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5日,一段影像在社交平台广泛传播:四川峨眉山雷洞坪段临崖步道旁,一只藏酋猴端坐于防护栏边缘,专注剥开手中橘子,神情沉静,动作轻缓,毫无攻击性。
一名身着深色上衣的男子悄然移步至其身后,未作任何警示或驱离动作,骤然双掌发力猛推猴身——它瞬间失衡前倾,千钧一发之际以利爪死死扣住栏杆边缘,才免于坠入百米深谷;该男子探身俯视崖底后扬唇而笑,转身离去,受惊的灵长类动物蜷伏原地颤抖,那颗尚未剥完的橘子则一路翻滚,坠入幽暗不见底的山谷之中。
它未曾嘶吼,未曾抢夺,甚至未抬眼张望人群,却成了他人取乐的道具。究竟是何种心理机制,能让一个人对毫无还手之力的生命施加如此直白的暴力?
猴子正吃着橘子
事发地位于峨眉山核心游览区雷洞坪片区一条依山而建的石阶小径旁,左侧紧贴陡峭岩壁,护栏外即是垂直落差超八十米的险峻断崖,寻常游客驻足俯瞰亦觉心悸腿软。
视频中那只藏酋猴稳踞不锈钢护栏顶端,怀里紧搂一枚饱满橘子,指尖灵巧拨开橙红果皮,汁水微溅,神态松弛如午后小憩;数名游客立于数米之外,举机拍摄,画面宁静得近乎日常。
峨眉山现存野生藏酋猴种群约十五支,个体总数逾五百只,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它们世代栖居于此,早已适应人类频繁出入的环境,既不惧人,亦少主动侵扰。
对它而言,那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春日下午——阳光温热,果香清冽,四周人影绰绰却无恶意逼近。它没有龇牙示威,不曾伸手索食,整副心神都系于指尖那枚正在被温柔拆解的果实之上。
正因这份习以为常的安宁太过真实,后续突发的暴烈举动才愈发令人脊背发凉、难以置信。
背后悄悄伸过来一双手
撕裂这份平静的,正是那位黑衣身影。监控级画质清晰呈现:他全程敛声屏息,自猴子斜后方缓步贴近,步伐沉稳,身形未晃,连衣角都未掀起一丝风动,而猴子始终低头忙于剥橘,全然未察身后已近咫尺。
待距其不足半米时,此人毫无征兆地抬起双臂,掌心朝前,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猛搡——动作干脆、目的明确,既非驱赶,亦非自卫,纯粹是一次蓄意施压。
现场目击者本能惊呼出声,只见猴躯猛然前倾,前肢悬空,整个身体几乎腾空离栏,短短一瞬,围观者心跳骤停,脑中已浮现它坠入深渊的画面。
所幸它指节强韧、反应迅疾,在身体完全倾出的刹那,五指如钩般死死抠进金属栏杆接缝处,硬生生将自己拽回安全区域;那枚剥至三分之二的橘子,则沿着嶙峋岩壁急速弹跳下坠,几秒之内便隐没于浓雾弥漫的深谷底部。
更令人齿冷的是,施暴者全程面无波澜,眼神里不见一丝迟疑或懊悔。
他伫立原地,嘴角微扬,甚至微微歪头,刻意伸颈向下张望,仿佛在等待一个“结果”的揭晓,确认是否达成预期中的坠落效果;随后竟轻快迈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般消失在游客人流之中,彻底脱离镜头与道德注视。
令人费解的是,事发当时竟无一人上前阻拦或呵斥——或许因事发过于猝然,又或许众人一时失语,怔忡于这荒诞一幕的真实发生。
猴子爬上来以后
影像中最刺痛人心的片段,并非推搡瞬间,而是事后的静默时刻。
它重新攀回护栏,缩成一团,毛发未炸,唇齿未露,更未像景区内那些久经世故的“老江湖”那样环顾寻衅、讨要补偿。
它只是静静伏着,用左前肢背侧一遍遍、缓慢而固执地摩挲着后肩胛位置——那个刚刚承受过蛮力撞击的地方。那动作里没有愤怒,只有困惑,像在反复叩问一个无解命题:我什么也没做,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事实上,峨眉山猴群素有“泼猴”之名:抢游客零食、扯背包带、掀遮阳帽……网络上关于其顽劣行径的吐槽常年不断,不少游客进山前还会特意备好驱猴哨或防抓手套。
正因如此,此次事件发酵后舆论场的集体转向,才更具深意与重量。
评论区高频出现这样的声音:“以前见猴就绕道,这次我想替它说话”“生命不分物种,拿活物试胆,不是幽默,是恶寒”“国家保护动物受袭,必须立案彻查,给公众一个交代。”
更多留言聚焦于责任归属:“推人犯法,推猴就不算违法?”“景区管理是否存在盲区?”“视频里有没有其他同行者?是否构成共谋或纵容?”
这种罕见的高度共识揭示了一条朴素公理:猴子调皮,属于生态互动中的自然现象;而蓄意将其推向死亡边缘,则是赤裸裸的越界行为,二者绝不可混为一谈。
恶意这东西,到底有多廉价
面对此类事件,常规处置路径往往是通报进展、锁定人员、依法追责。但比结果更值得深思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冷静推演。
当一个人能面带笑意,对一只安静进食、毫无防备的野生保护动物骤然出手;当他在施暴之后不逃不躲,反而饶有兴致地俯身观察“后果”,这种毫无来由的施害冲动,究竟只是个体精神偏差,还是折射出某种更普遍的社会心理松动?
他的行为逻辑异常简洁:靠近→观望→行动。全过程无情绪激荡,无言语交锋,亦无利益驱动,仅存一种漫不经心的窥探欲与掌控感。
尤为细思极恐的是,他并未即刻撤离,而是驻足凝望崖底,颈部前伸,目光搜寻,姿态俨然一位等待实验反馈的研究者。
这个细节精准暴露了他的内在动机——并非驱离,而是验证;不是防范,而是观赏。他真正想看到的,是失控的瞬间,是坠落的过程,是生命在重力作用下无可挽回的轨迹。
这种心态,与激情犯罪无关,与精神失常无涉,它是一种清醒状态下的主动选择:明知对象具备感知痛苦的能力,明知悬崖之下即是死亡,仍执意启动伤害程序。
驱动力既非仇恨,也非恐惧,而是空虚催生的好奇,是闲散酝酿的残忍。而“无聊”与“暴戾”之间的心理距离,往往比我们愿意承认的还要短促得多。
正因为它实施成本低得惊人——周围无人相识、现场缺乏即时干预、法律惩戒存在时间滞后、受害对象无法发声控诉、社会监督尚未形成闭环——那种原始的恶意,才会如此坦荡地暴露在高清镜头之下,毫无遮掩,毫不羞耻。
恰恰是这种“低成本作恶”的坦然,构成了整起事件最需被制度性警惕的核心:当一条鲜活生命的存续与否,被简化为悬崖边一次即兴的“压力测试”,那么被摧毁的,远不止是一只猴子的安全感。
别让即兴作恶,消耗世间善意
复盘整个过程:一名普通游客步入峨眉山景区,在雷洞坪观景步道偶遇一只蹲坐护栏、专心剥橘的藏酋猴;他放轻脚步靠近,在对方毫无察觉时骤然发力猛推;猴子险些坠亡,他却面露轻松笑意扬长而去。
所幸灵长类动物应激反应敏捷,凭借强健指爪成功自救,保住了性命;而施暴者则在镜头记录下,完成了对文明底线的一次公开试探。
目前,峨眉山风景名胜区公安分局联合当地林业主管部门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开展核查,涉事人员身份信息初步确认;法律界人士指出,若造成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死亡,依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及《野生动物保护法》,可构成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最高可处十年有期徒刑。
法律可以界定行为边界、惩处既成后果,却难以量化评估那一瞬笑容背后的精神荒芜。
真正令观者久久难安的,并非猴子命悬一线的惊险,而是施暴者脸上那抹未经修饰、发自本能的笑意。
那抹笑意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一个严峻现实:对生命的基本敬畏,并非与生俱来的本能,它需要规则持续校准、教育长期浸润、公共话语反复夯实。
当一个生命能否继续呼吸,被随意置换为悬崖边上一次轻率的“行为艺术”,需要反思的,从来不只是那双伸出的手,更是支撑这双手得以轻易伸出的社会土壤、监管缝隙与价值共识。
信息来源:抖音 大皖新闻 2025-05-06——游客恶意猛推崖边猴子 致其险坠崖 景区回应:已介入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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