还要养家糊口,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还款。”

他从包里随手拿出纸笔,潦草地写下一张借条,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然后随手扔给陈峰。

“这样总满意了吧。”

陈峰拿起那张借条,上面的字迹潦草不堪,还款日期只写了五年内,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担保人,严格来说这张借条根本没有足够的法律效力。

可他还是默默把借条收了起来,至少这代表了一种态度,代表苏晚的钱不是无偿被索取的。

“钱我明天会转到你的卡上。”

陈峰平静地说。

陈亮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指责。

“哥,谢谢你的钱,不过说真的,你真该好好管管嫂子,一家人总是这么计较,日子根本过不舒坦。”

说完,陈亮转身就走,留下陈峰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

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可陈峰却觉得浑身疲惫,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当天晚上,陈峰把二十万转到了陈亮的银行卡里。

这笔钱是他和苏晚省吃俭用攒了三年的积蓄,原本是打算留着将来备孕生孩子用的。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那一刻,陈峰觉得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大块。

他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钱已经转给陈亮了。”

苏晚只回复了一个字。

“嗯。”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情绪,一个简单的字,却让陈峰心里五味杂陈。

他忍不住想起三年前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他们没房没车,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可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晚上两个人挤在小小的沙发上看电视,苏晚会把冰凉的脚塞进他的怀里,笑着说以后一定要一起买一套大大的房子。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可当初那份温暖与快乐,却好像被彻底弄丢了。

03

陈亮的婚礼筹备依旧在按部就班地推进,林慧兰再也没有提过钱的事情。

可陈峰心里始终很清楚,剩下的一百三十多万,母亲根本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他私下问过父亲好几次,父亲每次都只是深深叹气,说“你妈有自己的办法”。

到底是什么办法,陈峰不敢深想,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苏晚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主动去公司加班。

陈峰知道她不是真的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她只是在躲避这个家,躲避他,躲避所有和这场婚礼相关的人和事。

婚礼前一周,陈峰按照母亲的要求,把婚礼请柬送到父母家里,母亲说要亲手把请柬送到每一位亲戚手里,这样才显得足够重视。

他到的时候,陈亮和他的对象正和林慧兰一起看着婚礼现场的布置方案。

“哥,你来了。”

陈亮抬头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又低头继续盯着平板电脑。

陈峰点点头,把一沓请柬放在桌上。

“妈,这些是给大伯二叔他们的请柬。”

林慧兰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平板电脑。

“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陈峰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清晰地看到平板电脑上的设计图,奢华得让人刺眼。

巨大的水晶吊灯,精致的鲜花拱门,铺满花瓣的长长的红毯,每一处都要耗费大量的金钱。

而这其中的二十万,是他和苏晚三年的血汗积蓄。

“妈,剩下的那些钱,您到底是从哪里......”

陈峰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林慧兰立刻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可是......”

“陈峰。”

林慧兰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他。

“钱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你安心帮你弟弟筹备婚礼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多操心。”

陈峰还想继续追问,陈亮突然插话进来。

“哥,你就别瞎操心了,妈已经借到钱了,反正不是什么高利贷,你就放心吧。”

不是高利贷,又能是从哪里借来的。

陈峰心里的不安感几乎要溢出来。

父母两个人的退休金加起来每个月还不到八千块,亲戚里也没有家境特别富裕的人,一百三十多万绝对不是小数目。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得到真实的答案。

离开父母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峰独自走在街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人是苏晚。

“陈峰,我有不好的预感。”

苏晚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紧绷,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你母亲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陈峰的心里猛地一沉。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剩下的钱已经全部解决了,让我不用再担心。”

苏晚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还说,等婚礼办完以后,要专门请我爸妈吃饭,当面谢谢他们。”

“谢什么。”

陈峰下意识地追问。

“谢谢他们养了一个好女儿,谢谢他们愿意无条件帮我们家。”

苏晚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陈峰,你母亲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大笔钱,我真的好害怕,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陈峰开口安慰她,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等婚礼办完,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都会好起来的。”

挂断电话之后,陈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带着淡淡的凉意,他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的母亲。

那时候父亲的工资很低,母亲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还要接手工活贴补家用。

他记得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缝补物件的样子,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多次,却从来不说一句累。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从陈亮出生以后,还是从父亲退休以后,又或者是从他和苏晚结婚以后。

陈峰找不到答案,他只知道,那个温柔善良的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手机再次震动,是林慧兰发来的消息。

“陈峰,你舅舅姨妈他们的酒店房间都安排好了吗,婚礼当天要安排专车去接人。”

陈峰默默打字回复。

“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在这里为弟弟的婚礼忙前忙后,自己的妻子却在家独自承受委屈与不安,而这一切,在母亲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峰站起身,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重物。

回到家的时候,苏晚已经睡下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旁边摊开着一本旧相册。

那是他和苏晚结婚时的照片,照片里的苏晚穿着简单的白纱,笑容灿烂又纯粹,他站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眼里满是爱意与光芒。

陈峰轻轻合上相册,心底涌起一阵酸涩,他很想哭,可眼睛却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没有办法拼凑回原来的样子。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他隐隐感觉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

母亲那句轻描淡写的“钱的事已经解决了”,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狠狠落下来。

可此刻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等待,等待婚礼办完,等待一切尘埃落定。

陈峰关掉客厅的灯,轻轻走进卧室。

苏晚背对着他侧躺着,呼吸均匀平稳,可陈峰知道,她根本没有睡着。

他在她身边轻轻躺下,小声说了一句晚安。

苏晚没有任何回应。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陈峰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等婚礼结束就好了,等陈亮结了婚,母亲就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反问,真的会好起来吗。

母亲对苏晚的偏见,弟弟的理所当然,还有那笔来路不明的巨款,真的会随着一场婚礼的结束而彻底消失吗。

陈峰没有答案。

04

婚礼前一天,陈峰专门请假去酒店帮忙布置现场。

林慧兰早就已经到了,正指挥着工作人员悬挂装饰,看到陈峰过来,立刻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你去帮陈亮试一下礼服,他的领结总是系不好。”

陈亮在休息室里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足,他的对象在一旁帮他整理衣领,两个人说说笑笑,气氛甜蜜又融洽。

“哥,你快来帮我看看,这身衣服怎么样。”

陈亮从镜子里看到陈峰,笑着开口。

“很好看,很适合你。”

陈峰走过去,默默帮他系好领结。

“嫂子呢,明天婚礼要早点过来,妈说让她帮忙招呼一下到场的客人。”

陈亮随口问道。

“她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会晚一点到。”

陈峰随口回应,其实是苏晚不愿意过来,能避开就尽量避开,他也没有勉强她。

“哥,你说我明天会不会紧张,听说结婚当天新郎都会特别紧张。”

陈亮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脸期待。

“可能会有一点紧张,不过按照流程走就不会有问题。”

陈峰系好领结,后退一步看了看。

“哥,还是要谢谢你,那二十万等我以后手头宽裕了,一定会尽快还给你和嫂子。”

陈亮转过身,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陈峰心里清楚,这句话听听就好,根本不能当真。

他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长长的走廊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奢华的宴会厅,明天这里会坐满宾客,有鲜花,有音乐,有满场的祝福,一切看起来都美好得不像话。

如果忽略掉背后那笔天价的开销,这场婚礼堪称完美。

陈峰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给苏晚发消息。

“你明天大概几点能到酒店。”

过了很久,苏晚才回复。

“下午三点吧,仪式四点开始,时间来得及。”

“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简短的对话,客气得像两个陌生人。

陈峰盯着手机屏幕,想再多说几句关心的话,可打了字又一次次删掉,最后只发出了一个“好”字。

他心里清楚,有些裂痕已经产生,不是几句简单的话语就可以轻易修补的。

可他还是愿意相信,只要给彼此足够的时间,只要他足够努力,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一定会好起来的。

陈峰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明天一定是一个适合举办婚礼的好天气。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盛大的婚礼结束之后,等待他和苏晚的不是雨过天晴的平静,而是一场更大更猛烈的风暴。

而这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早就在暗地里悄悄酝酿了。

陈亮的婚礼办得无比风光体面。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整整摆了五十桌宴席,头顶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司仪在台上说着煽情的祝福语,陈亮和他的对象在聚光灯下交换戒指,紧紧拥抱,轻轻亲吻,台下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林慧兰坐在主桌位置上,笑得满脸泪水,满是欣慰与骄傲。

陈峰和苏晚坐在旁边的桌子上,苏晚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大方又稳重。

可陈峰注意到,整场婚礼仪式下来,苏晚几乎没有露出过真心的笑容,只是礼节性地轻轻鼓掌,眼神始终飘向别处,没有半点参与感。

到了敬酒环节,陈亮和他的对象端着酒杯一桌一桌依次敬酒。

走到陈峰这一桌的时候,陈亮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哥,嫂子,我敬你们两杯,谢谢你们这次的帮忙,我真的特别感激。”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醉酒后的兴奋。

陈峰站起身,轻轻和他碰了一下酒杯。

“新婚快乐。”

苏晚也缓缓站起身,没有碰杯,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陈亮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她的冷淡,仰头喝光杯中的酒,搂着自己的对象走向下一桌。

林慧兰跟在他们身后,经过陈峰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表现得不错。”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陈峰瞬间就听懂了。

母亲是在夸奖他没有在婚礼上提钱的事情,没有让家里丢面子。

陈峰没有说话,默默坐回座位上。

苏晚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凉拌黄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吃得认真又缓慢,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陈峰起身去洗手间。

在走廊里,他碰到了父亲陈建国。

父亲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可领带打得歪歪扭扭,整个人看起来局促又不安。

“爸。”

陈峰轻声叫了一句。

陈建国抬头看到他,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陈峰啊,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

陈峰平静地回应。

陈建国点了点头,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打火机。

陈峰拿出自己的打火机,默默帮他点着了烟。

父子俩站在窗边抽烟,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光闪烁,路上车流不息,一派繁华景象。

“爸。”

陈峰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不安。

“妈剩下的那一百三十多万,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陈建国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烟灰掉在崭新的西装袖子上,他连忙慌乱地拍掉。

“你问这些事情干什么,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别再多管了。”

“我必须知道真相。”

陈峰没有退让。

“那么大一笔钱,妈不可能凭空变出来,是不是跟别人借的,到底是跟谁借的。”

陈建国猛吸了几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不散,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就听爸一句劝,有些事情,不知道真相反而会更快乐,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别再深究这些事情了。”

说完这句话,陈建国把烟头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转身匆匆离开,背影佝偻,脚步拖沓,尽显疲惫与无力。

陈峰站在原地,心底的不安彻底泛滥开来。

父亲越是这样遮遮掩掩,就越证明那笔钱的来路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藏着他们无法承受的真相。

等他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婚礼仪式已经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服务员在忙着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林慧兰和几位亲戚站在门口送客,脸上始终挂着客套的笑容。

陈峰找到苏晚,她已经拿着包准备离开。

“要回家了吗。”

陈峰轻声问道。

“嗯,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苏晚淡淡回应。

“你还要留下来帮忙收拾吗。”

陈峰看了一眼依旧在忙碌的母亲和弟弟,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回家。”

他们跟林慧兰打了一声招呼,林慧兰正忙着和远房亲戚说话,只是敷衍地挥了挥手。

“行,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一点。”

走出酒店的大门,夜晚的风吹在身上,陈峰才觉得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宴会厅里闷热不堪,酒气、香水味和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苏晚走在前面,脚步很快,陈峰快步追上去,想伸手牵住她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插进了大衣口袋。

“晚晚。”

陈峰轻声叫她。

苏晚没有回头,轻轻应了一声。

“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了太多委屈。”

陈峰的声音里满是愧疚。

苏晚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他,街边的路灯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陈峰,如果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难过的事情了。”

陈峰瞬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苏晚没有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陈峰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家。

那场婚礼之后,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陈亮和他的对象去国外度蜜月,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各地的风景照,满是甜蜜。

林慧兰偶尔会打电话过来,也只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再也没有提过钱的事情。

可陈峰和苏晚的关系依旧冷淡疏离,他们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合租室友,白天各自上班,晚上回家吃饭睡觉,交流仅限于最简单的日常对话。

有时候陈峰想主动找话题拉近关系,苏晚也只是用“嗯”、“哦”这样简单的字应付过去。

陈峰心里清楚,那二十万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苏晚的心里,也扎在他们的感情里,拔不掉,也绕不开。

他试着提起这件事想弥补,可苏晚总是淡淡说一句“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吗,陈峰自己都无法相信。

05

深秋的一天,陈峰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家。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发现客厅的灯亮着,苏晚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旧册子。

“回来了。”

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册子。

陈峰走到她身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在看什么。”

“账本。”

苏晚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你母亲的流水账本。”

陈峰的心里猛地一紧,声音微微发颤。

“这本账本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你父亲下午亲自送过来的,说放在我们家里帮忙保管。”

苏晚轻轻把账本推到他的面前。

陈峰伸手拿起那本账本,蓝色的硬壳封面,边角已经被磨损得很厉害,是母亲用了很多年的老式流水账本。

他翻开第一页,记录的时间是五年前,前面都是日常的生活开销,买菜、水电、人情往来,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

陈峰知道,母亲一直有记账的习惯,说这样能清楚知道每一分钱花在了哪里。

他慢慢翻到最近几个月的记录,手指瞬间僵住了。

“七月二十日,收陈峰、苏晚二十万,用于陈亮婚礼。”

“八月五日,支付婚礼定金三十万。”

“八月二十日,支付婚纱定制十五万。”

“九月十日,支付酒店首款四十万。”

“九月二十五日,支付婚庆公司二十万。”

“十月一日,支付珠宝首饰四十万。”

“十月八日,支付婚礼尾款十五万。”

每一笔支出都对应着婚礼的各项开销,所有数字加起来,正好是一百五十七万多。

而收入栏里,除了他和苏晚的二十万,还有一笔八月一日的记录,金额一百三十七万,来源只写了简单的两个字。

“借款。”

陈峰死死盯着那两个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底一片冰凉。

一百三十七万的借款,母亲到底是跟谁借的,亲戚朋友不可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银行也不可能给退休老人批下这么多贷款用于办婚礼。

“你看最后几页。”

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发冷的清醒。

陈峰慌忙翻到账本的最后几页,婚礼之后的记录清晰地映入眼帘。

“十月十日,支付利息八万两千两百元。”

“月息六分。”

苏晚缓缓说出这个数字,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

“一百三十七万,每个月的利息就是八万两千两百元,你母亲借的是高利贷。”

陈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慌忙扶住沙发靠背,才勉强没有摔倒在地。

高利贷,母亲竟然为了一场婚礼,去借了利息高得吓人的高利贷。

月息六分,换算成年息就是百分之七十二,一百三十七万的本金,一年光利息就要将近一百万。

“这不可能,妈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陈峰喃喃自语,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账本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苏晚轻轻合上账本,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你父亲今天送来账本,其实就是想把真相告诉我们,只是他不敢亲口说出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自己看明白。”

陈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狠狠插进头发里,心底满是绝望与痛苦。

他终于明白婚礼前父亲说的那句“不知道比知道好”是什么意思。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母亲借了高利贷,早就知道这笔债根本还不清,早就知道这个家迟早会被拖垮。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陈峰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就为了一场风光的婚礼,值得搭上整个家吗。”

“为了面子,也为了你弟弟。”

苏晚的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戳心。

“在你母亲的心里,你弟弟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比这个家的安稳,比你们的生活,甚至比她自己的安危都更重要。”

陈峰的心被狠狠刺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他开口询问,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晚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客厅的灯光苍白又刺眼。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晚最终轻轻开口。

“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这笔沉重的高利贷,最后一定会落到我们的头上。”

“凭什么。”

陈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情绪彻底失控。

“这笔钱是她自己借的,就该她自己承担,我和苏晚没有任何义务替她还债。”

“就凭你是她的亲生儿子。”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近乎残忍的清醒。

“陈峰,你以为你母亲为什么敢放心借这么多钱,因为她早就算好了一切,她知道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高利贷的人逼迫,她知道你最后一定会心软,一定会想办法帮她还债。”

“我绝对不会帮她还这笔债。”

陈峰红着眼睛嘶吼。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就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那你母亲怎么办。”

苏晚平静地反问。

“如果放贷的人找上门,把你母亲堵在家里威胁,如果他们去你父亲的单位闹事,让你父亲抬不起头,如果他们还不上钱,房子被抵押,你父母流落街头,你能做到视而不见吗。”

陈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他的亲生父母,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走投无路。

“已经晚了。”

苏晚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账本。

“从你母亲下定决心借高利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掉进了她挖好的坑里,现在我们唯一的区别,只是被直接活埋,还是挣扎几下再被埋进去。”

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峰一眼。

“这几天一定要小心,高利贷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陈峰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他想起婚礼当天的奢华场面,想起母亲满脸欣慰的笑容,想起陈亮在聚光灯下幸福的模样。

原来这一切看似美好的风光,都是用高利贷堆砌出来的虚假海市蜃楼。

现在,这座海市蜃楼彻底坍塌,所有人都要被埋在废墟之下。

就在这时,陈峰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林慧兰。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很久,才缓缓按下接听键。

“喂,妈。”

“陈峰啊,你睡了没有。”

林慧兰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轻松,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还没有。”

陈峰的声音干涩沙哑。

“正好,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慧兰顿了顿,语气自然。

“明天你和苏晚回家里来吃饭吧,我炖了你爱喝的鸡汤。”

“妈,你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一直在瞒着我。”

陈峰握紧手机,一字一句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是你爸把账本拿给你们了。”

林慧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是。”

陈峰坦然承认。

“既然你们都已经看到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

林慧兰轻笑一声,笑声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温度。

“没错,我是借了一笔钱,可我都是为了你弟弟的终身大事,为了我们家的面子,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借款,是高利贷。”

陈峰忍不住提高声音,心底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

“月息六分,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根本还不起这笔钱。”

“怎么就还不起了。”

林慧兰的语气理直气壮,没有丝毫愧疚。

“我和你爸每个月有退休金,慢慢还总有还清的一天。”

“每个月的利息就有八万多,你们的退休金加起来还不到八千,拿什么去还。”

陈峰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不还有你和苏晚吗。”

林慧兰脱口而出,语气依旧理所当然。

“你们两个人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有好几万,帮衬家里一起还债,很快就能还清了。”

陈峰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苏晚说的一点都没错,母亲从一开始就把他们算进了还债的人里,从借钱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自己承担这笔债务。

“妈,我和苏晚真的没有钱。”

陈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我们刚拿出二十万给陈亮办婚礼,现在手里一分存款都没有了。”

“没有钱就去苏晚家里要啊。”

林慧兰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爸妈不是很有钱吗,先借一点给我们应急,等以后......”

“妈。”

陈峰厉声打断她的话,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破灭。

“苏晚家里的钱是她父母的,我们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他们帮我们还高利贷。”

“怎么就没有资格。”

林慧兰的声音尖锐起来,重复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话。

“她嫁到我们陈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她父母的钱将来都是你们的,现在提前用一点怎么了。”

一模一样的逻辑,一模一样的理所当然,陈峰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竟然还天真地以为,婚礼结束后母亲会有所改变,会懂得体谅他们的不容易。

原来有些人,从来都不会改变。

她们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所有人都该无条件满足她们的要求,觉得别人的付出都是天经地义。

“妈。”

陈峰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这笔债,我和苏晚绝对不会替你还,你自己借的钱,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说完这句话,陈峰直接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电话立刻又打了进来,还是林慧兰。

陈峰直接按掉拒绝。

再打进来,再按掉。

反复五次之后,电话终于不再响起。

可没过多久,一条短信发送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