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俊坐在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闭着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光影斑驳。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几片叶子落在他肩膀上,他也不掸。

这棵老槐树是他爷爷种的,一百多年了。树干三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冠遮了半个院子,夏天的浓荫能盖住整个晒谷场。莫生俊从小在这棵树下长大,在树下吃饭、乘凉、睡觉、听大人讲故事。他的童年、少年、青年、中年,直到现在七十岁的老年,都在这棵树下度过。

老槐树是莫生俊的根。他自己不知道,他离开过这个村子吗?年轻的时候出去做过两年工,在城市里待不住,总觉得喘不过气。不是空气不好,是心里不舒服。他走在城市的马路上,两边是高楼大厦,头顶看不见天,脚下踩不到土,他觉得像被关在盒子里。他回来了,回到这棵老槐树下,坐在树根上,长长地吁了口气。“总算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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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村里规划拓宽马路,要修一条直通镇上的水泥路。老槐树正好挡在路中间。村委会开了好几次会,讨论这棵树怎么办。有人提议移栽,专家来看了,说这么大的树,移栽成活率极低。有人提议砍了,莫生俊当场站了起来:“要砍树,先砍我。”全场鸦雀无声。他是村里年纪最大的人,也是辈分最高的人,没有人敢接话。

后来,村里重新做了方案,马路在老槐树这里拐了一个弯,多花了几十万。莫生俊知道了,什么都没说。他拿着锄头、铲子,在老槐树周围砌了一圈围栏,把土培实了,又挑了几担水浇上。他拍着树干,说:“对不住你,差点没保住你。”

今天下午,莫生俊又坐在老槐树下。他最近每天都来坐坐,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老伴喊他吃饭,他说:“再坐一会儿。”老伴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不催他。他坐在树底下,树底下的地是实的,坐上去踏实。他看着树上的叶子,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长。人老了,树还是那棵树。他觉得这棵树会比他活得久,比他儿子活得久,比他孙子活得久。他想,那就够了。有这棵树在,莫家就在;莫家在,根就在。根在,人就还在。

暮色四合,老伴又来喊他了。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又拍了拍树干:“明天再来。”树干粗糙,硌手,但他觉得那是热的,像一个人的温度。

他走远了。老槐树还站在那里,枝叶在风中摇摆,像一个老人在挥手。

它还会站很多年,替莫生俊站着。(已上为AI生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