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结婚三周年那天,老公说“太累了”,把我赶去书房睡。
我笑着搬走,从那天起,不再等他回家,不再给他做饭,不再查他的岗。
他开始慌了,半夜踹开书房的门:“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摘下眼镜,露出他从没见过的眼神:“许太太已经死了,现在你面前的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01
“你今晚睡书房。”
周暮沉说完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大拇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我正蹲在地上收拾他扔了一沙发的臭袜子。
“啊?”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说,你睡书房。”他终于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啊,就像在看一个碍事的家具,“我这几天太累了,你打呼我睡不着。”
我打呼?
我他妈什么时候打过呼?
但是我没说出口。结婚三年了,我早就学会了闭嘴。我把手里的袜子攥成一团,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咯吱响了一声——蹲太久了。
“行。”
我只说了一个字。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但也就愣了一下,马上又低下头去看手机了,嘴角还带了点笑。
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02
我把被子和枕头搬到书房的时候,才发现书房的门锁是坏的。
锁舌歪在一边,关不上门。
我又跑去找工具箱,翻了半天找到一把螺丝刀,蹲在那儿修了二十分钟才把锁舌掰正。周暮沉从客厅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说:“叫个物业不就行了,修什么修。”
我没理他。
他皱了皱眉,走了。
我把门关上,咔嗒一声,锁上了。然后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没有哭。
我只是在想,今天是结婚三周年。
三天前我问他,老公,三周年怎么过啊?他说,再说吧。两天前我又问,他说,到时候再说。今天早上我最后问了一次,他直接没回我,出门上班了。
晚上回来,就这样了。
03
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小区大门。
我坐在飘窗上,看着周暮沉的车从地库开出来,白色的奥迪,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光。他出门了。
十点半。
这么晚了,他出去干什么?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想了想又放下了。打什么打,人家都把你赶出来了,你还上赶着问东问西的,不嫌丢人?
我把窗帘拉上,躺到书房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床太硬了。
周暮沉说让我睡书房,可书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就一张行军床,是以前他加班的时候临时眯一会儿用的。我躺上去,咯吱咯吱响,翻身都不敢翻。
隔壁主卧的门关着,安安静静的。
以前每天晚上我都是躺在他旁边的,他玩手机,我看剧,偶尔聊两句。虽然他很少主动跟我说话,但至少人是躺在那儿的。
现在连人都没了。
04
凌晨一点,周暮沉回来了。
我听见大门响,然后是脚步声,走得很轻,大概是以为我睡了。脚步声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我以为他会敲门,但是没有。停了大概两秒钟,又走了。
然后是主卧门关上的声音。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点半起床,做早饭。小米粥,煎蛋,他爱吃七分熟的,蛋黄要流心。我以前煎不好,练了不知道多少个鸡蛋才练出来的。
他七点十分出来,西装革履的,闻着香味进厨房,看到我在盛粥,表情有点意外。
“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不一直都这个点起吗?”
他哦了一声,坐下吃饭。吃了一口蛋,说:“今天这个有点老了。”
我看了他一眼。
“七分熟,跟以前一样。”
他没再说话,低头喝粥。我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餐桌,安静得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以前这个时候我会找话题,问他今天忙不忙啊,晚上想吃什么啊,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啊。他每次都嗯嗯啊啊地应付两句,嫌我话多。
今天我没说话。
他反倒抬头看了我两次。
05
吃完饭他出门,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突然说:“晚上我不回来吃了,有个饭局。”
“好。”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今天有点反常。平时他这么说,我会问跟谁啊,在哪儿啊,几点回来啊。今天我就一个好字,没了。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拉开门走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开出小区,然后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我是做自媒体的,写情感故事的,粉丝不多不少,二十来万。之前周暮沉一直看不上我这份工作,觉得在家写写东西就叫上班了?每个月赚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他的原话。
其实我一个月也能赚两三万,在他眼里叫“那点钱”。
他是投行的,年薪百万,确实看不上我这点收入。
但我的房贷是我自己还的,车是我自己买的,家里的大小开销也是我出的。他的钱,我一分都没花过。
不是他不给,是他从来没提过要给。
我也不敢要。
06
晚上他果然没回来吃饭。
我一个人吃了碗面,洗了碗,把客厅收拾了,然后回到书房。门还是锁着的,锁舌很牢,咔嗒一声,让我觉得安心。
十一点,他没回来。
十二点,他没回来。
一点,还是没回来。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几点回来?”
他回得很快:“你先睡。”
就三个字。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桌上,翻了个身。行军床又咯吱响了一声,像是在嘲笑我。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半夜被渴醒了,起来倒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玄关的灯还亮着,他的拖鞋还摆在门口,整整齐齐的。
两双拖鞋,一双他的,一双我的,并排摆着。
我站了一会儿,没喝水就回了书房。
07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就这么过。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得早一点,八九点到家,但也就是换了衣服又出去。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出去走走。”
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
大晚上的,出去走走。
我不傻,我当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但我不想问,不想吵,不想闹。以前的我大概会哭,会打电话,会追问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会翻他的手机,会查他的定位,会像个疯婆子一样歇斯底里。
但是现在我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太累了”,他累,难道我不累吗?这三年,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着他,他连句好听的都没有。我过生日,他说忙忘了;情人节,他说这些形式主义没意思;结婚纪念日,他直接把我赶去书房。
许清禾,你到底图他什么?
08
第七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早。
六点就到家了,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看书。他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半天,他来了一句:“今晚家里来客人。”
“谁?”
“同事。”
“几个?”
“四五个吧。”
我点了点头,放下书去厨房准备。冰箱里没什么菜,我得出去买。换好衣服正要出门,他在身后说:“多买点海鲜,老李喜欢吃。”
老李。
我知道老李,他部门的副总,四十多岁,秃顶,爱喝酒。以前公司聚餐我去过一次,老李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就不太对,一直往我身上瞟。那天回家我跟周暮沉说了,他说我想多了。
行吧,想多了就想多了。
我到超市买了虾、蟹、鱼,花了大几百。结账的时候卡里余额不够了,我用花呗付的。回来的时候提着重得要死的袋子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周暮沉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抽烟,在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我还是听见了。
“……嗯,她在家呢,没事,你不用管……不用,她又不查岗……知道了知道了,明天见。”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我,愣了一下,把烟掐了。
“买这么一大袋?”
“你不是说多买点海鲜吗。”
“哦。”他走过来接过去,走在我前面。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特别陌生。这个人是我老公吗?我跟他结婚三年了,三年,一千多天,我怎么好像一点也不认识他了?
09
客人八点到的。
老李带了两瓶红酒,还有一个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踩着细跟的高跟鞋,一进门就笑盈盈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这就是嫂子吧?嫂子好漂亮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周暮沉在旁边介绍:“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沈瑶。”
沈瑶。
名字挺好听的。
她坐下来,周暮沉亲自给她倒了杯水,又问她冷不冷,要不要把空调开大一点。我在厨房忙着做饭,隔着玻璃推拉门看着这一切,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
以前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
除了我。
不,对我也没有过。他从来没问过我冷不冷,从来没给我倒过水,从来没问我空调要不要开大一点。
从来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切菜。虾要开背,蟹要斩块,鱼要蒸。一道一道做出来,端上桌,五六个人吃喝起来,气氛热闹得很。老李喝了点酒就开始吹牛,说他去年做了多少业绩,拿了多少奖金,全程眼睛没离开过我的胸。
我穿的是高领毛衣。
但还是觉得恶心。
周暮沉全程都在跟沈瑶说话,两个人挨着坐,肩膀快碰到一起了。沈瑶笑的时候会自然地偏头靠近他,他也没有躲开。另外几个同事都在吃菜喝酒,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能在他们眼里,这本来就没什么不对。
10
吃完饭客人走了,我收拾餐桌,把剩菜倒掉,碗碟堆进洗碗机。周暮沉坐在沙发上,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穿的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围裙。
“怎么了?”
“沈瑶穿的那个驼色大衣挺好看的,你也去买一件。”
我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
他以前从来不会注意女人穿什么衣服,更不会拿我跟别的女人比。现在好了,不仅注意了,还拿我比了,还直接说出来了。
“好。”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皱眉:“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我不说话了。
他又皱了皱眉,站起来走了。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最后还是进了主卧。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我关了水,世界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主卧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是他低低的笑声。
我把手擦干,走进书房,锁上门。
这一次,我哭了。
很短,大概就一分钟。哭完我打开电脑,开始写文章。我写了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女人在婚姻里慢慢死掉的故事。我写得很平静,没有煽情,没有控诉,就是把那些细节一件一件摆出来。摆在那儿的。
鞋子不合脚的时候,你不是一下子就知道的。你总是想着再穿穿就好了,穿久了就好了。直到你的脚上全是水泡,你才明白,这双鞋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
那篇文章发出去一个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我写得真,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跟我经历一模一样。
我把电脑合上,在行军床上躺下来。
窗外的天快亮了。
11
第十二天。
我做了个决定。
我没有跟周暮沉商量,因为他从来没跟我商量过任何事。我直接去中介公司挂了一套房子,那是我结婚前自己买的小公寓,四十平,在城南,一直租给一个大学生。租约刚好上个月到期了,我还没续。
我打算把它卖掉。
那套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他走得早,肝癌,确诊到走就三个月。他把一辈子攒的钱都砸在那套小房子上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清禾,这是爸给你的,谁都别给,自己留着。
我一直留着,没动过。
现在我要把它卖了。
不是因为我缺钱,是因为我需要一个退路。
下午中介打电话来,说有人看中了,价格还没谈拢,让我过去一趟。我换了衣服出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周暮沉的车开进来。他看见我了,摇下车窗:“去哪儿?”
“出去一下。”
“干什么去?”
他居然问了,平时从来不过问我去哪儿的。
“买菜。”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开车进去了。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地库口,呼了一口气。
我撒谎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对他撒谎。
以前我什么都跟他说,事无巨细,哪怕买个菜花了多少钱我都会跟他说。他嫌我烦,说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我说。后来我就不说了,他也没发现。
因为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12
第十三天晚上,他又没回来吃饭。
我给自己煮了碗面,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没胃口。最近胃口一直不好,不知道是心情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我量了量体重,瘦了五斤。就十来天,瘦了五斤。
以前我拼命减肥他看不见,现在我瘦了他还是看不见。
晚上九点多,他回来了。我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他换鞋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你最近怎么了?”他突然问。
“没怎么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走过来,弯腰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本子。那是我记账的本子,平时记些日常开销。他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你最近花销怎么这么大?”
“买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衣服,化妆品。”
他看了我一眼,把本子扔回茶几上:“省着点花,这个月公司业绩不好,奖金可能要砍半。”
我点了点头。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换台,换了一圈又关掉了。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沈瑶明天要来家里拿份文件,明天你早点回来。”
“好。”
“她上次说我们家的装修风格挺好的,想参考一下。”
“好。”
他侧过头看我,眉头又皱起来了:“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我看着他,想说什么呢?问你跟沈瑶什么关系?问你为什么给她看我们家的装修?问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所有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句:“知道了。”
他把遥控器一摔,站起来走了。
13
沈瑶第二天下午三点来的。
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等着。她进门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阔腿裤,头发散着,笑盈盈地叫我嫂子。
“嫂子,你家真的好好看哦,这个沙发是什么牌子的?”
“北欧风情。”
“茶几呢?”
“淘宝买的。”
她认真地拿出手机拍照,拍了沙发,拍了茶几,拍了电视柜,还拍了主卧。我站在主卧门口,看着她在里面转了一圈,拍照拍得很认真。但是她走到床头柜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周暮沉和我的结婚照。
她看了大概两秒钟,把相框拿起来,擦了擦底下的灰,又放回去了。
“嫂子,你们结婚多久了?”
“三年。”
“三年啊,好幸福啊。”她笑着说,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我也笑了笑,没说话。
她拍完照片,周暮沉还没回来。她坐在沙发上等,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忽然看着我,很认真地说:“嫂子,你皮肤好好哦,用的什么护肤品?”
“没用什么,就是普通的。”
“你这叫天生丽质。”她笑得很真诚,“不像我,不用心保养就不行。”
我没接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了我一眼,突然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
“嫂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那个结婚戒指松了,你刚才端水的时候,戒指在你手指上转了一圈。”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果然松了。
而我只觉得冷。
14
周暮沉五点才回来。
进门看到沈瑶坐在沙发上,脸上立刻有了笑,那种笑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不是应酬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真的开心的笑。
“等很久了吧?”他走过去。
“没有没有,嫂子陪我聊了好久呢。”沈瑶站起来,把文件递给他,“这个需要你签个字。”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拿出笔签了。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分开了。
但零点几秒也够了。
他签完字抬起头,看了一眼沈瑶,又看了一眼我,语气淡淡的:“饭做了吗?”
“还没,我这就去做。”
“算了,”他说,“叫外卖吧,今天我请客。”
沈瑶笑着说:“那怎么好意思啊周总。”
“别叫周总,叫我名字就行。”
“暮沉哥。”她甜甜蜜蜜地叫了一声。
我在厨房倒了杯水,仰头喝下去,水是凉的,从喉咙凉到胃里。
外卖到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我一直没怎么说话,周暮沉和沈瑶聊得很热闹,说的都是公司的事,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沈瑶很会说话,时不时还把我拉进来:“嫂子你说是吧?”
我笑笑,点头。
吃着吃着,周暮沉接了一个电话,走到阳台去了。餐桌上只剩我和沈瑶。她放下筷子,忽然压低了声音,很认真地问我:“嫂子,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心里一跳。
“没有啊。”
“我感觉你不太开心。”她看着我的眼睛,眼神很真诚,“嫂子,我跟暮沉哥真的只是同事,你别多想。”
她居然跟我说这个。
换了一般人,大概会放下心来,觉得这个女孩挺懂事的。但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她看我结婚照的那两秒钟,想起她擦掉相框上灰的那个动作。
一个真的只是同事的人,不会在意相框上的灰。
“我没多想。”我笑着说。
她看着我,也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想起一条蛇,吐着信子,慢慢靠近猎物。
15
沈瑶走后,周暮沉坐在沙发上抽烟。他很少在家里抽烟的,大概是真的有心事。烟雾在客厅里散开,我没说什么,拿了个烟灰缸放在他手边。
他看了我一眼,弹了弹烟灰:“你觉得沈瑶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真他妈有意思。
“挺好的。”我说。
“好什么?”他突然有点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总说挺好的挺好的,你就不会说点自己的真实想法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因为我的语气变了。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讨好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而是一种平静的、冷淡的、反问的语气。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样。
“你今天吃火药了?”他皱眉。
我没说话,转身进了书房,关上门。
手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愤怒。三年了,我第一次觉得愤怒。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真正的那种愤怒,像火一样从心底烧起来。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
这一次我没有写故事,我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不对,不是离婚协议书。
是财产分割协议书。
因为我查过了,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财产。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车是我的婚前财产,他的钱我一分没花过,连婚后我们都没有共同账户。这段婚姻在法律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我唯一能分到的,就是这段婚姻里的负债。心理上的,情感上的,时间上的。
但这些在法律上不值一分钱。
所以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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