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男子相亲要求试婚,女子:满足你要求,但是我也有要求

李明远今年三十五,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年薪六十万出头,有房有车,外形也不差。按理说这样的条件不该单着,可他偏偏就从二十五单到了三十五。原因说起来也简单——他太挑了。

不是挑长相,不是挑家境,他挑的是感觉。感觉这个东西最不靠谱,有时候见一面聊几句就没了下文,有时候聊十天半个月约出来吃顿饭,对方一开口他就知道不是一路人。他爸妈急得头发都白了,他妈逢人就让介绍对象,他爸倒是沉得住气,但每次家庭聚会都要问一句“有消息没”。李明远被问得烦了,索性过年都不回去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今年春天。李明远的一个大学同学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说是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叫苏晚,三十二岁,老家也是本省的,性格沉稳,长相中等偏上。李明远本来不太想去,但同学说“这个不一样,你见了就知道了”,他抹不开面子,就加了微信。

苏晚的朋友圈很少更新,三个月发了四条,两条是工作相关的,一条是她的猫,还有一条是一碗看起来很好吃的牛肉面。没有自拍,没有心灵鸡汤,没有旅游打卡。李明远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就约了周末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苏晚选的,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不在商场里,藏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李明远到的时候苏晚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披着,正在看手机,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

“不好意思来晚了。”李明远坐下来,服务员过来点单,他要了一杯拿铁。

苏晚抬起头,李明远这才看清她的长相。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但五官耐看,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不小,刚刚好。“你没晚,是我来早了。”

两个人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兴趣爱好,又从兴趣爱好聊到对未来的规划。苏晚说话不快不慢,逻辑清晰,不卑不亢。她聊起审计工作时那种专注的神情,让李明远觉得这姑娘是做事的料。她聊起她的猫时那种温柔的眉眼,又让他觉得这姑娘心里有柔软的地方。

这是李明远这几年来最愉快的一次相亲。他甚至开始想,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散场的时候,苏晚不让他送,说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李明远坚持把她送上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掏出手机想给她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觉得自己太着急了,显得不稳重。

第二次见面,第三次见面,都很好。第四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晚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李明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提了一个他想了很久的要求。

“苏晚,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他侧过身看着她。

“你说。”

“我觉得咱俩挺合适的,但是吧,结婚不是小事,我想咱们能不能先试婚一段时间?”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李明远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有些东西不在一起生活是看不出来的。生活习惯、作息时间、处理问题的方式,这些东西住在一起才能感受到。我不想结了婚以后才发现不合适,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他说得很真诚,这是他真实的想法。三十五岁了,身边有好几个朋友结了婚又离了,原因五花八门,但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婚前了解不够。他觉得试婚是一个很理性的选择,是对双方负责。

苏晚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明远以为她要拒绝了。江面上有一条游船慢慢驶过,船上的彩灯在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碎碎的光影。

“行。”苏晚忽然说。

李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阵喜悦。

“但是你听我说完,”苏晚转过身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我也有几个要求。你要能接受,咱们就试。不能接受,以后就别联系了。”

李明远收起笑容,坐直了身体。“你说。”

苏晚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试婚期限一年。不是三个月,不是半年,是一整年。一年时间足够看清楚一个人了,我不想仓促做决定。”

李明远点头。一年在他的预期范围内,甚至比他预想的还合理。

苏晚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试婚期间,经济各自独立。房租水电生活费一人一半,谁也不欠谁的。你挣得多是你的本事,我不占你便宜。反过来,你也不能因为出钱多就觉得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李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他虽然觉得男人多承担一些没什么,但苏晚说得也有道理,经济独立能避免很多矛盾。

苏晚伸出第三根手指。这根手指伸出来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像是下面要说的话比前两条都重。

“第三,试婚期间,不发生关系。”

江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李明远的头发乱了。他看着苏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在试探,没有在博弈,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商量的坚定。

“我的要求就这三条。你同意吗?”

李明远心里转了很多念头。他觉得苏晚提的三条要求其实很有道理,甚至比他自己的试婚提议更成熟、更周全。他不应该因为第三条就打退堂鼓。他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看看跟她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是什么感觉。那些奔着结婚去的人,有几个真正了解对方晚上几点睡觉、早上几点起床、会不会把袜子扔在沙发上、牙膏从中间挤还是从底下挤?他想知道这些,所以他决定答应。

“同意。”他说。

苏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没想到你会答应”,又像是在说“你答应了就好”。

两个人开始找房子。苏晚不想住李明远现有的那套公寓,说那是你家不是我们家。李明远觉得有道理,就在公司和她公司中间的位置租了一套两居室。搬家那天,李明远带了两个行李箱,苏晚带了三个纸箱和一只猫。那只猫叫年糕,橘色的,胖得像一只小型煤气罐,见了李明远就翻肚皮,李明远觉得这是好兆头。

最初的几天,一切都很好。苏晚的作息极其规律,晚上十点半睡觉,早上六点半起床,雷打不动。李明远习惯了熬夜,有时候凌晨一两点还在改方案,键盘声噼里啪啦的。苏晚没有抱怨,只是第二天早上在他床头放了一副蓝牙耳机,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用耳机,谢谢。”李明远就用了耳机。

苏晚做饭好吃,但不天天做。她说做饭是享受,不是义务。她做的时候李明远负责洗碗,不做的时候就点外卖或者各自解决。李明远觉得这样挺好,没有谁必须伺候谁的压力。

那只叫年糕的猫成了他们之间的润滑剂。两个人偶尔拌嘴,年糕就会跳上沙发,蹲在两人中间,用脑袋拱他们的手。苏晚会笑着把年糕抱起来,说“你少在那儿和稀泥”,李明远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可是到了第二个月,问题开始冒头了。

问题不是他们之间的,是来自外面的。李明远的妈知道他在跟一个姑娘试婚,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是担心。“试婚是什么意思?就是住在一起不领证?那不成非法同居了吗?”李明远跟她解释了半天,他妈还是不理解,最后只撂下一句:“你爱咋咋地吧,我不管了。”她说不管,但隔三差五就打电话问进展,问完了还要叹气,叹得李明远心里发堵。

苏晚那边也不太平。她公司的同事知道了她在试婚,有人觉得她新潮,有人觉得她想不开。“你都三十二了,还试什么婚?谈得来就结,谈不来就散,试来试去把自己试老了怎么办?”说这话的是她一个要好的同事,苏晚回来跟李明远说起这事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李明远听出了那种“你是不是也在担心同样的事”的潜台词。

更麻烦的是苏晚的父母。苏晚跟家里说她谈恋爱了,没说试婚的事。但她妈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风声,打电话来劈头盖脸地问:“你是不是跟一个男的住在一起了?你们领证了吗?没领证就住在一起,以后人家不要你了你怎么办?”苏晚在阳台上接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回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但什么也没说。李明远端了一杯温水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说:“没事,我妈就是那脾气。”

那天晚上李明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想起苏晚提的那三个要求,想起她说“试婚期限一年”时的笃定,想起她说“经济各自独立”时的认真,想起她说“不发生关系”时的平静。他当时觉得这些都是合理的、成熟的要求,可现在他开始想,这些要求背后,是不是藏着她对这段关系的不确定?是不是藏着她对某种更深层次承诺的恐惧?

他想去敲她的门,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但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二十,她肯定睡了。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试用期四个月的时候,他们吵了第一次架。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李明远下班回来,发现苏晚把她妈接到了家里。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问了他一堆问题:做什么工作的?一个月挣多少钱?房子买在哪儿?多大面积?贷款还完了没有?李明远一一回答了,态度很诚恳。老太太听完没说什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晚上跟苏晚挤在一张床上睡的。

第二天早上,李明远在厨房热牛奶的时候,听见苏晚在客厅跟她妈小声说话。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客厅和厨房就隔了一堵墙,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个打工的,你跟他耗什么耗?那个老王家的儿子,人家开着工厂,上次跟我打听你,你要是有意思——”

“妈!”苏晚打断了她,“我跟李哥是认真的,你别瞎掺和。”

“认真有什么用?他一个月挣多少?他现在对你上心,过几年呢?你三十二了,不是二十二,你耗得起吗?”

“够了。您别说了。”

李明远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苏晚看见他,脸色变了一下,不知道他听没听见。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说“阿姨您喝奶”,然后回房间换衣服去了。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听见客厅里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苏晚跟她妈一起走了,说是送她去火车站。李明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年糕跳上来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地打呼。他摸着年糕软乎乎的肚子,忽然觉得这段试婚像一场没有说明书的产品体验。他以为住在一起就能知道合不合适,可真的住在一起了,他发现合适和不合适之间的那条线比以前更模糊了。他不知道这条线应该画在哪里,更不知道一年之后他还有没有勇气去做一个明确的决定。

苏晚回来的时候,带了半只烤鸭和一袋凉菜。她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说:“过来吃吧。”李明远走过去,两个人坐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饭。年糕在旁边转来转去,伸着脖子想够桌上的鸭肉,苏晚弹了它一下鼻头,它委屈地叫了一声,趴到沙发底下去了。

“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苏晚夹了一块鸭肉,蘸了酱,放在李明远碗里。

“没往心里去。”

“她那个人就是这样,嘴快,心不坏。”

“我知道。”

又沉默了一会儿。苏晚放下筷子,看着李明远。

“李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求太多了?”

李明远也放下筷子。他觉得应该到了说实话的时候了。

“不是觉得你要求多,是你保护得太好了。你不让我靠近,也不让别人靠近。我说试婚,你答应了,但你用一年的期限给自己画了个安全区;你不花我的钱,不欠我的情,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好像随时都做好了撤的准备。你想过没有,你这样保护自己,别人怎么靠近你?”

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说得对。我确实在保护自己。你以为我不想找个人安安心心地嫁了吗?我三十二了,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结了婚,有的娃都上小学了。我看着她们有的过得幸福,有的过得鸡飞狗跳,幸福的不多,鸡飞狗跳的不少。我害怕。我怕选错了人,怕过几年发现自己是一个人,怕付出了感情收不回来。我提那些要求,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我自己。”

她的声音到最后有点发紧,但她没哭。苏晚很少在李明远面前哭,她连情绪流露都控制得很好。

李明远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以为试婚是两个人互相检验对方,苏晚却告诉他,试婚是一个人检验自己能不能接受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的生活。检验的方式不是住在一起,是打开门,让对方进来。而他也没有打开自己的门,他跟苏晚一样,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只不过他用的方式更隐蔽——他把所有问题都归到“试婚”这个框架里,好像只要还在框架内,他就不用面对真正的恐惧。

“苏晚。”

“嗯。”

“咱们把那三个要求改一改吧。”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一年太长了。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问问自己,还想不想跟我继续。不想了,你走,我不拦。想继续,咱们就重新定规矩。”

“什么规矩?”

“在一起的规矩。不是试,是在一起。”

苏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钥匙。李明远公寓的钥匙。他这才注意到,苏晚手上一直都挂着这把钥匙,但她从来没提过。她说要去他的公寓住一阵子吗?她没说过。她只是默默地配了钥匙,她也没说什么时候打算用这把钥匙。她只是在手里攥着,也许是想等到某一天,等到她足够确定的那一天,再把它亮出来。而今天,她把它放在桌上了。

李明远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又放在桌上,推回到她面前。

“你先留着。”

苏晚看着那把钥匙,终于笑了一下。不是那杯中规中矩的美式咖啡,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不再绷得那么紧的笑。这个笑容不大,但比之前的所有笑容都更深。年糕这时候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了,绕到苏晚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脚踝。她弯腰把年糕捞起来,抱在怀里。

“三个月,”她轻声说,像是在跟年糕说,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好。”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江风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窗户缝里挤进来,把餐桌上的烤鸭味儿吹散了一些。年糕从苏晚怀里跳下来,踩到李明远的脚上,又跳到地上,跑回沙发底下去了。

三个月。他们谁也不知道三个月后会怎样。但至少,那把钥匙还挂在她的钥匙串上,跟办公室的钥匙、家里的钥匙、楼下信箱的钥匙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每响一声,就像在对那个还没到来的决定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