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那天晚上十点半,我接到秦月电话的时候,正在家看球赛重播。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上跳着“老婆”两个字。
“喂,月月?”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的音乐声,还有模糊的人声喧哗。秦月的声音飘忽忽的,每个字都像踩着棉花:“老、老公……我结束了……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啊。”我站起身,把电视音量调小,“你喝酒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不用……”她打了个嗝,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叫、叫了代驾……你在家等我啊……马上回来……”
“你喝了多少?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没事!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我听着忙音,叹了口气。这是秦月这个月第四次应酬到这么晚了。她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经理,业绩压力大,陪客户喝酒成了家常便饭。我劝过她少喝点,她总是摆摆手说:“不喝单子怎么来?房贷车贷,哪样不要钱?”
墙上的钟指向十点四十。我坐回沙发,球赛已经看不进去了。厨房的灯还亮着,我热了两次的饭菜又在锅里凉透了。茶几上摆着两个外卖盒,是我晚上随便对付的。
十一点十分,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周正先生吗?我这里是蓝调酒吧的保安,您太太秦月女士在我们这儿,她手机没电了,让我帮忙打给您。她喝得有点多,您看方便来接一下吗?”
“我马上到。”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蓝调酒吧离我们家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夜里下起了小雨,车窗上蒙着一层水汽。等红灯的时候,我看着雨刷器来回摆动,心里有点发闷。结婚五年,秦月从销售代表一路干到经理,工资翻了两倍,在家时间也少了一半。我搞IT的,朝九晚五,收入稳定但增长慢。有时候她会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是我多挣点,咱们那学区房想都别想。”
到了酒吧门口,雨下大了。保安撑着伞把秦月扶出来,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高跟鞋拎在手里,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脸上。看到我的车,她摇摇晃晃走过来,拉开后座车门就钻了进去。
“谢谢师傅啊!”秦月瘫在后座上,朝保安挥挥手,完全没认出开车的是我。
保安一脸疑惑地看我,我苦笑着摆摆手,示意没事。车窗摇上去,车里的酒气立刻弥漫开来。秦月整个人陷在座椅里,闭着眼睛,脸红扑扑的。
“乘客,您想去哪儿呀?”我转过头,笑着逗她。平时她喝多了我也常这么开玩笑,她会迷迷糊糊说“回家”,然后我就像真的代驾一样问她地址,她会报我们家的小区名。
秦月眼睛都没睁,嘟囔道:“去、去碧水苑……12栋……”
我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碧水苑?那不是我们家。
“12栋几单元?”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3单元……802……”她报完地址,头歪向一边,像是要睡了。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顶上。我盯着后视镜里秦月熟睡的脸,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碧水苑12栋3单元802,这个地址我太熟悉了——那是她大学同学刘凯家。刘凯离婚一年,自己住一套三居室。秦月不止一次提过,刘凯经常组局招待老同学。
“月月,你确定是碧水苑?”我又问了一句。
“嗯……”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开……困死了……”
我盯着前方被雨模糊的道路,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车载导航还亮着,屏幕上是回家路线的规划。雨刷器在眼前机械地摆动,一下,又一下。
“师傅,你怎么还不走啊?”秦月睁开眼,皱眉看着我的后脑勺,“快点啊,我加钱行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挂上D档,车子缓缓驶入雨夜。导航里传来冰冷的女声:“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前往碧水苑,全程8.3公里,预计需要二十五分钟。”
“好嘞,这就走。”我听到自己用轻松的语气说,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奇怪。
秦月满意地“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雨越下越大,路上车不多。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我开得很稳,生怕颠醒了她。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碧水苑,802,刘凯。上个月秦月说同学聚会,就是去刘凯家吃的饭,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身上有火锅味。上上周她说陪客户,回来时我闻到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常用的那款。问她,她说KTV里味道杂,沾上的。
路口红灯,我停下车。透过后视镜,秦月睡得正熟,口红有些花了,在嘴角晕开一小片。我伸手想从纸巾盒里抽张纸,又停住了。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我一脚油门,车子向前驶去。
碧水苑是个高档小区,离市中心不远。到了门口,保安拦下车。我摇下车窗,雨水立刻飘进来。
“去哪栋?”保安探头问。
“12栋,送人。”我说。
保安看看后座睡着的秦月,又看看我:“业主姓什么?”
我愣了一下,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秦月迷迷糊糊醒了,冲着窗外喊:“刘凯!我找刘凯!”
保安似乎认识这个名字,点点头,抬杆放行。我慢慢开进去,按照路标找到12栋。楼下有片临时停车位,我停好车,熄了火。雨小了些,变成细细的雨丝。
“月月,到了。”我转过头。
秦月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哦……谢谢师傅啊……多少钱?”
她从包里翻钱包,动作笨拙。我看着她掏出手机:“我、我手机支付……”
“不用了。”我说,声音有点干涩。
“那怎么行……”她低着头在屏幕上点着,“我、我扫你……”
“真不用。”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我送你上去。”
秦月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我,忽然笑了:“师傅你、你人真好……不过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她已经推开车门,一只脚踩进积水里。我赶紧下车绕过去扶她。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秦月半个身子靠在我身上,高跟鞋拎在另一只手里。
“802是吧?”我问。
“嗯……”她含糊地应着,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胳膊上。
单元门有门禁。秦月伸手去按门铃,按了两次才按对。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我……秦月……”她冲着对讲机喊,酒气喷在金属网上。
“月月?你怎么来了?”刘凯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
“开门……”秦月已经没力气多说了。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我扶着她走进去,电梯刚好在一楼。轿厢里镜子很亮,映出我们俩的样子——我撑着浑身发软的秦月,她歪着头靠在我肩上,眼睛半睁半闭。
电梯上行,数字一个个跳动。6楼,7楼,8楼。
“叮”一声,门开了。802的门已经打开一条缝,刘凯穿着居家服站在门口,看到我们,表情很诧异。
“月月?你这是……”他看看秦月,又看看我,“这位是?”
“代驾师傅。”秦月从我身上挣开,摇摇晃晃地往门里走,“人、人特好,还送我上来……”
刘凯赶紧扶住她,然后转头看我,露出一个客气的表情:“谢谢啊师傅,麻烦你了。车费……”
“付过了。”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
刘凯点点头,扶着秦月往屋里走。门缝里,我看到玄关的灯光很暖,地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式,一双粉色的女式。
“那……我走了。”我说。
“好,慢走啊。”刘凯回头说了一句,然后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
最后那一瞬,我听到秦月含糊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有水吗……渴死了……”
门彻底关上了。我站在走廊里,头顶的声控灯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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