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七年的男友车祸失忆了。
他忘了我,唯独记得我的双胞胎姐姐。
我爸妈哭着求我:
"你姐姐有重度抑郁症,就让时宴陪她一段日子吧。"
于是,我成了家里唯一的局外人。
我眼睁睁看着他把给我的求婚戒指套在姐姐手上,
看着全家为他们庆祝相识纪念日。
直到那天,我看到他的备忘录里写着:
"装失忆的第100天,老婆还有多久才会吃醋?"
原来他没失忆,只是在配合全家演戏。
我没闹,只是平静地签下了骨髓捐献和遗体捐赠协议。
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天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
顾时宴的手机就摆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
备忘录的标题大刺刺地杵在那里,
"装失忆第100天,老婆还有多久才会吃醋?"
我盯着那行字,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弹出一条新提醒:
"今天是和岁宁的相识纪念日,记得配合她演戏,看老婆什么反应 ."
原来如此。
这一百天里,他看着我捧着我们的旧照片,
一遍遍给他讲我们七年的故事,
求他想起我—他全程都记得。
他不是失忆,他在看猴戏。
胸腔里闷闷地疼,不是心碎,是骨头缝里那种拱出来的钝痛。
楼下传来笑声。
妈妈的,爸爸的,林岁宁的,
碗筷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热闹得像过年。
我把他手机放回原位,下了楼。
客厅里的笑声齐刷刷停了。
妈妈第一个动作是侧身,
把林岁宁挡到自己身后,像护崽的母鸡。
"岁安,你姐姐今天好不容易心情好一点,你别闹。"
"我什么时候闹过?'
爸爸放下筷子,语气不耐烦:
"行了,赶紧坐下吃饭,别摆脸色。"
我目光扫过餐桌—鲍汁捞饭,清蒸石斑,松茸炖鸡,全是林岁宁爱吃的。
角落的保温锅里,
我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的猪骨复健汤,一口没动。
顾时宴坐在主位,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歪着头打量我。
他在等。
等我哭,等我闹,等我像过去一百天那样红着眼问他
"时宴,你想起我了吗".
我走到保温锅旁边,揭开盖子。
妈妈站起来:"岁安,你要干什么?"
我端起锅,走到垃圾桶前,把整锅汤倒了进去。
瓷锅磕在桶沿上,汤汁溅出来,烫到手背,一片红。
"祝你们纪念日快乐。'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针的声音。
顾时宴终于坐不住了。
他起身走到林岁宁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岁宁不怕,有时宴哥哥在呢。"
林岁宁顺势靠进他怀里,
冲我投来一个怯生生的眼神,嘴角却有压不住的笑。
以前看到这个画面,我的指甲会掐进掌心里,掐出血印子。
现在胃里只有一阵阵翻搅,
那是骨髓里坏掉的细胞在作祟,和他没关系。
我转身上楼。
"林岁安!"
他的声音追上来,带着猎物没上钩的恼火:"你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不说?"
我没回头,也没停脚步。
房门关上。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他的消息,是红十字会协调员的来电。
"林女士您好,最后跟您确认一次—您签署的骨髓及遗体无偿捐献协议已正式生效。"
"三天后请准时到市中心医院报到,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喉咙口涌上一股铁锈味。
咽回去。
"没有疑问,我会准时到。"
挂掉电话,楼下的欢笑声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大声,
好像在庆祝一个碍眼的人终于识趣地滚开了。
三天,够了。
第二天一早,妈妈来敲门。
我从杂物间的折叠床上爬起来,
昨晚自己搬下来的,没等任何人开口。
"岁安,开门。"
我拉开门,妈妈站在外面,
手指绞着围裙带子,脸上那种为难的表情我太熟了。
"你姐姐昨晚又发病了,哭了一整夜。她说客房太暗睡不着,你那个主卧采光好......"
"我已经搬出来了,妈。"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我身后逼仄的杂物间,
积灰的旧家具,摞成山的纸箱,一张临时支起来的行军床。
她眼圈红了:
"岁安,妈知道委屈你,但你姐姐那个病你也清楚......"
"没事。"
她还想再说什么,我把门关了。
妈会信林岁宁有抑郁症,是因为爸妈年轻时条件差,
没法同时养两个孩子,把姐姐送去乡下奶奶家养到十二岁。
他们觉得亏欠她,所以她说什么都信。
可林岁宁吃的那些处方药,
我偷偷拿去化验过,全是维生素片。
这些话我说过一次,没人听。
说第二遍就成了"你在嫉妒你姐姐".
算了,反正还有两天。
上楼去搬最后一趟东西。
主卧里还有顾时宴这七年送的东西合照,情书,从巴黎带回来的限量版八音盒。
还有一枚戒指。
他当初做了两枚,说大的给我,小的留作备用。
上个月他把备用那枚,当着我的面戴在了林岁宁手上。
"岁宁的手好凉,时宴哥哥帮你暖暖。"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从头到尾盯着我。
我找了个黑色垃圾袋,把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扫进去。
合照,情书,八音盒,最后是那枚戒指。
七年,装起来也就两袋垃圾的重量。
"林岁安,你在干什么?"
顾时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我。
他扫了一眼我手里的垃圾袋,嘴角挂着点讥诮。
"怎么,演苦肉计呢?就算时宴哥哥不记得你了,也犯不着拿这些东西撒气吧。”
时宴哥哥—他每次用这三个字提醒我,
在他的失忆剧本里,我只是个纠缠不清的陌生女人。
我把最后一样东西丢进袋子,
那张他亲手写的卡片,上面四个字:余生,多指教。
扎紧袋口。
"是啊,既然都忘了,留着也是垃圾。"
我拎起袋子从他身边走过,放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
"祝你和姐姐白头偕老。"
身后安静了几秒。
我走回杂物间,关门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顾时宴站在原地盯着那两袋垃圾,脸上的讥诮没了。
他看着我,表情变了,像一个追了太久的猎人,
发现猎物不跑了—不是认命,是走去了一个他进不了的地方。
"林岁安。"他的声音沉下来,没了之前的戏谑,
"你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说得对。
七年了,我看他的眼睛里该有的东西,
委屈,心疼,不甘,爱,全部都有过。
现在一样都没有。
就像看一个马上要从我记忆里彻底消失的陌生人。
门合上了。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他踢了什么东西,还是蹲了下去。
这是我在这个家的倒数第二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