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你到底把钱弄哪去了?妈现在在售楼处都要撞墙了,你知不知道她丢了多大的人!”
陆伟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吼着,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碎手机听筒。
我坐在自家的真皮沙发上,左手端着刚磨好的手冲咖啡,右手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瓷勺。
“说话啊!你是不是把卡注销了?那些钱呢?那可是给强子买房的钱!”
我抿了一口咖啡,感受着那股子苦涩在舌尖荡开,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陆伟,那是我攒了五年的工资,什么时候变成陆强的钱了?”
半小时前,我刚从银行回来。那张存有三百多万、被我婆婆冯素芬强行“保管”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工资卡,现在已经成了一张废塑料片。而卡里的每一分钱,都已经躺在我爸妈名下的安全账户里。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六十五个未接来电,全是冯素芬打来的。我可以想象,此时此刻在房产交易中心,在那群西装革履的售楼员和围观群众面前,冯素芬那张平时写满了精明和傲慢的脸,该是怎样的五颜六色。
我看着茶几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心里压了三年的闷气,终于散了个干净。这一次,谁也别想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01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有点怪。
以往这个点,婆婆冯素芬不是在厨房剁肉,就是在阳台收衣服,可今天她破天荒地坐在客厅正中央的红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淡金色的银行卡,正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我的工资卡,原本被我塞在书房书架最顶层的一本旧字典里。
“瑶瑶回来了?”冯素芬见我进屋,没像往常那样起身接我的包,反而把那张卡在指尖转了一圈,“正好,承泽也刚洗完澡出来,咱们一家人把话说在明面上。”
陆伟坐在旁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砂糖橘,橘皮的清香在客厅里散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橘瓣上的白络撕得干干净净,然后一瓣塞进嘴里。
“妈,这卡怎么在你这儿?”我放下包,换了拖鞋走到客厅。
冯素芬把卡往红木茶几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瑶瑶,不是妈说你。你还年轻,手里攥着这么大一笔钱,心就容易野,这钱在手里搁久了那是招灾。妈想好了,这卡以后就搁在我这儿,妈替你守着。等你以后要生孩子,或者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的,你再跟妈说,妈肯定一分不少地给你。”
我转头看向陆伟。他把橘子皮整齐地堆在垃圾桶旁边,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瑶瑶,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平时买衣服买包眼都不眨,那性子确实大手大脚。放妈那儿存着,咱们以后过日子也稳当。”
我看着陆伟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只觉得一阵阵发寒。这对母子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一个唱红脸在那儿装长辈威严,一个唱白脸在旁边敲边鼓。那张卡里存着我这五年熬夜加班挣回来的三百多万,那是我的命根子,在他们嘴里,倒成了随时会让我“招灾”的祸害。
我没伸手去抢,我知道冯素芬的脾气,她拿到手里的东西,除非她自己松口,否则谁也扣不出来。
“行,妈说得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冷静,甚至还带着一点顺从,“那就辛苦妈帮我管着了。”
冯素芬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嘴角都快撇到耳后根去了。她飞快地抓起那张卡,像怕我反悔似的,直接揣进了睡衣里层的口袋,还伸手拍了拍。
“这就对了,妈还能害你不成?”她站起身,破天荒地挽着我的胳膊往餐厅走,“走走走,吃饭。妈今天特意买了排骨,炖得烂烂的。”
晚饭桌上,气氛热络得反常。冯素芬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肉,那块最大的排骨被她稳稳地放在我米饭尖上。
“瑶瑶啊,妈就是好奇。”冯素芬试探性地看着我,手里捏着筷子,假装不经意地问,“你这张卡里……具体能有多少钱?妈心里得有个数,以后也好帮你规划。是有几十万,还是过百万了?”
陆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耳朵微微侧向我这边。
我喝了一口汤,避开了她的视线,含糊道:“也没多少,就这几年攒的一点辛苦钱。具体的我也没细算,等以后妈查查就知道了。”
冯素芬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自顾自地感叹起来:“这存钱啊,就是为了换更好的生活。你看咱们家现在这地儿,虽然不小,但毕竟是老小区了。这要是手里钱够,咱们去南区那边看个大平层,带露台的那种。到时候妈在露台上种种菜,承泽上下班也近,那日子才叫舒坦。”
她说得绘声绘色,仿佛那套带露台的大平层明天就能搬进去住。陆伟在一旁点头附和:“南区那边环境确实好,孩子以后上学也方便。”
我埋头吃饭,没接茬。看着冯素芬那张写满了算计和贪婪的脸,我心里只剩下冷笑。还没等弄清楚密码呢,这就已经开始打起我那三百万的主意了。
既然你们想规划,那就规划个够吧。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母子俩在那儿畅想未来,心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这张卡,你们拿得走,但绝对花不掉。
02
等我洗完澡出来,身侧的陆伟已经睡得很死了,呼噜声匀速地起伏着。
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我原本只是想去厨房喝口水,可路过客厅时,却看见虚掩的卧室门缝里漏出一道微弱的手机光,随之而来的,是冯素芬压得极低的声音。
我停住脚,贴在墙边的阴影里。
“强子,你小声点,别吵醒那丫头。”冯素芬对着手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卡拿到了!我下午翻遍了书房,最后在那破字典里抠出来的。放心吧,等明天我把密码套出来,咱们就去把那套学区房订了。她这几年在那大公司上班,工资高得吓人,我估摸着那卡里的钱够你付个首付还绰绰有余。”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冯素芬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成竹在胸的精明:“你哥那边我早说明白了,他同意这钱先给你垫上。陈瑶那傻丫头好对付得很,她还真以为我是心疼她、想帮她存着钱呢。等房子落了户,木已成舟,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就知道这张卡不是偶然被找出来的,陆伟不知道我把卡藏在哪里,冯素芬更是从不进我书房。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故意翻出来的。
我悄无声息地退回卧室,重新躺回床上。陆伟翻了个身,胳膊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腰上,那一刻我只觉得恶心。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的气氛比昨晚还要“和谐”。
冯素芬起个大早做了手擀面,还特意给我卧了两个荷包蛋。她一边解围裙,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眼神殷勤得让人发毛。
“瑶瑶,昨晚睡得好吗?”冯素芬坐下来,先给陆伟盛了一碗,接着就把那碗有两个蛋的面推到我面前,“多吃点,看你最近瘦得。”
我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挑起一根面条,没说话。
冯素芬搓了搓手,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瑶瑶啊,妈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总觉得那卡放我这儿虽然安全,但那密码是你以前设的,万一不小心被外人撞见了也不好。要不你把密码告诉妈,妈今天抽空去趟银行,把密码改了,设个只有咱俩知道的,这样更有意义,你说呢?”
陆伟在一旁低头吸溜着面条,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也抬头看向我,语气听起来挺真诚:“是啊瑶瑶,妈也是为了保险。你原来的密码太简单了,改一个也好。”
我放下筷子,低垂着头,故意让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声音听起来带着点受气小媳妇的委屈和顺从:“妈,非要改吗?那密码我用了好几年了。”
“哎呀,这不也是为了防着外人嘛。”冯素芬凑近了点,声音压得柔柔的,“妈这是拿你当亲闺女疼呢。”
我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写满贪婪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陆伟。
“行吧。”我轻轻叹了口气,清清楚楚地报出了六位数字,“060812,就是我和陆伟领证的那天,结婚纪念日。妈,你去改吧,我听你的。”
听到这串数字,冯素芬的眼睛猛地亮了,她甚至没忍住舔了一下嘴唇。她和陆伟飞快地对视了一眼,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眼神里那种得逞后的狂喜。
“好,好,妈记住了。060812,这日子好,有意义!”冯素芬乐得合不拢嘴,抓起旁边的抹布就开始飞快地擦桌子,那动作劲头十足,恨不得立刻就冲到银行去。
陆伟也松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大口吃面,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我坐在那儿,看着这对母子志得意满的样子,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既然你们想要这个“意义”,那我就给你们一个终生难忘的纪念。
03
看着陆伟和冯素芬急匆匆出门的背影,防盗门“哐当”一声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委屈和顺从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没耽误一秒钟,回屋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拎起包就下了楼。
银行柜台前排队的人不少,我坐在休息区的塑料椅上,看着大屏幕上的叫号。
轮到我时,我把身份证和另一张我爸名下的存折递进窗口。
“这张卡丢了,帮我挂失。另外,挂失后直接销户,里面的余额全部转到这个账户里。”我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柜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他低头刷了卡,看到余额时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在这种数额面前,我表现得太利落,有些反常。
“三百万,确定全部转出并销户吗?销户后这张卡就彻底作废,无法再使用了。”他例行公事地询问。
“确定,越快越好。”
签字、录指纹、输入真正的原密码。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当那张被剪掉一角的金卡从窗口推出来时,我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三百万,那是我的五年。是无数个通宵加班的深夜,是无数次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也要咬牙改出来的方案,是省吃俭用攒下的每一分底气。现在,这笔钱躺在我爸名下的安全账户里,除了我,谁也别想动。
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安。
我烧了一壶热水,从橱柜最深处翻出那套陆伟总嫌贵、不让随便用的手冲咖啡壶。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随手扔在沙发最远处的角落里。
我太了解冯素芬了。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房产交易中心,可能正领着陆强,在一众售楼小姐羡慕的目光中,志得意满地掏出那张金卡,准备签下那套他们梦寐以求的学区房。
咖啡还没喝到一半,静音的手机就开始在沙发缝里剧烈跳动。
屏幕亮得刺眼。第一个电话是陆伟打来的,断了之后,紧接着就是冯素芬。
哪怕隔着几米远,我也能想象到售楼处现在的混乱。冯素芬大概正扯着嗓子跟柜台理论,老脸通红地一遍又一遍输入那个我给她的、曾经带有“意义”的结婚纪念日数字。
很快,手机不再只是跳动,短信息的提示音开始疯狂刷屏。我端着咖啡走过去,低头瞄了一眼亮着的屏幕。
陆伟的消息连珠炮一样弹了出来,几乎占满了整个预览界面:
“陈瑶,你搞什么鬼?柜台试了五次密码都是错的,现在卡被吞了!”
“妈在这儿跟人吵起来了,丢死人了,你赶紧接电话!全售楼处的人都在看我们笑话!”
“银行的人说这张卡状态异常,显示已经注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陆强在这儿等着签合同呢,定金都交了,要是今天付不了首付,那两万定金就全打水漂了!你知不知道这房子我们看了多久?”
“陈瑶,你说话啊!你别在这儿装死!你是不是想把妈气死你才甘心?”
“我告诉你,要是房子弄没了,咱俩这日子也就过到头了!接电话!”
我盯着最后那条带着威胁意味的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觉得有点滑稽。他们拿走我的卡,谋划着给陆强买房时,从来没想过我会不会“气死”,也没想过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
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这次是冯素芬的号码。她大概是急疯了,直接给我发了一条语音,哪怕没点开,我也能从那长达五十九秒的红条里感受到她的歇斯底里。
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下了手机侧面的关机键。
屏幕彻底黑了。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规划我的人生,那就让他们先在售楼处那个众目睽睽的大戏台上,把这场丢人的戏演个够。
04
我靠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在那儿一下接一下地亮起。两个小时后,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已经跳到了“65”,还有几十条没点开的短信,内容翻来覆去都是咒骂和威胁。
我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划开了接听键。
还没等我把手机贴到耳边,陆伟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就炸了出来。
“陈瑶!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妈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现在全售楼处的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陆强的房子要是今天签不上,他女朋友就跑了,妈现在急得都要撞死在售楼处了!你到底想怎么样?那卡里的钱呢?赶紧给我转回来,快点!”
电话那头乱成了一锅粥。
我听见冯素芬尖利的哭喊声,还有陆强在旁边不依不饶地吼着:“买不成房我就不走了!妈你答应我的!没钱你拿什么卡来装样子!”
周围还有售楼小姐尴尬的劝阻声,和路人压得极低的窃笑。
我听着这些动静,竟然觉得有点想笑。
“哟,陆伟,你们去买房啊?”我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隔壁邻居的八卦,“那可真是不巧了。那张卡今天早上刚好出了点状况,我才去银行处理了一下,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你们瞒着我,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拿着我的卡去办这么大的事了?”
“你少在那儿装蒜!”陆伟在那头气得连呼吸都粗重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刚才不接电话,不就是等着这一刻吗?你赶紧说,卡里的钱到底哪去了?银行说注销了,你是不是故意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听筒里传来冯素芬抢夺手机的声音,紧接着是她那标志性的尖嗓门:“陈瑶!你给我说实话!钱呢?我兜里这张卡怎么就成了废纸了?你是不是把钱转走了?”
05
看着他们歇斯底里的样子,我觉得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我从茶几下的夹层里抽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我划过里面硬邦邦的纸壳,
我慢条斯理地从纸袋里抽出一叠装订好的材料,第一页上方那排鲜红的公章正对着我的视线,一份带着银行防伪标识的资产监管协议。
看着文件袋,我忽然笑了,对着手机轻轻吐出一句话:“你们猜,这张卡为什么我能销得这么快?陆伟签字的那份全权委托书,现在在哪里?””
这句话吐出去的一瞬间,电话那头像被按了静音键。
紧接着,冯素芬猛地尖叫起来。
她在那头,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子。
“你……你怎么敢这样!你怎么敢……”
06
电梯门在合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楼道尽头传来的凌乱脚步声。陆伟那急促的喘息和冯素芬拍打大门的声音,被金属门板彻底隔绝。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霓虹,从包里拿出了第二部备用手机。屏幕亮起,置顶的消息是律师周倩发来的:【资产保全已生效,离婚协议草案已发你邮箱】
我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父母在市郊的老房子,推开门,我爸正戴着老花镜在客厅里看报纸,我妈在厨房忙碌。看到我拎着行李箱进屋,他们没多问一个字。三年前我执意要嫁给陆伟时,我爸曾说过,受了委屈就回家,家里总有你一碗热面。
我坐在沙发上,终于点开了那个被我扔进咖啡杯前、原本想给陆伟看的最后一份文件。
那不是什么转账凭证,而是一份股权回购协议书。
陆伟一直以为,我在那家大厂只是个拿高薪的架构师,却不知道,两年前公司初创期最艰难的时候,我用自己的婚前积蓄置换了公司3%的原始股。上个月,公司准备在科创板上市,这部分股权的估值已经翻了数倍。
而陆伟家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当初首付虽然是他家出的,可这三年来,所有的房贷、装修、物业,甚至连陆强那辆车的保险,全是我在负担。我每个月给陆伟打的“生活费”,其实都被我留了转账备注,每一笔都写着:【代偿房贷】或【家庭借款】。
我的卡里确实有三百万现金,那是我的工资。但“你猜”的真正底牌是——陆伟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法律意义上已经有一半属于我了,且他名下的所有存款,因为这几年的交叉转账记录,全都涉嫌非法侵占我的婚前财产。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是陆伟压抑到极致的哭腔。
“陈瑶,你把事情做绝了对不对?强子的女朋友刚才当众把戒指扔在妈脸上了,妈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是急火攻心。”陆伟在那头嘶吼,“你那个‘你猜’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在卡里动了什么手脚?”
“陆伟,卡里确实没钱了,因为我把它销户了。”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冷静得可怕,“你猜,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你还能留住几天?”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还有,你猜,你那个宝贝弟弟陆强,他这些年从我这儿变相‘借’走的八十多万,如果我起诉追回,他那套还没签下来的学区房,会不会变成他的牢房?”
“陈瑶!你……”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陆伟以为拿走一张卡就是拿走了我的命脉,却不知道,我这三年的忍气吞声,是在给他们编织一张巨大的法网。
由于冯素芬在售楼处的“精彩表演”,陆伟一家的名声在亲戚圈里彻底臭了。陆强那个谈了三个月的女朋友不仅分了手,还在本地论坛发了个热帖,标题叫《扒一扒那家想吃绝户、拿儿媳工资卡装阔绰的奇葩一家人》。
帖子不到半天就爆了。
我坐在办公室内,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价。看着公司成功过审上市的消息已经在业内传开,而我作为持股比例不低的创始元老,身价早已不再是那区区三百万。
陆伟来公司闹过一次。
他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在大厅里大喊大叫,说我卷走了家里的救命钱。
我叫保安把他带到了接待室。
“陈瑶,你太狠了。”陆伟瘫坐在沙发上,眼底全是青黑,“妈出院了,现在瘫在家里,天天骂你没良心。强子因为欠了债,房子没买成,定金也没了,现在天天在家喝酒砸东西。你把那三百万还给我们,我同意离婚,咱们两清行不行?”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那是我让周倩整理的债权清单。
“两清?陆伟,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我指着上面的数据,“这三年来,你以‘家庭开支’名义从我这里拿走的钱,一共是三百二十七万。其中一百五十万用于还房贷,八十万给了陆强,剩下的钱,你买了什么表,带谁去了会所,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伟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你跟踪我?”
“不需要跟踪,你的手机副卡绑在我的支付账号上,每一笔消费记录我都导出来了。”我靠在椅背上,“‘你猜’的第二个内容是——你猜,你带去会所的那个女孩,如果知道你现在背着几百万的债务,还会不会叫你‘陆哥哥’?”
陆伟猛地站起来,想冲过来抓我的领口,被旁边的保安直接按了回去。
“陈瑶,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逼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贪心。”我站起身,“陆伟,三年前我以为只要我努力挣钱,就能换来一个安稳的家。可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一个会自动吐钞的取款机?还是一个可以随意欺辱的摆件?”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离婚协议书上的条款,我已经改了。我要那套房子的折价补偿,还有陆强必须吐出来的所有钱。否则,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冯素芬打来的,这次她没尖叫,也没咆哮,而是隔着屏幕发出了苍老的、令人心惊的哀求。
“瑶瑶啊……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那卡妈还给你,妈再也不碰了。只要你把强子欠的债还了,妈给你下跪都行……”
我对着电话轻声说了一句:“妈,那张卡已经注销了。就像我和陆伟的婚姻,一旦注销,就再也回不去了。”
挂断电话,我示意保安把陆伟赶出去。
看着他在大门外落魄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荒凉。
07
三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终于寄到了我手中。
那天成都出了难得的大太阳,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将那几页厚厚的白纸照得有些晃眼。我坐在新租的单身公寓里,指尖轻轻划过判决书上红色的公章,心里积压了三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成了碎影。
由于周倩帮我收集的证据异常充足,尤其是陆伟名下那套房子的还贷流水、装修发票,以及我那三百二十七万的详细去向,法院的判决堪称教科书式的公正。
陆伟名下的那套房子被判定为婚后共同财产,考虑到我出资比例巨大,他需要向我支付房屋评估价的一半。那是两百四十万,必须在判决生效后的三个月内付清。
而最让陆家人绝望的,是关于陆强那八十多万的判定。法院认定这笔钱属于陆伟恶意侵占婚前财产转赠他人,且陆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资金来源的情况下依然挥霍,属于非法占有。判决书写得很清楚:限期归还,否则将面临刑事处罚,甚至可能以诈骗或非法侵占罪入刑。
判决书下来后的第二天,陆伟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最后,他发来一条短信:“瑶瑶,求求你,见一面吧。强子要是还不上钱,他这辈子就真的彻底完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感。有些人就是这样,当他踩在你头上吸血的时候,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当你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他觉得你是在逼他去死。
冯素芬为了保住她那个宝贝小儿子,几乎疯了一样到处借钱。她卖掉了老家唯一的房产,甚至连乡下那两亩宅基地都抵押出去了。听亲戚说,她在大街上见人就哭诉,说我这个儿媳妇心狠手辣,要逼死婆婆和丈夫。
可这一次,邻里街坊不再是以前那种“和稀泥”的态度。售楼处那出闹剧早就传遍了,大家都知道陆家是什么吃相。冯素芬在前面哭,后面就有人指着她的脊梁骨骂:“拿儿媳妇的三百万去买房,这种事也亏你干得出来,现在还有脸哭?”
最终,冯素芬卖了老家的房,加上陆伟这些年的公积金,勉强填上了陆强捅出来的那个大窟窿。陆强没坐牢,但他那个谈了三个月的女朋友早就带着所有昂贵的礼物人间蒸发了,只给他留下了一屁股网贷。
离婚那天,成都的阳光依旧灿烂,甚至有些灼人。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陆伟一步步走出来。他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二十岁,原本笔挺的衬衫现在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
他手里捏着那本深红色的离婚证,停在我面前,惨笑了一声:“陈瑶,你赢了。现在我们全家都毁了,老家的房子没了,强子的名声烂了,我也快被公司开除了。你现在满意了?”
我拎着包,看着远处锦江边闪烁的霓虹灯,那里有我即将入职的新公司,也有我未来的新生活。
“陆伟,赢的人不是我,是真相。”我平静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疏离,“如果你们当初哪怕有一点点尊重我,哪怕把我当成一个有尊严的人,而不是一个自动吐钞的取款机,事情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猜’的最后一部分,其实是我想对自己说的。”我看着他,眼角微微上扬。
他愣愣地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是什么?”
“我猜,没有了你们的吸血,我的下半辈子,一定会过得比这三年好上千万倍。”
说完,我没等他任何回应,直接转过身,走向了路边停着的那辆红色轿车。
车上,周倩正对着我招手,墨镜后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功告成,陈小姐,终于自由了。去庆祝一下?”
“走,我请客,去吃那家最贵的私房菜。”
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陆伟的身影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那段长达三年的噩梦,在这一刻,随着汽车的轰鸣声,彻底被甩在了身后。
08
搬进新公寓的第一个夜晚,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那个昏暗的书房,冯素芬正对着我的旧字典翻找。但我没有惊慌,而是走过去,亲手把那本字典烧成了灰烬。醒来时,窗外天色微亮,清晨的微风吹动着淡蓝色的窗帘,空气里没有了那种发霉的算计味道。
离婚后的这半个月,我的生活重塑得异常迅速。
我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只保留了几个真正交心的朋友。我把那笔追回来的钱,除了留一部分作为新工作室的启动资金,剩下的全部分成了三份。
一份存进了父母的养老账户。爸妈操劳了一辈子,三年前为了我的婚事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现在,我终于有能力让他们在三亚的海边,舒舒服服地晒晒太阳。
一份用于投资自己。我报了心仪已久的设计大师班,甚至还捡起了丢掉三年的健身习惯。当汗水在跑步机上大颗大颗滴落时,我才感觉到,这副身体终于重新属于我自己了。
剩下的一份,我捐给了一个专门资助职场女性法律援助的基金会。我希望,如果还有像当初的我一样被“亲情”勒索的女性,能有人拉她们一把。
半个月后,老家的表妹给我发了几张照片。
冯素芬因为受不了邻里的指指点点,最终还是跟着陆强回了那个偏僻破败的小县城。照片里,冯素芬坐在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择菜,头发全白了,那双曾经精明、充满算计的眼睛,现在变得浑浊无神。陆强那个巨婴,回了县城也没正经事干,天天在麻将馆里混日子,母子俩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
而陆伟,因为在公司闹事被开除,档案里留了底,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种体面的坐办公室的工作。他现在在一家物流仓库里干体力活,搬运沉重的箱子。有人在路边见过他,说他以前总爱穿的那件名牌衬衫早就破了洞,整个人像根枯树干。
看着这些消息,我心里异常安宁。
那些曾经想在我身上咬下一块肉的人,终究被自己的贪婪和愚昧反噬,坠入了自己亲手挖掘的深渊。
这天下午,我正在新工作室里调试样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巨大的绘图桌上,到处都是我喜欢的草图和布料小样。敲门声响起,是新招聘的助理,带进来一位预约好的客户。
“姜总,这位是深蓝科技的林先生,想谈谈新总部的整体视觉设计。”
我抬起头,看见一位气质温和的男士站在门口。他没带任何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是礼貌地递上一张名片,眼神里带着对专业人士的尊重。
“姜小姐,我看过你以前的作品,很惊艳。但我更好奇,你新作品里那种坚韧的生命力是怎么来的。”
我接过名片,大方地笑了笑。
“林先生,那大概是因为,我曾亲手打碎了一个旧世界,才看清了现在的光吧。”
谈完业务,已经是傍晚。
我独自开车走在成都的绕城高速上,音响里播放着轻快的爵士乐。夕阳将天边染成了灿烂的橘紫色,不远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汇聚成一条波光粼粼的星河。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眼神清亮、嘴角带笑的女人,突然觉得,三十一岁真的很好。
我拿回了那三百万,拿回了那套房子的一半,但我真正赚到的,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底气从头再来的自由。
路过那家曾经和陆伟去过无数次的火锅店,我没有停留,甚至连转头看的欲望都没有。我猛踩了一脚油门,朝着父母住的酒店开去。
今晚,我们要商量去三亚的行程。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乱了我的长发。我看着前方洒满余晖的大道,心里轻声对自己说:
“陈瑶,恭喜你,你的世界,从此只有阳光了。”
(《婆婆拿走我存有300万的工资卡,说要替我保管,我立刻注销银行卡。第二天,她在房产交易中心打了65个电话》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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