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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10间敢死队》海报。片方供图

《10间敢死队》是一部“生命喜剧”。影片讲述了一个因亲人离世、债务压身而陷入绝望的年轻人,与一间病房里用尽力气“拼命想活”的老老少少,他们怎样去彼此扶持的故事。人这一辈子,或许没有几次直面生死的机会,困难却是常有。这部电影想探讨的是,面对难以避免的人生低谷,到底该怎么活?我的答案是勇敢、轻盈、向上。

生活永远是戏剧的养分。这个故事构思自2018年,因为王宝强的缘故,我认识了一个从事医疗工作的朋友。他讲起自己博士毕业前做的课题——采访100位临终患者。其中有一个特别打动我:在北京最早那批筒子楼的电梯里,一名电梯女工工作了30多年,退休后患上癌症。当被问到人生遗愿时,她掏出一张卡片,上面是迪拜塔。她听说这座塔里有50多部电梯,甚至有纯金打造的,所以特别想去看看——依然与职业相关。她有十几万元存款,朋友帮她算了下,按照原计划可能玩得不尽兴,最终规划了九寨沟的行程。阿姨玩了一圈儿,释然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这就是影片中医院电梯工孟梅的原型。

我们的主创团队还去几家医院的病房采访积累了很多素材。电影中,因绝症被家人遗弃的小小冰、进手术室前被父母安排面试的赵博文,还有不忍心让父亲直面真实病情的大刘,全都取材自真实故事。

在我看来,电影就是一个梦。生活里哪有那么多圆满?但电影可以把生活中善的部分放大给观众看。我借片中的马姐和孟梅之口说了一句话:“电影再长也就几小时,人生再长也就几十年。不管长短,都得好看。”人生和电影是一样的,要精彩,要有生命力。

创作者的生命路径、生活轨迹都会体现在作品中。你的品位如何、好恶怎样,在作品中会一览无余。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与电影有关,小时候喜欢看电影,现在拍电影。我也不愿意拘泥于某一种类型,只有触达不同的类型创作,人生才会更开阔。所以,《消失的她》里有我,《唐探1900》里有我,这部电影里也有我。我把自己当下对生命的理解全部融入《10间敢死队》。这部电影采用轻喜剧的手法,但话题毕竟沉重,它会是我的作品序列里、我的生命里一个重要的注脚。

如今,短视频、短剧抢夺观众的注意力,不断提高观众的观赏阈值,但我相信,观众需要好故事,只是我们创作者必须调整:节奏要快,类型要丰富,基本功得扎实,要与时代和观众同频。《10间敢死队》和我以前的片子不一样,它不是一个强类型,没有所谓的“大场面”。一间病房,各式各样的病人,我用长镜头,靠演员调度和机器的配合来完成这个故事,很考验大家的功底。这很像话剧,每句话的节奏、每个动作的气口都要精准,错一点儿都不行,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拍摄前,我告诉大家我想要的状态,台词是生活流的,但气口要准,戏剧节奏一定要好。在现场,我们就像排话剧一样。美术、灯光全往后退,躲在人物和故事后面。排练完就开拍,摄影机搁在那儿,捕捉表演。导演必须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最重要的是让所有人在一个频率上。我甚至会准备一个歌单,在拍摄现场放音乐,让推轨道的、摇机器的、从事表演的同事们都听见,这样大家容易达成统一。

很多人觉得《唐人街探案》《解密》那种工业化的大片难拍,其实《10间敢死队》这种“轻盈”考验的是不一样的能力。这个片子很“轻”,“轻”里得有劲儿,良药还得利口。生活里有太多东西值得挖掘和书写,但我们作为创作者对生活真实的捕捉、提取还远远不够。

所以不管电影还是人生,都别凑合,得好看。

(作者为电影《10间敢死队》编剧、导演,任姗姗、朱婧采访整理)

(来源:人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