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机场候机大厅的广播里正循环播放着航班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沈念之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飞往南方的登机牌。
这是她为了公司那个死磕了半年的大客户,专门改签的最早一班红眼航班。
她甚至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胃里一阵阵地泛着酸水。
手心里的手机突然突兀地连续震动了两下。
她划开屏幕,是顶头上司赵明轩发来的微信消息。
“你已被辞退了,回来把工作交接一下。”
沈念之看着这行冰冷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她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发错人了,赵总。”
消息刚发送成功,屏幕最上方突然弹出一道刺眼的系统红色提示框。
“您已被管理员移出公司全员大群。”
01
候机大厅的冷气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
沈念之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色的系统提示,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
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遥远。
她的思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住,一路拖拽回了十年前那个充满梧桐树叶和生煎包香味的老弄堂。
那时候的夏天总是伴随着知了没完没了的叫声。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青石板上,空气里弥漫着煤饼炉子燃烧的特殊气味。
沈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沾满油星的锅铲,站在狭窄的楼梯口扯着嗓子喊人。
“念之,别磨蹭了,赶紧去前头顾家喊辞晏过来吃早饭!”
“刚出锅的生煎包,底子煎得焦脆,去晚了可就软塌塌的不好吃了!”
沈念之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一双塑料凉拖鞋,慢吞吞地穿过挂满各色衣物的小巷。
顾辞晏家就在弄堂的最外头,那是一栋带着小小天井的老石库门房子。
他是这片街区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
长得干净清秀,性格沉稳内敛,最关键的是成绩好得让人嫉妒。
而沈念之偏偏是个理科一塌糊涂、看见数字就犯困的偏科少女。
每天晚上,弄堂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总能看到两个并排坐着的身影。
路灯周围飞舞着几只不知疲倦的小飞虫。
顾辞晏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水笔,眉头微皱地看着沈念之那张惨不忍睹的数学卷子。
“沈念之,这道几何题的辅助线,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连到外太空去的?”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卷子上,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沈念之双手托着腮,理直气壮地瞪着他,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它自己长在那里的,我有什么办法,可能它向往自由吧。”
顾辞晏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强词夺理,笨死你算了,看好,我只讲一遍。”
夏夜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吹动着顾辞晏白色的纯棉T恤,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
沈念之的心跳总会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漏掉半拍。
顾辞晏讲题讲得口干舌燥,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副缠得乱七八糟的有线耳机。
他低着头,耐心地把耳机线一点点解开。
他自己戴上一只,然后自然而然地侧过身,将另一只塞进了沈念之的耳朵里。
耳机里传来的是那个年代最流行的抒情慢歌,男歌手的嗓音沙哑而深情。
少年的肩膀偶尔会因为调整坐姿而轻轻触碰到一起。
那种隔着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成了沈念之整个青春期里最隐秘也最酸涩的悸动。
她总是假装看题,偷偷用余光打量顾辞晏那好看的侧脸轮廓。
他的鼻梁很挺,睫毛在路灯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时候的沈念之天真地以为,这条长长的弄堂就是世界的全部。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把数学考及格,就能一直理直气壮地跟在顾辞晏的身后。
02
弄堂里的日子总是伴随着邻里间数不清的八卦和琐碎。
隔壁的林阿婆最喜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坐在弄堂口的大榕树下摇着大蒲扇。
“听说了没,顾家那个在外面做大生意的亲戚,要接他们一家去大城市发展了。”
林阿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着周围择菜的阿姨们说道。
沈念之当时正蹲在水槽边洗西红柿,听到这话,手里的西红柿咕噜噜滚进了下水道。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地流着,溅了她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那天距离高考结束刚刚过去不到一个星期。
沈念之的抽屉里还藏着一条她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编织的红绳手链。
那条手链编得并不精致,甚至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结,但却藏着她所有的少女心事。
她原本打算在填报志愿的那天,装作漫不经心地把它扔给顾辞晏。
她连开场白都想好了:“呐,本姑娘大发慈悲赏你的平安符,保佑你别变成书呆子。”
可是变故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顾家的搬迁决定做得极其仓促,仿佛是为了躲避某种突如其来的麻烦。
搬家那天,弄堂里乱哄哄的,到处都是搬家公司的纸箱和胶带撕裂的刺耳声。
工人们大声吆喝着,把一件件旧家具搬上停在弄堂口的蓝色小货车。
沈念之捏着那条红绳,站在自家二楼的窗户后面,死死咬着嘴唇不敢下楼。
她害怕看到离别的场景,更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道别。
顾辞晏站在楼下,穿着那件她最熟悉的白T恤,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很多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走到沈母面前,把一本厚厚的数学错题集交给了她。
“阿姨,这个留给念之吧,她以后上大学可能还用得上。”
直到那辆载着顾家所有家当的货车彻底消失在弄堂口的拐角,连尾气都散尽了。
沈念之才疯了一样冲下楼,从母亲手里抢过那本错题集。
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淡蓝色的便利贴。
上面是顾辞晏清隽有力的字迹,力透纸背。
“沈念之,以后没有我敲你脑门,自己算账别再少写个零了。”
没有承诺,没有再见,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可以联系的电话号码。
这段青梅竹马的羁绊,就这样在十八岁那年夏天戛然而止,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沈念之把那条红绳和错题集一起锁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里。
她逼着自己迅速长大,收起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头扎进了成年人复杂而疲惫的世界里。
03
机场大厅的冷气再次唤醒了沈念之的理智,将她从遥远的回忆中生生剥离出来。
她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像偶像剧里的女主角那样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作废的登机牌撕得粉碎,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沈念之拖着行李箱,踩着高跟鞋,直接转身走向了机场的出租车等候区。
坐进出租车里,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街景,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半个小时后,她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推开了公司总部的玻璃大门。
办公区里原本还有些细碎的交谈声,在她出现的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的身上,带着同情、看戏或是幸灾乐祸。
沈念之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会议室大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乔安娜正穿着一身名牌套装,手里拿着激光笔,笑盈盈地对着PPT彩排。
而那份PPT,正是沈念之熬了三个通宵,修改了十七个版本的核心客户方案。
赵明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手冲咖啡,看到沈念之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沈念之,你还有脸回来?”
赵明轩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高高在上。
沈念之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又扫过旁边幸灾乐祸的乔安娜。
“赵总,我的方案为什么会在乔安娜手里,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乔安娜撩了一下大波浪卷发,发出一声娇俏的嗤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沈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公司是一个团队,你的方案漏洞百出,赵总让我接手也是为了顾全大局嘛。”
赵明轩重重地把咖啡杯磕在桌子上,杯子里的咖啡溅出来几滴。
“沈念之,你平时工作态度散漫,这次的大项目交给你我实在不放心,公司已经决定正式辞退你。”
坐在旁边的HR王总监适时地递过来一份文件,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沈小姐,这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公司会按规定给你补偿的。”
沈念之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仿佛那是一张废纸。
她死死盯着赵明轩那张伪善的脸,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赵明轩,你急着赶我走,是怕我挡了你拿回扣的路,还是怕我戳穿乔安娜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草包本质?”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明轩的脸色变了变,随即猛地站起身,指着大门,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沈念之没有反抗,她挺直了脊背,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这份文件我不会签,属于我的东西,我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04
从公司出来,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沈念之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精致的职业装,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她躲进了一家偏僻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杯热咖啡暖手,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意。
手机屏幕亮起,是闺蜜夏柚打来的电话,屏幕上闪烁着“柚子”两个字。
“念之,你没事吧,那个姓赵的王八蛋简直欺人太甚,我真想去撕了他的嘴!”
夏柚在电话那头气得破口大骂,声音大得连便利店的店员都忍不住侧目。
沈念之捧着纸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温度,声音出奇的冷静。
“我没事,柚子,帮我个忙,把你那个做审计的学长推给我。”
挂断电话后,沈念之又点开了一个黑色头像的对话框。
那时她曾经带过的一个实习生小童,是个老实巴交的男孩子,现在还在赵明轩手下做事。
“小童,帮我查一下,上个月赵总去澳门出差,乔安娜是不是也跟着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念之像一个幽灵一样穿梭在这个城市的阴暗角落。
她在夏柚的掩护下,深夜约见了一个因为不堪忍受赵明轩压榨而离职的老员工。
在那个老旧的茶馆里,昏暗的灯光下,老员工谨慎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他从破旧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U盘,推到沈念之面前。
“沈经理,这里面是赵明轩这两年利用空壳公司走账的全部流水,我都备份了。”
老员工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你拿去吧,自己小心点,那家伙心黑得很。”
拿到证据的那天晚上,雨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整个城市仿佛被泡在水里。
沈念之抱着那个装着U盘的包,狼狈地站在没有屋檐的公交站台下躲雨。
她的鞋子已经完全湿透了,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路边,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车门打开,一把宽大的黑伞稳稳地撑在了沈念之的头顶,挡住了漫天的风雨。
沈念之愣住了,顺着握着伞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
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雨幕中,眉眼深邃,轮廓比少年时更加冷硬分明。
竟然是顾辞晏。
十年未见,他褪去了青涩,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与压迫感,仿佛换了一个人。
顾辞晏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这么狼狈,也没有问她这十年过得好不好。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好久不见,沈念之。”
沈念之接过那杯红茶,指尖传来的温度一如当年弄堂口那个夏夜。
她眼眶突然一酸,所有的委屈、疲惫和坚强在这一刻差点决堤。
“好久不见,顾辞晏。”
顾辞晏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角,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那天晚上的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单调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沈念之没有说自己被辞退的事,顾辞晏也没有问,两人维持着一种默契的沉默。
但沈念之不知道的是,在她下车后,顾辞晏坐在昏暗的车厢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一下沈念之现在的公司,还有那个叫赵明轩的人,我要他全部的底细。”
05
三天后,公司迎来了年度最重要的VIP客户签约仪式。
这个客户的体量极大,足以影响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甚至关系到年底的奖金。
公司上下都高度紧张,前台摆满了鲜花,红毯一直铺到了电梯口。
赵明轩特意换上了一套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带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乔安娜,早早地等候在前台,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公司大群里全是对赵明轩和乔安娜的阿谀奉承,各种拍马屁的表情包刷了屏。
仿佛这笔大单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乔安娜甚至已经开始在朋友圈炫耀了。
HR王总监甚至已经在高级餐厅预订了位置,准备晚上的庆功宴。
就在这时,公司大楼的玻璃旋转门被推开了。
沈念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踩着一双极具攻击性的红色高跟鞋,大步走了进来,气场全开。
她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保安愣了一下,刚想上前阻拦,却被沈念之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她径直越过那些震惊的同事,朝着VIP会议室的双开木门走去。
赵明轩看到沈念之,脸色顿时铁青,大步走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沈念之,你是不是疯了,今天是什么场合你不知道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乔安娜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嘲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哎哟,沈姐,你这是找不到工作,打算来砸场子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沈念之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眼神里透着一丝怜悯。
她走到会议室门前,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按下了那个早已设置好的定时发送键。
“赵明轩,送你一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话音刚落。
“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会议室外,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秒开始疯狂震动。
赵明轩不耐烦地划开屏幕,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在群里发广告。
可是,当他看清那封邮件附件的缩略图时。
他浑身发抖,手一软,手里的骨瓷咖啡杯“砰”地一声砸碎在名贵的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而就在此时,VIP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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