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那天晚上,厨房的水龙头又在滴滴答答地漏水。
我擦着手从水池边转过身,看见赵明辉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茶几上摊着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几张红色请柬压在下面,像等着被宣判的囚徒。
“雨欣下个月结婚,”赵明辉忽然开口,眼睛没离开手机,“妈下午打电话,说彩礼那边要得急。”
我手上动作顿了顿,水珠顺着指尖滴到瓷砖上。“多少?”
“八万。”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明天买菜钱。
抹布被我攥紧了,布料里的水挤出来,在手心凉冰冰的。上星期我们刚为装修贷吵过一架——客厅那面墙裂了缝,师傅说全铲了重做要两万,我说等等吧,他说等不了,下雨天渗水。最后是刷了层白漆先盖着,像给破洞的衣服打了块补丁。
“账上还有多少?”我问。
赵明辉这才抬头看我一眼。“工资卡里还剩三万多点,你那呢?”
“我卡里有两万,是留着交下半年物业费和车险的。”我擦干灶台,把抹布叠得方方正正,“你妹妹不是自己有工作吗?酒店前台工资也不低吧。”
“女孩子结婚,娘家总得表示表示。”赵明辉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再说妈开了口,我能说不给?”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但照在他脸上却显得疲惫。我们结婚五年,这五年里,他妹赵雨欣读书时的生活费、工作时的租房押金、去年生病住院的医药费……一笔笔,都从我们这个小家里流出去。像那个漏水的龙头,看着不起眼,时间久了,水池底下也积了一滩水渍。
“那就转吧。”我说,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先用你的钱转,不够我再补。”
赵明辉似乎松了口气,站起来从裤兜里掏手机。掏了两下,脸色变了。“我手机好像落车里了。”
“我去拿吧。”我解下围裙,“你累一天了,歇着。”
“没事,我去——”
“我去。”我已经往门口走,语气不容商量。
夜风有点凉,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我走到车位前,拉开车门,果然看见他手机在副驾驶座位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最上面一条是赵雨欣发来的:“哥,我看中一条项链,特别好看!”
我没点开。只是拿起手机,关上车门。手指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摩挲了一下。
回到屋里,赵明辉已经在书房开电脑加班了。我把手机放茶几上,转身进卧室拿自己的手机。打开银行APP,看到余额那一串数字,心里沉了沉。三万一,这是下季度要付的装修分期。但赵雨欣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十分钟后,我拿着赵明辉的手机走进书房。他正在敲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转过去了。”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随手点开转账记录瞥了一眼。“嗯,谢了媳妇儿。”
“你妹收了吗?”
“应该快——”他话没说完,手机突然连续震动好几下。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赵明辉随手点开,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我站在他身后,看见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那表情像突然被人打了一拳,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怎么了?”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我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越过他肩膀。聊天界面上,是赵雨欣的头像——一张对着镜子噘嘴的自拍。最新消息是五分钟前,赵明辉转出的八万元已被接收。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赵明辉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上去,外放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哥!钱收到啦!爱你哟!”
女孩的声音甜得发腻,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商场或者什么地方。然后又是一条文字消息,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对了哥”
“那你现在钱够了吧”
“快给我嫂子买那条二十五万的项链呀”
“她不是看了好几次都没舍得吗”
“就当是妹妹结婚你们给我的红包,我再转送嫂子嘛”
“钱够了吧?”
“够了吧?”
“吧?”
空气突然凝固了。
书房里只有电脑主机低低的嗡鸣声。窗外有车开过,车灯的光带扫过天花板,一闪而逝。我盯着那几行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作响,越来越响,响到盖过了一切声音。
二十五万的项链。
什么项链?
赵明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叫。他转身看我,脸色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惨白一片。
“晓月,你听我解释——”
“什么项链?”我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就是……”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就是……上个月,我们逛商场那次……”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陪同事去挑婚戒,路过珠宝柜台,我被一条钻石项链吸引,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柜员热情地拿出来让我试戴,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吊坠是水滴形的,碎钻镶了一圈,灯光下晃得人眼花。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最后还是摘下来还了回去。
标签翻过来时,我看见了价格:¥250,000.00。
同事当时倒吸一口凉气。我笑着说:“看看又不花钱。”
那天回家路上,赵明辉问我:“喜欢吗?”
“喜欢啊,二十五万呢,谁不喜欢。”我半开玩笑地说,转头看向车窗外,“把我卖了看够不够。”
他当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等以后有钱了给你买。”
我以为那只是夫妻间再普通不过的一句玩笑话。像“等以后有钱了我们去环游世界”“等以后有钱了换大房子”一样,是挂在嘴边却永远不会实现的梦。
可是现在,他妹妹知道这条项链。
不仅知道,还在收到八万块结婚资助后,秒回催促她哥去买。
“你告诉她了?”我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赵明辉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敢看我,视线飘向墙角,那里堆着还没拆封的装修材料。
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雨欣发来一张照片。点开,是那条项链的特写,在丝绒衬布上闪闪发光。下面跟着一行字:
“哥,就这条!我特意又来柜台帮你确认了!店员说可以预留哦!”
照片的光折射进我眼睛里,刺得生疼。
第二章
那晚我们没再说话。
赵明辉试图解释,说只是随口跟妹妹提过一嘴,说雨欣这孩子口无遮拦,说八万块钱明天就让她退回来。他说话时手指一直在裤缝上摩擦,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结婚第一年我就发现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嘴唇在动,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模糊不清。脑子里反复闪回那些碎片:项链的标签,镜子里的自己,柜员职业化的微笑,还有赵雨欣那句“钱够了吧”。
“睡吧。”我最后说,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他。
赵明辉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关了灯。黑暗中,我感觉到床垫另一侧下陷,他躺了下来,身体僵硬,离我有半臂远。结婚以来,我们第一次在没吵架的情况下,背对背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是周六,但生物钟还是让我在七点醒来。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吐司烤焦的轻微糊味。赵明辉在做饭,这是他道歉的方式。
我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微信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工作群。最上面是赵雨欣的头像,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点开。最后一条还是昨晚那张项链照片,下面跟着她撤回的提示。再往上翻,是转账记录,和那句“钱够了吧”。
客厅传来碗盘碰撞的声音。我下床,拉开卧室门。赵明辉正把煎蛋装盘,看见我,动作顿了顿。
“早餐好了。”他说,声音有点干。
“你妹把钱退了吗?”
他手里的铲子停在半空。“她说……今天就去银行转。但她那边周末银行排队久,可能要等到周一。”
“周一?”我拉开餐椅坐下,“她不是急着用彩礼钱吗?怎么有钱退?”
赵明辉把盘子放在我面前,煎蛋边缘焦黑,是我最不喜欢的程度。“她说先找朋友借点垫上。”
“什么朋友能随手借出八万?”我拿起筷子,戳了戳煎蛋,蛋黄流出来,在盘子里漫开,“你不如直说,她根本没打算退,对吧?”
“周晓月!”他把铲子重重放在灶台上,“那是我亲妹妹!结婚一辈子就一次,你就不能——”
“我不能什么?”我抬起头看他,“我不能体谅?赵明辉,我们房贷还有二十年,装修贷还有三年,你妈上个月住院我们垫了两万还没还,现在你妹结婚,我们掏空家底给八万。然后她让我用这八万,去换一条二十五万的项链?这是什么道理?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我的声音在颤抖。五年了,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是抱怨,不是委屈,是实实在在的愤怒,像岩浆一样从五脏六腑往外涌。
赵明辉的脸也涨红了。“我都说了那只是她开玩笑!小孩不懂事随口一说,你较什么真?”
“二十五万是随口一说?”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赵明辉,你当我傻吗?你妹妹知道这条项链,知道价格,还知道我去看了好几次——这些不是你告诉她的,难道是柜员专门打电话通知她的?”
他哑口无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他的。赵明辉看了眼屏幕,脸色变了变,走到阳台去接。玻璃门拉上,但没关严,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来:
“妈……不是……晓月她……我知道……可是……”
我坐下来,把凉掉的煎蛋一口口塞进嘴里。蛋黄腥得发苦,但我还是咽了下去。嚼着嚼着,眼睛突然就湿了,我赶紧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片雨渍留下的黄斑。去年漏水时留下的,一直没补。
阳台门拉开,赵明辉走进来,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妈说什么?”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妈说,雨欣昨晚哭了半夜,觉得嫂子误会她了,她就是好心,想着那条项链漂亮,觉得亏欠你……”
“亏欠我?”我笑了,笑声干巴巴的,“她亏欠我什么?是亏欠我没给她出大学学费,还是亏欠我没给她付房租?”
“周晓月!”赵明辉提高音量,“那是我妈!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话?”我把筷子拍在桌上,“跪下来谢谢你们全家想着我?谢谢你们在拿走八万之后,还惦记着让我背上二十五万的债?”
“没人让你背债!”
“那项链怎么回事?!”我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二十五万!赵明辉,我们俩一年不吃不喝都攒不下二十五万!你妹妹轻轻松松一句话,好像那是二百五十块!你还护着她?你还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砸在手背上,滚烫。我用手背狠狠抹掉,站起来往卧室走。
“我去我妈那儿住两天。”
“晓月——”
“别碰我。”我甩开他伸过来的手,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充电器,护肤品小样。我把它们胡乱塞进那个旧双肩包里,拉链拉得飞快。
赵明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背起包从他身边走过时,听见他说:
“那条项链……我从来没想过要买。真的。”
我没回头,拧开门把。楼道里的凉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湿漉漉的。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关门声不重,但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了很久。
去娘家的公交车上,我靠着车窗,看外面掠过的街道。周末早晨,城市刚刚苏醒,早餐摊冒着热气,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走。一切都那么平常,平常得让人心头发酸。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雨欣。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才点开。
“嫂子,对不起嘛[可怜]”
“我真的就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我哥的气”
“那八万我周一肯定还你们,我就是一时嘴快”
“那条项链我也就是听我哥提过,他说你戴着特别好看,可惜太贵了”
“我就想着,要是我结婚你们给我红包,我转手送你当礼物多好”
“是我没考虑周全,嫂子你别往心里去呀”
一条接一条,语气诚恳,表情包可爱。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就心软了。但现在,我看着那些字,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怎么知道赵明辉说过“你戴着特别好看”?
那天从商场回来,在车上,我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又照了半天,说:“其实也就那样,钻石太小了。”
赵明辉当时在开车,目视前方,随口说:“挺好看的,就是太贵了。”
就这一句。没有“特别好看”,没有“可惜”。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太贵了。
但到了赵雨欣嘴里,就变成了“他说你戴着特别好看,可惜太贵了”。
细微的差别,但意义完全不同。
我关掉聊天界面,没回复。公交车到站了,我下车,走进熟悉的老小区。爸妈住在六楼,没有电梯。我一级一级往上爬,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敲门,我妈开的门。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她惊讶,随即看到我肩上的包和红肿的眼睛,脸色变了,“吵架了?”
“没。”我挤进门,把包扔在鞋柜上,“就是想回来住两天。”
我爸从客厅探头,老花镜滑到鼻尖。“明辉呢?”
“上班。”我撒谎。
我妈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问,转身进厨房。“洗手,包子马上出锅。”
我坐在小时候的书桌旁,看窗外那棵老槐树。春天了,树枝上冒了嫩芽。手机又震,这次是赵明辉。
“到你妈家了吗?”
“到了。”
“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等你妹妹把钱还了再说。”
发送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厨房传来我妈剁馅的声音,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下午,我妈坐到我床边,手里端着一盘苹果,切得大小不一。
“说吧,怎么回事。”
我盯着天花板,把那八万、二十五万、项链、赵雨欣的话,一五一十说了。说到最后,声音又哽住了,我咬牙忍住。
我妈沉默地听着,一片苹果拿在手里半天没吃。等我全部说完,她才开口:
“明辉怎么说?”
“他护着他妹,觉得我小题大做。”
“钱呢?说什么时候还?”
“周一。”
“周一要是没还呢?”
我没吭声。这也是我害怕的。赵雨欣嘴上说得漂亮,可真到还钱的时候呢?她马上要结婚,花钱的地方多得是,那八万一旦进了她口袋,再要出来恐怕比登天还难。
“晓月啊。”我妈叹了口气,把苹果放回盘子,“妈问你一句,这五年,你在那个家,过得憋屈不?”
我鼻子一酸,赶紧侧过身,面朝墙壁。
憋屈吗?好像也说不上。赵明辉对我不错,工资上交,家务也做,纪念日记得送花。但有些东西,像细沙一样慢慢渗进鞋里,走久了才觉得硌脚。
是每次回婆家,他妈总要念叨“谁家媳妇又生二胎了”;是他妹妹隔三差五来借钱,从没还过;是我们想换车,他说“雨欣要买房,先借她十万”;是我看中一件大衣舍不得买,转头他给妹妹买了最新款手机。
一件件,一桩桩,都不大。但堆在一起,就成了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
“妈,”我声音闷闷的,“要是……要是过不下去了呢?”
我妈没说话。良久,她粗糙的手掌覆在我手背上,温热的。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这儿永远有你的房间。”
我咬住嘴唇,把眼泪憋回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提示。我拿起来看,是大学室友群。有人在聊孩子上幼儿园的事,有人晒新买的包。滑过去,又看到赵雨欣发了条朋友圈:
“感谢最爱我的家人[心]结婚倒计时30天!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呀!”
配图是九宫格:婚纱试穿、酒店场地、婚礼请柬设计图……最后一张,是她和赵明辉的合照。照片里,她搂着哥哥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赵明辉也笑着,眼角有细纹。
那是去年他生日时拍的。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点,赶回家时蛋糕都切了。照片里,赵雨欣头上戴着生日帽,本该是我的位置。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有小孩在笑,声音尖尖的,穿过春天的风,飘得很远。
第三章
周日下午,赵明辉还是来了。
我听见敲门声,我妈去开的门。他们在门口低声说话,说了很久。我坐在房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边沿那块掉漆的地方。那是我初中时刻的,为了记住圆周率后十位,我妈差点揍我。
卧室门被推开,赵明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还有我最爱吃的那家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
“晓月。”他喊我,声音沙哑。
我抬起头看他。才一天没见,他好像瘦了点,眼下有青黑,胡子也没刮干净。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最上面那颗扣子开着。
“你来干什么。”我说,语气硬邦邦的。
“接你回家。”他把栗子放在桌上,“妈,我跟晓月说几句话。”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他,叹了口气,带上门出去了。
赵明辉在床边坐下,离我一米远。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指节发白。
“雨欣的钱,”他开口,声音很低,“我刚才去银行,用我的信用卡预借现金,取了八万。转到你卡上了,你查一下。”
我愣住,拿起手机。果然,银行APP有到账通知,八万元,五分钟前。
“你……”
“她那边,我让她不用还了。”赵明辉盯着地板,“结婚用钱的地方多,这八万,就当哥嫂给她的嫁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项链的事,”他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是我不好。上个月,我妈过生日,全家吃饭,雨欣问我送你什么生日礼物,我说还没想好。她问你喜欢什么,我随口说,你之前看中一条项链,但太贵了。就这一句,真的,就这一句。”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我不知道她会当真,更不知道她会……会说出那种话。晓月,对不起。”
“你信用卡取现,利息很高。”我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我知道。”他苦笑,“但我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楼下有收废品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赵明辉,”我看着那些飞舞的灰尘,“这五年,我是不是一直排在你们家最后面?”
他猛地抬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好好想想。”我打断他,“每次有选择的时候,你选的是谁?你妈要换新电视,你说好,咱家那个还能看,但先紧着妈。你妹妹要换手机,你说好,你手机才用两年,但先紧着妹妹。现在,她要结婚,八万块,你说给就给,我们下季度的装修贷怎么办?你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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