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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抵达北京。这是自2月底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伊朗最高外交官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

原因不复杂:因为这次会面的背后,牵动着一条全球经济的大动脉,霍尔木兹海峡。

先说背景。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联合发动军事行动,对伊朗实施了近900次空袭,摧毁了伊朗的军事设施、核基地。伊朗随即以导弹和无人机反击以色列、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基地以及周边多个阿拉伯国家。战火迅速蔓延到黎巴嫩,真主党与以色列的冲突再次升级。

伊朗手里的筹码是什么?不是导弹,是地理。3月4日,伊朗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

这条海峡有多重要?战前,全球约20%的海运石油和20%的液化天然气要从这里经过。高盛估算,海峡封锁加上能源基础设施遭袭,导致全球每天减少1450万桶石油供应。布伦特原油从战前水平飙升了近50%,一度逼近每桶110美元。美国的汽油价格自开战以来上涨了50%,换算一下,美国人每加一次油,比两个月前多掏将近一半的钱。

这就是阿拉格齐此行的第一层背景:他不只是带着伊朗的外交诉求来的,他身上还背着一条关系全球经济命脉的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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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7日至8日,美伊达成了包括以色列在内的停火协议。但停火之后,局势并没有真正缓和,而是进入了一个更微妙的阶段,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博弈。

美国一边维持着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一边试图打通海峡。5月5日,鲁比奥宣布,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已经结束”,美国开始转向重新开放海峡。特朗普随即推出了一个名为“自由计划”的行动,宣称将用美军力量“引导”被困船只通过海峡。

结果如何?这个计划启动了48小时,总共只护送了两艘船通过。然后特朗普就宣布暂停了,理由是“要给谈判留出时间”。伊朗官方媒体立刻宣称这是“美国的退缩”。油价对此几乎没有反应,布伦特原油纹丝不动,市场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判断:光靠美国喊话,这条海峡打不开。

这就是第二层背景:美国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军事手段达到了目的,但经济后果正在反噬自身。美国民调显示,六成美国人不认可特朗普处理伊朗问题的方式,其中油价飙升是民意痛点。

阿拉格齐在来北京之前,已经先后访问了巴基斯坦、阿曼和俄罗斯。但北京这一站,分量不同。

其一,中国是伊朗重要的贸易伙伴。中伊之间的经济纽带,决定了北京在伊朗外交棋盘上的独特位置。阿拉格齐在会谈中说了一句话值得注意:“伊方信任中方。”在当前的国际格局下,能让交战中的伊朗公开说出“信任”二字的大国,屈指可数。

其二,特朗普即将访华,中美双方将举行峰会。美方已经明确表示,伊朗问题将是峰会的核心议题之一。

换句话说,华盛顿正在试图把北京拉到自己这边,一起向伊朗施压。而阿拉格齐赶在特朗普到访前一周飞来北京,本质上是一次“抢跑”,先把自己的立场、诉求、底线面对面地跟中方说清楚,争取在即将到来的中美峰会上,中方不会倒向美国的叙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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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也是根本的一个,中国是少数同时能跟美伊两边说上话的国家。4月的停火协议,特朗普本人都承认中国在推动伊朗坐到谈判桌前“发挥了作用”。

从王毅在会谈中的表态来看,中方的立场可以概括为三个关键词:止战、通航、不选边。王毅说“止战刻不容缓,重启战端更不可取”,这是给双方都听的。关于海峡问题,王毅的措辞很讲究,他说“国际社会对恢复海峡正常安全通行有共同关切”,“希望当事方尽快回应国际社会的强烈呼声”。这里的“当事方”,指向的不只是伊朗,也包括美国的海上封锁。

把所有线索拉到一起看,阿拉格齐访华这件事,表面上是一次外长会谈,实际上是三方博弈在中国交汇的一个节点。

对伊朗而言,霍尔木兹海峡是它仅存的战略筹码。战场上,军事设施被大面积摧毁,经济遭受封锁。但只要海峡还在它的控制之下,全球油价就会持续高企,亚洲的能源安全就悬在半空,美国国内的通胀压力就会持续累积。所以伊朗不会轻易放手,但它也知道,如果长期封锁海峡,连“朋友”都会被推走。

对美国而言,这场仗在军事上赢了,但在经济上正在输。美国汽油价格涨了50%,特朗普的支持率跌到了36%。“自由计划”的虎头蛇尾,让市场看清了一个现实:靠美国单方面强行打通海峡,成本高,效果差。所以华盛顿需要北京帮忙。

所以这次会谈的信号很清楚:中国不打算选边站,但也不打算袖手旁观。它试图扮演的角色,不是仲裁者,而是一个“降温器”,在美伊双方都各自骑虎难下的时候,提供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台阶。

阿拉格齐带着伊朗的诉求先到了,特朗普带着美国的压力随后就来。两张牌都摆在了北京的桌面上,而出牌顺序和方式,可能会决定这条海峡,以及全球经济接下来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