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天,邹庆主动拨通了代哥的电话。
“哥呀。”
“哎,邹庆,啥事?”
“没啥大事,今晚咱出来聚聚,吃点饭、喝点小酒呗?”
“我就不去了,你们自个儿喝吧。”
“哥,你不来这局就没啥意思了,大伙都等着你呢。没外人,就江红、老魏,再加宋建有,就咱自己个这帮兄弟。”
代哥稍一沉吟:“那行吧。”
“那我过去接你啊哥,你可千万别推脱,少了你真没啥劲头。”
“行行行,你直接过来就行。”
不多时,代哥带着王瑞赶了过来,一行总共六人围坐酒桌,推杯换盏,气氛热络。邹庆这人懂得知恩记情,虽说他和代哥没法处成贴心挚友、走得过分亲近,但在北京这块地界上,真遇上什么大事难事,只要找到代哥,绝对好使管用。
正喝酒闲谈间,代哥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不是旁人,是横跨深圳、上海两头混人脉的李小春。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女声:“喂,代弟啊。”
“姐,怎么了?”
“你这会儿忙不忙?”
“还好,正跟几个兄弟喝酒唠嗑呢。”
“那你听我说,姐有个事求你。”
“姐你可别这么客气,有话直说就行。”
“还记得早年在海天国际当经理的小孙姐不?”
“小孙姐?我记着呢,后来不就辞职不干了嘛。”
“没错,就是她。现如今她落脚济南,开了家大厂子,做钢材还是建材生意的,规模做得挺大。刚给我打电话,说三天后,也就是大后天厂子开业,特意托我务必把你请过去撑撑场面,我问问你这边有没有空?”
“没问题,能去。对了,还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张罗的?”
“你要是方便的话,最好多凑几台好车过去,帮她装点排面、撑撑脸面。”
“这事好办,没问题,定了就是大后天是吧?”
“对,大后天准日子开业。”
“那姐你过去不?”
“我肯定得去啊,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哪能缺席。”
“行,那我这边着手安排就行。”
“那你这边敲定了,我就给小孙回个信,她要是知道你能过来,肯定得乐坏了。”
“好嘞姐,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旁边的邹庆脑子一转,一肚子机灵点子立马冒了出来,凑上前问道:“哥,出啥事了?”
“没啥大事,济南那边一位交情不错的姐姐,新开了家工厂,大后天开业,想让我过去捧个场,顺便凑几台好车撑门面,跟你没啥关系。”
“哥,这有啥麻烦的,找我办就完事了!北京这边各行各业的老板、大佬,我都熟,人脉都在这儿摆着。”
“关键是要开到济南去用。”
“那不叫事哥!咱直接把车开过去就行,你等着,我立马打电话联系人。”
一旁的宋建有也跟着搭话:“我也帮着联系,专挑顶配豪车,保证排面拉满。”
要说邹庆的能耐,在北京商圈人脉极广,认识的大老板、企业家数不胜数,甚至比代哥交际圈还宽。这人极会包装自己、立人设,明明手里就一千万的家底,在外敢说自己手握五个亿,行事派头拿捏得十足,气场半点不比长春的赵三差。
说着邹庆当即拨通电话:“老吴。”
“是我,邹庆,有事直说。”
“你手头闲置的豪车,给我匀几台。”
“要啥车?”
“劳斯莱斯,给我安排两台连号的,我这两天急用。”
“行,你是过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你直接给我送过来就行,我就不跑一趟了。”
“没问题,马上安排。”
另一边,宋建有也麻利联系人脉,很快也敲定了两台顶配豪车。
代哥心里盘算了一下,眼下拢共才四台,凑过去略显单薄,不够气派。他寻思着再添一台,心里想到了唐山的大锁、二锁兄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求人办事、周转借钱都好开口,唯独借豪车,代哥实在抹不开面子。他心里清楚,要是给大锁打电话借劳斯莱斯,对方性情豪爽,保准张嘴就说:车这东西有啥好借的?相中啥颜色款式,我直接给你提一台新的,何必借来借去。这般盛情,代哥实在不好意思承受。
思索片刻,他拨通了宝璟的电话。
“宝璟啊。”
“代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吩咐?”
“你那台劳斯莱斯还在车位上停着没?”
“一直在呢。”
“人在北京不?”
“在呢,还没动身回去,车子一直闲着没人开。”
“那正好,借我用两天,我开去济南办点事。”
“随便开!那车我平时也不怎么碰。代哥你要是常开,直接停你车库里就行,日常代步随便造。”
“那哪行,万一磕了碰了,多不合适。”
“代哥你太见外了,一台劳斯而已,不值当什么。说实话,这车也就抵我一天的收入,你尽管拿去开,不用有顾虑。”
“你要这么说,我反倒不敢常开了,就借用两三天撑个场面。”
“行,那你尽管开走。等我回头回京,你要是看上哪款新车,我直接给你提一台。”
“别别别,真用不着。我平时开我的虎头奔就挺好,不习惯坐那些豪车。”
“那行,我跟底下人打个招呼,你随时过去把车开走就行。”
“好嘞,麻烦你了。”
不得不说,这帮商界大佬个个家底雄厚、日进斗金,站在他们身边,反倒衬得代哥像个寻常普通人,压根没法比。
没多会儿,五台顶配劳斯莱斯全都到位:两台纯黑、两台纯白,还有一台鎏金双拼配色,气场直接拉满。
代哥看向邹庆:“邹庆。”
“哥,你说。”
“你这两天要是没啥安排,跟我一块儿去趟济南吧。我那位姐姐厂子开业,完事咱再在当地溜达放松两天,到时候一起回京。”
“那必须去啊哥!我正好闲得没事,跟着你凑凑热闹,出去兜兜风也挺好。”
多余的兄弟就不带了,就带上江红、老魏俩人,其余一概不领。
代哥心里也有数,说白了就是给对方留足面子。再说春儿姐跟这位小孙姐交情本就一般,随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马三儿。”
“哥。”
“你跟丁建、大鹏招呼一声,后天跟我去一趟济南。我一位姐姐在那边新开了工厂,开业庆典,咱过去给捧个场。”
“好嘞哥,我这就挨个通知。”
放下电话,代哥原本还打算多叫些兄弟过来撑场面,心里盘算着给哈僧打个电话,再把老金、栾伟、蓝毛、崔虎这帮人都一并喊上。
还没等拨号,李小春的电话反倒先回了过来,代哥赶忙接起:“春儿姐。”
“哎,代弟,你那边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吗?”
“差不多了,再歇一天咱就准备动身出发。”
“你听姐一句,千万别多心。今天到场的基本都是正经做买卖的生意人,你小孙姐跟她对象刚处上,俩人还没领证结婚。你别带一大帮江湖兄弟过来,一帮纹龙画虎的往门口一站,人家生意人看着都发怵、心里发慌。你就带上身边三五个贴心弟兄、几个要好哥们儿就行,不用兴师动众。”
“行姐,我明白了,知道该怎么安排了。”
“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电话一挂,春儿姐也怕这番话说得太直白,惹代哥心里挑理,特意把缘由说得明明白白。代哥本来正要联系哈僧一众手下,这下正好不用再张罗了。
最后就定了自己身边的马三、丁建、大鹏、王瑞,再加上虎子,老七也索性不叫了。邹庆这边就带江红、老魏。五台劳斯挨个分配,一台里坐一两人就行,不用空着车位,也不刻意摆大阵仗。
隔天休整了一天,一行人直接驱车奔往济南。路上代哥给李小春去了个电话:“春姐,我们这边已经出发了。”
“代弟,路上慢点,大概几点能到?”
“这个说不准,没法估时间。你不用特意等我们,明天才是正日子。今天咱哥儿几个到了,自己找家酒店落脚,随便吃口饭就歇下了,不给你们添麻烦。”
“那哪合适啊,我跟你孙姐这边都……”
“不用不用,别折腾了,我们到得早晚没个准头。”
“行吧,那你们自己安顿好。”
“好嘞。”
代哥领着五台劳斯赶路,这阵仗往哪儿开都是惹眼的风景线。别说当年的济南,就算搁上海、深圳,这排面也绝对够用,气场十足。
一行人抵达济南后,落脚在八里桥附近,找好酒店把豪车依次停稳。当晚就地尝了尝济南本地特色酒菜,简单小酌几口,随便垫了垫肚子,便早早歇息休整,等着第二天的开业大典。
次日一早,代哥拨通李小春电话:“春儿姐,厂子具体在哪个位置?”
“就在八里桥这片,你到附近一眼就能看见。”
“行,那我们这就过去,现场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吧?”
“差不多了,各路来宾正陆续往这边赶呢。”
“好,我们马上就到。”
工厂大门口,小孙姐正陪着自己的对象在门口迎客,挨个寒暄应酬:“李哥、王哥、赵哥,里边请,里边请。”
小松在一旁等着,小声问道:“姐,代哥啥时候到啊?”
“刚通完电话,马上就过来了。”
小松面露愧色:“姐,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咱就是个开小厂子做实业的,加代哥段位那么高,江湖里外都有头有脸。特意把他请过来撑场面,这份人情,我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李小春笑着宽慰:“你说这话见外了,加代那是我亲弟弟。往后人家那边有事,你到场捧场就行,人情世故本就是这么走动处出来的。”
“道理是这个理,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有我在中间帮你张罗,没啥不踏实的。好好相处,往后大家都能互相帮衬。”
“那行,听姐的。”
正说着,远处五台大号劳斯缓缓驶来,头车正是王瑞开的那台双金拼色座驾,车速不快,稳稳健健四五十迈慢慢滑行。
现场在场的老板、商界大佬里不乏识货见过世面的,一个个看得直愣神,暗自嘀咕:“我操,这是谁的朋友?来头不小啊!五台劳斯扎堆,可不常见。别说那年代,就算放到现在,除了婚庆车队,平日里哪能一次性见着五台顶配劳斯?”
车子稳稳停在工厂门口,王瑞先下车拉开车门,躬身招呼:“代哥,慢点下车。”
代哥踩着一双价值七万多的亮面大皮鞋,一身灰白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三十出头的年纪,本身长相就显年轻,往那一站,旁人都暗自揣测:这哪家的富家公子?家里肯定是有大官、有大背景的人物。
紧随其后下车的邹庆,身高一米八往上,模样周正,一身长款西装垂到臀下,气度沉稳,派头十足。
江红、老魏一行人也跟着陆续下车,在场宾客纷纷小声打听:这都是哪位大佬的朋友?
李小春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得意傲气,富态的身形透着底气十足,当众说道:“这都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
旁人连连夸赞:“春儿姐真是厉害,人脉路子太广了。”
代哥一行人缓步走上前,老远就伸手寒暄。
“代弟。”
“春儿姐。”
“这位就是你孙姐。”
小孙姐连忙上前:“代哥。”
代哥摆摆手:“别叫代哥,你比我年长两岁,别这么客套。”
“那我叫你代弟。”
小孙姐的对象也紧跟着上前打招呼:“哥。”
代哥连忙笑道:“别这么叫,论年纪处朋友就行,叫兄弟就好。”
“兄弟。”
简单寒暄过后,五台豪车悉数规整停好,随行弟兄也全都下了车。小孙姐领着代哥一行人进厂参观,崭新的办公室、规整的厂房车间,各式新设备一应俱全,整体格局规划得十分到位,看着就有发展前景。
厂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宾客也基本到齐,众人随后一同前往预订酒店赴宴。
酒席席间,邹庆除了跟代哥、江红、老魏说话,其余人一概不熟,也不多言语。他凑到代哥身边低声说道:“代哥,说实话,她这厂子规模确实不小,打理得也规整,往后肯定能赚大钱。”
“确实不错,底子铺得挺好。”
邹庆顿了顿,压低声音接着说道:“代哥,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也知道我早年混社会、看场子出身。这种新开的建材钢材厂,最容易被社会闲散人员盯上找茬、讹钱找麻烦。”
你也清楚我出身底儿,早年就是混社会看场子、拿捏生意道上的。这种新开的建材厂子,最容易被道上人盯上。
有些人专门钻这种空子,来厂里大批量进货,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转头就拖着不给结账。晾你个一年半载,等你再想找人,人家早就人去楼空、踪影全无,最怕的就是这种烂账扯皮。
代哥听完点点头:“行,回头我跟春儿姐、小孙姐打个招呼,提前给她们提个醒,心里有个数。”
正说着话,这一桌坐着丁建、马三、大鹏这帮兄弟,一共十来个人。李小春气喘吁吁地快步跑了过来,一脸慌张。
“代弟!”
“咋了姐,慌慌张张的?”
“我问你,你在济南这边有没有相熟的哥们儿、靠谱朋友?”
“不是,出啥事了?”
“厂子门口吵起来干起来了!”
马三、大鹏一听这话,腾地一下就站起身,眼神立马就冷了。
代哥抬手压了压:“都别急,坐下。姐,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孙姐跟她对象在门口跟一帮人吵僵了。我上去想帮着说两句好话,对面领头那小子带了足足好几十号人,气焰特别嚣张,指着我张嘴就骂,我也不敢跟他硬顶,只能赶紧跑过来找你。”
代哥起身:“走,出去看看。”
话音一落,马三、丁建、大鹏,连同邹庆一行人全都跟着站起来,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往厂子门口走去。
到门口一瞧,对面整整齐齐站了三十多号人。领头那汉子三十七八、将近四十岁,往那一站沉稳霸气,一看就是老江湖、老社会的底子,绝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小年轻混混。
小混混只会满嘴脏话、虚张声势吓唬人;真正的老牌大哥,从不瞎嚷嚷,就往那一站,眼神一沉、气场压人,话不多,但真要动起手来绝对够硬。代哥一眼就看明白了,这人不好惹,当下也没吭声,静观其变。
小孙姐上前陪着笑脸,语气带着央求:“老弟,你看我们厂子刚起步,做点实业也实在不容易,多担待担待。”
那汉子冷眼一瞟:“大姐,别跟我来这套客套话。我姓吴,叫吴峰,刚从里边出来,我就是吃江湖这碗饭的。你们开厂子做生意,家底条件本就比我强。我身后这帮弟兄全指着我养家糊口,很简单,你也别为难,给我厂子百分之二十干股,这事就此揭过,大家相安无事。你要是不给,你这厂子在八里桥这片,根本别想安稳开张营业。”
小孙姐连忙商量:“老弟,咱能不能好好商量商量,折中研究个法子?”
吴峰态度强硬:“没什么可研究的。大姐,八里桥这一片,不止你这一家厂子,但凡做实业做生意的,我都要收百分之二十干股。给了,大家都好说话;不给,那就只能硬碰硬比划比划。我无家无业,没老婆没牵挂,身后这帮弟兄都是跟着我讨生活的,你要是逼我没路走,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代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对面这人绝非寻常地痞无赖。
李小春也赶紧凑过来,轻声安抚小孙姐:“别怕,没事,有代弟在这儿撑着。”
代哥缓步走上前,语气平和:“哥们儿,你好。”
吴峰抬眼上下打量代哥一番,一脸倨傲。
“哥们儿,这位是我姐姐,辛辛苦苦在这儿开个厂子不容易。我知道你在这边有面子、有势力,我们也不想跟你结怨作对。这事我做主,给你拿五十万现金,权当给兄弟们凑点花销,也够置办点家业,你看能不能行?”
吴峰嗤笑一声:“你这话听着倒是顺耳,我心里也舒坦。但我吴峰不是沿街乞讨要小钱的人,这点钱根本打发不了。钱财早晚有花光的一天,我不稀罕。今天没别的商量余地,我就要这百分之二十干股。”
代哥眉头一皱:“哥们儿,凡事都好商量。你不要现钱,执意要干股,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你要是觉得五十万不够,你直接开个数,咱们好谈。”
“跟钱没关系,我就要百分之二十干股,给了,万事皆休。”
代哥眼神一沉:“那要是不给呢?”
吴峰气场更盛:“不给?那你这厂子往后别想安生做生意。得罪我,在八里桥这片没有半点好处。你可以随便去打听打听,我大哥是徐东涛。我大哥虽然进去了,但这片的场子、地界,该由我挑大梁撑起来。我这次出来就打定主意要往大了混、往大了做,谁也别想挡我的路。”
没等代哥开口,身后的马三直接呛了上来:“我当是谁多大来头,原来是徐东涛的人!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我大哥加代!有能耐你把你大哥搬出来,我倒要见识见识!”
吴峰愣了下:“加代?我不认识。”
代哥往前半步:“我就是加代。”
吴峰压根没放在眼里:“我不管你是谁,我不认生人。今天别的废话少说,就问一句,这干股,你给还是不给?”
旁边的丁建当场就压不住火了,身子一侧,斜着眼瞪着吴峰,语气冲得要命:“是不是给你脸给大了?跑这儿来讹人要干股?真当我们好欺负是吧?不服咱就当场比划比划!想动刀还是动家伙,随便你挑!”
邹庆赶紧伸手拉住丁建:“建子,别冲动。”
“别拦我!”
马三、大鹏也连忙上前劝:“建子,冷静点!”
丁建压根不听劝,一把甩开阻拦,后腰直接摸出一把枪刺,往前就要冲上去。
现场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宾客路人,吴峰身后三十多号弟兄也瞬间绷紧神经,一个个往前凑,眼神都带着火气,摆明了随时能动手开干。
吴峰半点不惧,冷眼盯着丁建,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代哥心里明镜似的,这时候绝对不能动手。
第一,在人家的地盘上,对方人多势众,真打起来己方必定吃亏;第二,门口还停着五台顶配劳斯,一旦混战起来,车子被砸被损毁,损失根本没法估量;第三,今天本是小孙姐厂子开业大喜的日子,是来捧场道贺的,要是两句话谈不拢就大打出手,反倒成了砸场子,情理上根本说不过去。
这种遇事就冲动动手,纯属愣头青小混混的做派,代哥绝不能任由事态闹崩。
代哥当即沉声开口:“建子!”
丁建红着眼:“哥,你别管我,别拦着我!今天我非得给他放放血不可!”
代哥语气加重,厉声喝道:“回来!”
“哥们儿,张口就要百分之二十干股,是吧?”
“没错,就要两成干股。”
“行,给你。”
一旁的小孙姐当场急了:“不是,代弟啊……”
“姐,你别插话,听我的就行。” 代哥转头看向吴峰,“哥们儿,这百分之二十干股,我答应给你了。”
吴峰点点头:“这话敞亮,没毛病。”
“你也知道,今天是厂子开业大喜日子,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当面掰扯。你姓吴叫吴峰,没错吧?”
“对,我就是吴峰。”
“咱俩互留个电话,明天我单独约你,咱好好唠唠,你看怎么样?”
“可以。”
俩人当场互换号码,代哥把电话存好。
吴峰看着代哥,语气带着几分江湖硬气:“哥们儿,我实话跟你说,我刚从里边出来,本身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道上横的、狠的我见得多了。明天你要是痛快把干股敲定,咱往后就是朋友、就是兄弟。在济南八里桥这片,以后谁要是敢找你厂子麻烦、上门找茬,不管对方多大来头、多硬社会,我都能给你摆平。但你要是明天跟我玩花样、耍心眼,那咱俩就没交情可讲,直接翻脸。”
代哥心里冷笑,嘴上淡淡回道:“能不能做朋友,主动权可不取决于我。”
“行,我不多说。今天你开业,我也不在这儿给你添堵,咱就定明天再说。”
说罢吴峰一挥手,带着三十多号弟兄轰轰隆隆上车,扬长而去。
代哥心里透亮,这事压根不算完。吴峰这人既给了面子,又透着十足的狠劲,是实打实的老社会茬子。他大哥徐东涛折进去之后,底下像黄龙、彭守军、李保国这帮亲信也先后栽了,就剩他刚放出来,憋着一股劲要重新立棍称霸。
这边吴峰人一走,小孙姐当场吓得心慌腿软,脸色都白了。她心里直犯嘀咕:在本地真把这种人得罪了,代哥也不能天天守在济南,真闹到动刀动枪的地步,谁也扛不住。
小孙姐拉着代哥小声说道:“代弟,咱真没必要为这事闹到打架拼命啊。我跟你姐夫胆子都小,压根经不起江湖上这些纷争。我也知道你本事大,早年在上海海天国际,找人拿家伙办事多威风。可就为这点生意股份,实在不值当。要不…… 两成干股咱就认了,给他算了。”
代哥摆手:“姐,这事你别掺和,也别操心。他不是横吗?我这就找人,咱看看到底谁更硬气。”
“可我实在担不起这后果啊!”
旁边李小春一听,当即没好气地开口:“小孙,你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就你这胆子,生意还想做多大?连我遇事都得靠着代弟撑场面,你倒好,人家上门讹你,你直接就想认怂给钱,这买卖能长久吗?”
“那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屋里那么多宾客等着招待,赶紧进屋忙活去,别在这儿添乱。”
俩人是从小长大的发小,春儿姐说话直来直去,也是真心为她着急。
这边小孙姐一走,代哥掏出手机正要联系人。
邹庆凑过来问道:“哥,你这是要找谁?”
“我找聂磊,青岛的聂磊,你说他横不横?”
“那还用说,绝对是一方霸主!谁不知道你跟聂磊交情最铁,你这一个电话打过去,他来了还不得把吴峰收拾得服服帖帖?”
代哥没多说,直接拨通电话:“喂,聂磊。”
“哎呀,这不代代老弟嘛!”
“怎么还改上口了?以前不都叫阿代吗?”
“不得给你整点专属称呼?总叫一个名多腻味。说吧,突然打电话,有事?”
“我现在在济南。”
“跑济南干啥去了,你这一天天天南地北到处跑。”
“我一个姐姐在这边开了家工厂,今天开业,我过来捧场。”
“别绕弯子,打电话指定有事,直说。”
“我跟你提个人,看你认不认识。”
“你说。”
“吴峰。”
聂磊琢磨了一下:“吴峰…… 这名听着咋这么耳熟?到底哪个?”
“他大哥是徐东涛。”
“我操,想起来了!这小子我知道,不是早就进去了吗?”
“刚放出来没多久,也就三四个月。”
“他在那边干啥了?”
“盯上我姐姐这家厂子,张口就要百分之二十干股,明着上门讹人。我这边肯定不能让他欺负。”
“那肯定不能惯着他!”
“看样子明天免不了要翻脸干一场,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操,那必须去啊!这吴峰我九几年就认识,早年间我还在青岛卖皮鞋那阵,还没起家呢,他跟着徐东涛带四个人闯到鞋城,把我们老板都给打了。我当时看着那派头,都跟着羡慕。”
“后来呢?”
“后来我不也一步步走上这条路了嘛。”
“那你这回帮我撑个腰,明天帮我收拾收拾他。”
“还等什么明天?我现在直接带人过去收拾他就完了。”
“不行,别着急。第一,我已经跟吴峰约好明天再谈,不能失了江湖规矩;第二,今天是人家厂子开业大喜日子,咱们今天过来就动手,那不成故意砸场子了吗?不像话。”
“行,听你的。那我今晚动身,赶明早到济南,行不?”
“可以,那我等你过来。”
“你就瞧好吧,一个吴峰而已,我保管给他治得服服帖帖,懵圈为止。”
“那就拜托磊哥了。”
“客气啥,回头聊,阿代。”
挂了电话,代哥心里彻底有了底。有青岛聂磊亲自过来坐镇,压根不用再怕吴峰耍横。聂磊手下那帮弟兄,个个敢打敢拼、下手够硬。
一旁邹庆、马三众人也全都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不少。
另一边聂磊刚挂电话,身旁的仁浩、江源凑了过来:“磊哥,咱真要去济南收拾吴峰啊?”
“必须去,非得好好治治他的傲气。”
“那咱要不要多带点弟兄过去撑场面?”
“带什么弟兄?我聂磊办事,还用兴师动众?”
说着聂磊又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喂,大义。”
“哎,哥。”
“你准备一下,今晚或是明早,咱俩动身去济南。”
“咋了哥,出啥事了?”
“代弟在济南遇上麻烦了,跟一个叫吴峰的对上了,你还有印象不?”
“吴峰…… 没啥印象了。”
“就是早年咱俩在青岛做皮鞋生意那会儿,他跟着徐东涛过来,把咱二哥给打了那个,想起来没?”
“噢,有点印象了。”
“明天你跟我一起过去,多余一个人都不带,就咱俩,一人揣好家伙。到了地方,代弟要是想谈,咱就陪着;要是没必要谈,咱直接办事,不用含糊。”
“到时候看情形,能谈就跟他好好唠唠,谈得拢万事大吉;要是谈不拢,咱也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往死里收拾他。”
“好嘞哥,我这就去准备。”
一旁仁浩连忙劝道:“哥,你这可不行啊,就你俩人太少了,怎么也得多带些弟兄撑场面。”
聂磊瞥了他一眼:“带五十个、一百个又能怎样?到了地方还不是一样先谈、谈不拢再动手?没必要兴师动众。我聂磊办事打仗,不靠人多势众,就我跟大义俩人,一人一把家伙,过去就能摆平,有啥好怕的?”
“哥,可万一出点啥闪失,得不偿失啊。”
“放心,出不了半点岔子。加代那边有春儿姐撑着人脉,还有开厂那位姐姐家底厚实,都不是普通人。再说了,加代每次出门也就带个十个八个弟兄,看着挺有排面。这回我就单带大义过去,我就是要让他好好瞧瞧,我聂磊到底有多硬、多好使。”
仁浩无奈苦笑:“行哥,我也不劝你了,反正我说啥你也不听。”
“我能听你的就怪了。”
当晚诸事安顿妥当,第二天一早,代哥一行人也没多想,安心等着聂磊过来就行。
大清早,大义开着车,聂磊坐在副驾,直接把座椅往后放倒,半躺着十分随性。
“大义,慢点开。” 聂磊说着拨通电话,“喂,阿代。”
“磊哥,到哪儿了?”
“正往你那边赶呢。你赶紧联系吴峰,给他捎个话,就说我聂磊到济南了,今天非得给他治得服服帖帖、懵圈为止。”
“不是,他都不认识你,你跟他说有啥用啊?”
“你别管认不认识,照我说的传话就行。”
“行吧,那你到了再说。”
将近上午十一点,车子稳稳停在代哥入住的酒店楼下。聂磊气场十足,透着一股子狂劲。
代哥带着马三、丁建、大鹏、邹庆一行人下楼迎接,见面立马伸手招呼:“磊哥!”
“阿代!”
代哥左右看了看:“哎,你带的弟兄呢?”
聂磊侧身一指大义:“这不就在这儿吗?就我俩。”
“就你们俩人?”
“我俩咋了?难道还不够摆平这事?你这眼神,是瞧不起我?”
“磊哥我不是那意思,主要吴峰那人下手狠,手下弟兄也不少。”
聂磊底气十足:“你尽管放心。就我跟大义俩人,以一抵十、以一抵百绝对没问题。这事我要是给你摆不平,往后你就别再认我这个磊哥。”
话都说到这份上,代哥也不好再多说啥,总不能显得自己小瞧人。
“你现在给吴峰打电话,把他约出来,这事交给我来办。”
代哥当即拨通电话:“喂,吴峰,我是昨天加代。”
“加代?我想起来了,有事直说。”
“咱约个地方坐坐,好好聊聊工厂那百分之二十股份的事。昨天你也把话撂下了,今天找家酒店,咱心平气和当面谈。”
“可以,定好地方告诉我。”
“行,一会儿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众人一同上楼进了包间,虎子、马三、丁建、大鹏、邹庆全都落座等候。随后代哥把酒店位置发给吴峰。
包间里,聂磊和大义各自随身揣着一把五连子,气场紧绷。反观代哥这帮人,一路坐着劳斯过来,压根没准备任何家伙事。
聂磊看着代哥,忍不住说道:“代哥,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心软、太讲情面。对付吴峰这种地痞无赖,跟他客气啥?根本用不着惯着。你等着他进来,看我怎么拿捏他。”
代哥笑了笑:“我不多插嘴,一会儿你看着办就行。”
“你就瞧好吧。”
另一边,吴峰把车停在酒店楼下,带了十七八个弟兄,手里也备了好几把五连子。他吩咐手下:“你们就在楼道里等着,别跟着进去。”
说完只带四个亲信走进包间,进门看向代哥,淡淡点头:“哥们儿。”
“坐吧。”
吴峰带着四个兄弟一字排开站在身后,径直坐下,开门见山:“你打电话约我,想怎么谈?”
代哥语气平和:“昨天你也说了要两成干股。我姐姐刚开厂子创业实在不容易,你要是开口要个三成五成也就罢了,一上来就要百分之二十,实在有点吃不消。能不能商量商量,稍微降一点?”
吴峰当场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没啥可商量的!不用再废话。我把话撂这,这百分之二十干股你要是不给,咱俩就算彻底结下梁子。往后你这厂子,别想安安稳稳做生意。”
说完转身就要走人,半点面子不给留。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聂磊突然开口,语气冰冷:“站住!谁让你走了?”
吴峰回头斜睨一眼:“你又是谁?”
聂磊眼神一厉,气场瞬间压了上去:“你管我是谁?我让你走了吗?没我点头,你敢迈出门半步试试!”
“我跟你把话撂这儿,这是我代哥亲姐姐开的厂子,你别惦记这二十个点干股,听见没有?”
吴峰眼一瞪:“你哪儿冒出来的?轮得到你说话?”
“你跟谁横呢?”
“我就跟你说话!这事就此打住,不许再要干股,再敢惦记,我直接给你腿打折!”
吴峰一脸不屑:“敢报个名号不?”
“青岛,聂磊。”
“聂磊?听过。” 吴峰压根没放眼里,“九二年那会儿你刚出道,还在街上摆摊卖皮鞋,二十五、三十五清仓甩卖。我们四五十号弟兄去鞋城,当场把老板揍得够呛。你比我们晚混七八年,凭什么在我面前充大哥?”
聂磊眼神一冷:“意思是不给面子,不好使呗?”
“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吴峰身后四个亲信立刻往前一凑,气势汹汹。
一旁的小大义二话不说,掏出枪刺 “啪” 地拍在桌上。聂磊也顺势从后腰抽出家伙,重重一拍桌面。
“想比划是吧?今天东西我就摆这儿。你不是要二十 % 干股吗?钱我就放桌上,你敢伸手拿一下试试?”
吴峰毕竟是老江湖、能屈能伸,一看对方亮了硬家伙,立马软了下来。
“行,磊哥、代哥,我服了。干股我不要了,这事翻篇,能放我走了吧?”
聂磊冷笑:“你搁这儿跟我装什么怂?”
代哥稳稳开口打圆场:“哥们儿,我们也没想刻意为难你。我姐开厂子着实不容易,我之前答应给你那五十万,照样算数。你明后天抽空去厂子一趟,钱照样给你,分给弟兄们也好、自己花销也罢,咱就此交个朋友。”
“行,那我先走了,没啥事了吧?”
“不急,留下来一起吃口饭呗。”
“不了,多谢代哥、磊哥,我先走了。”
吴峰转身就往外走。
聂磊盯着他背影冷声警告:“就这一回,下次再敢上门讹人,连谈的机会都没有,我直接收拾你,滚吧。”
吴峰连声应着,带着四个亲信匆匆下楼。
楼下十七八个弟兄立马围上来:“哥,咋整?就这么算了?”
“都上来。” 吴峰阴着脸吩咐,“手里家伙都带好。”
众人各自抄起五连子、大砍刀,皮鞋踩得楼道叮当乱响,气势汹汹往二楼冲。
包间里,聂磊还在跟代哥吐槽:“代哥,你就是太心软。这种人就不能惯着,我都还没动手,几句话就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再敢嘴硬一句,我直接撂倒他。”
“行了磊子,今天多亏你了,咱俩喝一杯。”
正说着,代哥耳朵尖,隐约听见外头楼道一阵杂乱脚步声。
马三警觉起身:“哥,咋回事?”
“你听,像是有人往楼上冲。”
“我出去看看。”
马三刚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头,对面楼道里直接一搂火,子弹贴着头皮擦过,险之又险。
马三吓得转身狂奔进屋:“哥!快跑!他们带五连子冲上来了!”
屋里众人瞬间脸色煞白。马三、丁建、虎子、大鹏、王瑞,加上邹庆、老魏、江红这帮人,手里啥家伙都没有,彻底陷入被动。
聂磊和大义当即抄起家伙:“你们赶紧从窗户跳下去,我在这儿断后!”
外面吴峰已经带人冲到门口,嘶吼着:“冲进去!给我崩他们、往死里打!”
聂磊对着门口直接回敬一枪,先压住对方势头,让他们不敢贸然往里冲。
好在包间在二楼,要是高层根本无路可逃。邹庆性子最急,第一个翻上窗台就要往下跳。
马三赶紧一把拽住:“你别急!让代哥先下!”
众人不敢耽搁,挨个翻窗往下跳。外头吴峰一伙被聂磊火力压住,一时冲不进来,屋里人也不敢贸然出去,两边僵持对峙。
见代哥一行人基本都安全落地,聂磊喊大义:“你赶紧撤,从窗户跳下去!”
大义挺讲义气:“哥,你先走,我断后!”
“别墨迹,赶紧走!”
大义刚坐上窗台准备往下跳,吴峰手下一名弟兄已经冲到近前,抬手就是一下,直接把大义从二楼狠狠打摔下去。
那人刚打完大义,转头就对准屋里的聂磊。聂磊毫不犹豫,抬手一枪,正中对方胸口肩膀一片。
打完这一枪,聂磊顺势往后退,也翻上窗台准备往下跳。
就在他手扶窗台、正要纵身跃下的瞬间,吴峰已经冲进包间,抬手瞄准聂磊肩膀身子位置,又是一枪。
聂磊本就借着势头要往下跳,这下直接被冲击力横着从二楼掀翻下去,屁股腿先着地,只听 “嘎嘣” 一声脆响,腿当场折断。
楼下众人赶紧围上去,把聂磊、大义拽到劳斯、虎头奔车里。
吴峰追到窗台边,对着楼下逃窜的众人又是接连几枪疯狂扫射。
局势瞬间彻底失控。
你真以为江湖大哥那么好当?社会这么好混、这么好玩儿?
今天这一下,差半点就把命搁这儿了。众人不敢多耽搁,一窝蜂钻进车里,踩着油门一溜烟狂奔离开。
另一边吴峰气得浑身冒火,也赶紧把自己受伤的兄弟送去医院。
车里的聂磊疼得浑身冒汗,眉头拧得死死的,疼得直掉眼泪。就算是铁打的汉子,这会儿也扛不住钻心的剧痛,嘴里直哼哼:“太疼了…… 实在扛不住了……”
一旁的小大义更惨,直接被打得昏迷过去,人事不省,瘫在车里一动不动。
代哥在一旁急得直劝:“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
众人慌忙撕开聂磊的衣服,简单用布条缠住伤口止血,一路火急火燎赶往医院救治。
刚安顿下来,吴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加代。”
“我在,怎么说?”
“你给我记着,这事没完!昨天我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二十个点干股好说好商量,你偏跟我玩阴的、耍埋汰手段,这事我跟你死磕到底,早晚还得找你们算账!”
代哥语气冰冷:“不用你来找我,这事我们也绝不罢休,我早晚主动去找你。”
“行,我就在济南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
挂断电话,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聂磊和大义被打成重伤,这事一旦传出去,往日积攒的名头脸面全都得折进去。
到了医院,俩人立刻推进抢救室。大义失血过多,急需输血抢救;聂磊疼得几度昏迷,腿骨断裂、肩头中弹,医生赶紧包扎固定、接骨处理,缠满厚厚绷带。
医院走廊里,代哥一行人也全都懵了,个个心头沉重。事到如今,架事必须得打、仇必须得报,只能赶紧召集人手、调动兄弟。
丁建红着眼眶上前:“哥,谁也别再往外找人了。”
马三几人守在抢救室外,扶着昏迷的聂磊、大义,手上沾满鲜红的血渍,在洗手间一遍遍冲洗,脸色难看到极点。
代哥站在走廊抽烟,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丁建咬牙说道:“哥,不用麻烦旁人,就我跟大鹏俩人就行。我摸清楚他落脚点,直接过去,我亲手弄死他!”
代哥摇头:“建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就算找到他,你知道他手下有多少弟兄、藏了多少家伙?不能硬逞匹夫之勇。”
说着代哥拿起手机,直接拨通哈僧电话:“喂,哈僧。”
“哥,啥事?”
“你立马从赌场抽调精锐弟兄,把蓝毛、栾伟、老金、崔虎全都带上,多召集人手,把家伙事都备齐,赶紧往济南赶!”
“哥,出啥事了?这么急?”
“别多问,我们在济南吃了大亏,赶紧带人过来支援!”
“明白哥,我马上安排!”
北京这边一众弟兄立刻集结,马不停蹄往济南赶。
代哥心里清楚,只靠北京这批人手还不够,得再找硬茬盟友。思来想去,想到了邯郸的曾力。
曾力为人仗义厚道,跟代哥是过命的交情,绝对靠谱。代哥当即拨通电话:“喂,力哥。”
“哎,老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力哥,我现在人在济南。”
“啥时候过去的?”
“来两天了,这边一个姐姐开厂子开业,我过来捧场,结果在这儿让人给欺负吃亏了。”
“吃亏了?跟谁结的怨?”
“力哥,我跟你提个人,你看认不认识 —— 吴峰。”
“吴峰?那不就是徐东涛身边那个小兄弟吗?”
“对,就是他。”
“这人我太熟了,早年我俩蹲过一个号子,他当年总在号里欺负人,还当过号长。我比他先出来的。”
“那正好力哥,借着这事,你帮我多召集点弟兄,备好家伙事,过来跟我一起收拾他,也顺带替你出口气。”
“你那边现在都有谁?”
“北京来了一帮兄弟,我还打算把吴迪他们也喊过来。”
曾力当即表态:“老弟,旁人你谁都不用找,找老哥我这事就稳了,用不着再麻烦别人,看老哥我怎么给你摆平。”
“力哥,我跟你说实话,我把青岛聂磊都请过来了,本来指望他出面镇场子,结果反倒被吴峰一伙打成重伤,腿摔折、肩头中弹,他兄弟也被打昏迷,俩人现在都在医院抢救。”
“啥?给聂磊干废了?”
“可不是嘛。”
“没事,你别慌,这事交给我。他刚出来没几个月,早先还主动给我打电话摆局套近乎,我压根没搭理他,他还在电话里跟我装横,我当时让弟兄把他一顿怼,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行力哥,我就在医院等你过来。”
“你等着就行,我这边立马召集人手,直接奔济南。”
“好嘞。”
代哥心里踏实不少。他太了解曾力的性子,从来不吹牛,能办就是能办,办不了绝不放空话,为人沉稳靠谱。
挂了电话,曾力立刻联系人,拨通一个号码:“喂,老三。”
“力哥,咋了?”
“在哪儿呢?”
“还能在哪儿,市场出摊卖肉呢,天天守着肉摊忙活。”
“你在那儿等着我,我现在过去找你,有事跟你说。”
“啥事啊哥?”
“见面再说,你就在市场别乱跑。”
“行哥,我在这儿呢,你过来吧。”
电话那头,肉摊老板还在招呼客人:“大姐看点肉不?前腿、后腿还有排骨都是自家笨猪肉,一点不打水,你看上哪块我给你切,给你算便宜点。”
这人就是老三,身高也就一米六二三,长相普通甚至有些磕碜,常年守着猪肉摊,身上沾满油污,围着皮围裙,趿拉着大拖鞋,胳膊手上全是油垢,一副市井小贩模样,实则深藏不露。
不多时,曾力赶到市场码头,再次拨通电话:“老三,我到市场码头这儿了,你赶紧过来。”
“行哥,稍等我五分钟,这边还有位大姐买肉,收完摊我立马过去。”
“快点别磨蹭。”
“大姐,剩下这点都给你匀上,我给你算便宜点,全都拿走得了,我这边还有急事。”
匆匆忙忙给人称完肉、结完账,老三趿拉着大拖鞋一路小跑出来,绕着路边停的虎头奔转了一圈,嘴里忍不住嘀咕:“我操,还是这车气派,是真牛逼。”
走到主驾旁弯下腰:“二哥,找我啥事啊?”
“上车,坐副驾说。”
“别啊二哥,我身上一身猪油,蹭你车座椅多埋汰。”
“没事,上来吧,不碍事。”
老三这才一屁股坐进副驾。
曾力开口直奔正题:“我有个过命的好兄弟,从北京过来在济南办事,让人给欺负得挺惨。”
“谁这么大胆子?”
“吴峰。”
“我操!他刚放出来没多久,还敢这么张狂欺负人?”
“可不是嘛,前段时间我给他打电话摆谱装横,我让弟兄一顿给他怼回去,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二哥,你啥意思,直说就行。”
“这事你得帮我出头,必须管。”
“行,没问题。咱是现在直接过去,还是咋安排?”
“你看看,以你跟他早年的交情,能不能先坐下来谈谈?”
“谈不了。” 冷三摇头,“他这回出来心气高、架子大,手下弟兄也个个猖狂,根本听不进人话。别谈了,你拉我回家,我把压箱底的家伙事带上,直接找他算账。”
“那妥,咱现在就走。”
车子一路开到冷三家里,是老式平房小院。冷三进屋翻出自己亲手缝的粗布包裹,里面藏着他早年自己找白钢焊接、私自装填火药钢珠的土家伙,分量沉、威力猛,都是自己私下琢磨改制的。
他正低头收拾,老母亲从里屋走出来,一眼认出曾力:“哎呀,这不是小力嘛,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大姨,最近一直忙,没抽空过来看看您。”
“最近忙啥营生呢?”
“没啥大事,接点零碎工程。今天找三儿帮我办点急事。”
老太太一脸感慨:“找三儿办事啊?他就是个市场卖猪肉的粗人,能帮你办成啥大事。”
“大姨,这事还真就非三儿不可,旁人谁都镇不住。”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我心里一直记着。当年要不是你出手救了三儿的命,我们这一家子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大姨,都是自家兄弟,别说这些见外话。”
说着曾力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六万块现金,递到老太太手里:“大姨,这点钱您拿着,我不常过来,您想吃啥、穿啥,自己随便添置。”
老太太连忙推辞:“小力,这可万万不能拿!当年你救他一命,别说帮你办件事,就算让他替你卖命都应该,这钱我绝不能收。”
俩人推来推去,老太太拗不过,只能朝屋里喊:“三儿!你赶紧出来!”
冷三快步出来:“妈,咋了?”
“你看看你力哥,过来办事还硬要塞钱,咱能好意思收人家的钱吗?”
冷三也赶紧劝:“二哥,办点分内的事,你还拿钱干啥,太见外了。”
曾力不由分说把钱硬塞老太太手里:“大姨您就拿着,就当我尽份孝心,别再推了。”
安顿好家里,俩人转身回到车上。
冷三嘱咐母亲:“妈,今晚我不一定能回来,您自己简单做点吃的,晚点我媳妇也就回来了。”
“行,你出门办事注意点分寸。”
坐进车里,曾力拨通代哥电话:“代弟。”
“力哥,到哪儿了?”
“我跟我兄弟已经动身往济南赶了,你在哪个位置,我直接过去找你。”
“我们就在立夏医院,你直接来这儿就行。”
“好,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曾力跟冷三交代:“三儿,这就是我这辈子最交心的兄弟。如今在济南栽了跟头,被吴峰一伙欺负得够呛,聂磊都被打重伤了,这事你一定得帮我撑住。”
冷三语气干脆利落:“二哥,只要你开口发话,不管对方是谁,我冷三绝无二话,必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好,多余的我也不说了,你那家伙事多年没用,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冷三掂了掂手里布包,沉甸甸的:“搁家里压箱底好几年了,今儿也该亮亮相了。”
这土家伙炮筒粗、劲头足,一旦开火声势极大,杀伤力十足。
早年吴峰跟着徐东涛刚混社会那会儿,专管各个市场收保护费。那会儿冷三就在市场摆摊卖猪肉,吴峰上门找茬耍横,俩人当场呛起来。吴峰拎着枪刺就要动手,冷三直接亮出这自制家伙,吓得吴峰转头就跑,愣是被追着跑了好几条街。最后吴峰被逼得跳进大河,游到对岸才侥幸脱身,打那以后,吴峰打心底里就怵冷三。
不多时,俩人赶到立夏医院,走进病房走廊。
代哥、邹庆、马三、丁建、大鹏一众兄弟都在。众人抬眼一瞧,来人个子不高,身上还围着沾着油渍的皮围裙,满身油垢,看着就是个市井摆摊的普通人,大伙心里都犯嘀咕:这人看着平平无奇,能帮着摆平吴峰那种老社会?
冷三倒不拘束,大大方方上前跟曾力打招呼:“二哥。”
曾力朝丁建、马三示意:“都过来认识一下。”
又给代哥介绍:“代弟,这是我邯郸的过命兄弟,冷三。”
代哥伸手:“你好,我是加代。”
冷三热情握手:“你好,我冷三。”
马三、丁建、大鹏、王瑞挨个上前握手,一圈下来,众人手上沾得满手猪油,黏糊糊的,心里越发纳闷。
代哥凑近曾力低声问:“二哥,你这位兄弟是做啥营生的?”
曾力一笑:“没看出来?就是市场里摆摊卖猪肉的。”
“卖猪肉的?那也不是混社会道上的人啊……”
曾力压低声音笑道:“你别以貌取人,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吴峰旁人谁都不怕,唯独就怵我这兄弟。你就安心等着,待会儿看他怎么收拾吴峰就行。”
“行,那就不多说了。”
冷三转头看向曾力:“二哥,啥时候去找吴峰,咱啥时候动身?”
代哥开口:“今天时辰太晚了,先缓缓,定明天,明天把他约出来当面了断。”
“也行。” 冷三点点头,“要是不去,我就先回市场了,肉摊还没收。另外我把话说在前头,今天这事我是纯帮兄弟出头,往后谁也别跟我来虚的,送钱、送礼一概用不着。我冷三做人讲究,为兄弟两肋插刀理所应当,多余客套话我也不说,先走了。”
众人看着他这直来直去的性子,都暗自点头,是条敞亮汉子。
曾力起身:“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几步道我自己走就行。你们在这儿商量正事。” 冷三又补了一句,“二哥,晚上我妈炖鱼,有空过去吃不?”
“今晚就不去了,陪着这帮兄弟商量对策。”
“那行,我先走了,明天你来接我就行。”
“好嘞。”
冷三转身径直离开。病房里一帮人面面相觑,心里都犯嘀咕:就这卖猪肉的普通汉子,真能压住吴峰?
曾力瞧出众人心思,开口稳人心:“你们都把心放肚子里,这事稳稳妥妥,指定能摆平。”
众人也不再多问。
当天夜里,哈僧带着蓝毛、栾伟、老金、崔虎一众北京弟兄连夜赶到,随身带了不少家伙事,五连子人手一把。马三、丁建、大鹏这帮人手里也都有了底气。
代哥心里也早有盘算:就算冷三镇不住场子,自家这帮弟兄也个个敢打敢拼,尤其是老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真要硬拼也绝不怵谁。
一宿过后,第二天一早众人全都起身,准备约吴峰出来谈判对峙。
“现在就联系他,把人约出来当面谈。”
代哥看向曾力:“那我先去把冷三接过来。”
曾力开车直奔冷三住处。
冷三还是昨天那一身打扮,围着油乎乎的皮围裙,趿拉着大拖鞋。
曾力一看就无奈了:“你今天是出去谈大事、摆局面,好歹换身干净衣裳啊。”
“我平日里就在市场出摊,压根没啥像样衣服。” 冷三朴实得很,身上那件六十块在地摊买的皮夹克穿了好几年,从来不讲究穿戴,偶尔没衣服换,连儿子的校服都能套身上,一点不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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