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有个司机，拉货车跑城乡那条线，上午九点多送完货往县城回，过村路看到路边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捏着旧布袋，胳膊抖得厉害，她凑到车窗边声音颤着说，大哥能捎我一段吗，我家孩子发烧村里车全出去了得赶紧去县城医院，布袋边露出一小角毯子好像裹孩子的玩意儿，他瞅她裤脚沾满泥头发乱糟糟眼睛里全是急的样子，本来想这段路来回得绕两公里耽误接下趟活，但还是说上来吧快点，往旁边挪挪腾出副驾位子，她连声道谢抱着布袋坐上来这才看清里面是个小药箱孩子没带在家让婆婆看着她先去挂号拿药手还抖指甲缝里土不少，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她突然问大哥我身上就五块钱够油钱不，他瞄了眼仪表盘说不用顺路，她却从布袋摸出个皱巴巴苹果塞给他说自家树上摘的甜你尝尝，苹果上还有虫眼明显挑了个好的那种，快到县城路口她指前面岔路说大哥拐药店就行买完退烧药我走，他没听直接往医院冲说挂号得排队送你到门诊楼门口吧，她愣住眼里涌泪说这多耽误你，他头也不回方向盘稳稳打着说治病要紧，车刚停医院门口她急吼吼下车布袋里五块钱掉脚垫上她没留意，他捡起来想追着还看她抱着药箱风里头发吹得更乱背影瘦瘦的就笑了笑把钱塞回她忘座上的布袋，顺手从驾驶室拿瓶矿泉水搁旁边，她刚才说话嗓子哑得慌，下午送完货返程又过那村路看到她路边站着身边多出个老太太怀里抱个孩子，一见他车来她赶紧招手手里塑料袋装几个刚出锅热馒头往车窗塞说大哥谢谢早上捎我孩子烧退了多亏你送快，他指孩子说娃没事就好，她非要塞说你不接就是嫌脏，他只好拿着闻着麦香味儿，老太太边上念叨这姑娘早上急哭了拦三辆车没人停就你心好，开车走后视镜里她还挥手，他捏着那苹果，下午拉货又在那线晃悠，偶尔碰她村口卖菜她就喊大哥过来拿把青菜，新鲜的叶子绿油油水灵灵，他每次都接了吃着脆生生，心里觉得这趟多绕的弯儿拉人帮忙比光挣运费实诚，日子长了他们熟络起来她卖菜总留最好的给他，孩子长胖了点脸蛋红扑扑不再烧得慌，他拉车累了咬口馒头或青菜就回想那天早上她胳膊抖的样子，觉得帮一把小忙大家日子都顺溜，货车线单调但遇上这种事儿就多点乐子，他跟拉同一线的哥们儿聊起过类似事儿，说拉多趟货挣几十块帮人时心里那股舒坦钱换不来，但也没多啰嗦继续开车干活，村路弯弯她身影偶尔闪现招呼声热乎乎，这份来回拉扯就成了线上的小温暖，继续拉着货往前冲日子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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