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快报讯(记者 王子扬)在大众眼里,唐克扬的名字与一连串学院派标签相连:哈佛大学设计学博士、清华大学教授、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中国馆策展人。他的履历横跨比较文学、艺术史与建筑学,在学术与公共表达之间的那道窄门前从容踱步。但他却说,“哪怕在故乡农村的泥巴地上,我也能拿着一根树枝画上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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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译林出版社出版了唐克扬新书《看得见艺术的房间》。在这部融汇艺术批评、哲学洞见与个人叙事的著作中,唐克扬将艺术还原为以“游戏”为诱因的过程:“在‘意义’的襁褓之中,我们首先听到的是人世的音乐,是最直接打动你的那些东西,是色彩、节奏、构造和冲动。”

这种坦诚贯穿全书。唐克扬甚至直言,直到现在,每到周末,“一旦有休息的机会,我也大概率不会主动去什么艺术展览的现场”,因为“与人寒暄还是分析他们的作品,都太累了,那些都是过于刻意的东西”。他宁可去看电影、爬山,或者听一场不那么“正经”的音乐会——比如给《黄金三镖客》《美国往事》配乐的恩尼奥·莫里科内。他写道,音乐看似抽象,“这种抽象并不妨碍你被由衷地打动,整个灵魂都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它律动”。

由此,唐克扬切入了对艺术本质的追问。他设想过一间普通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幅画,角落里安置着一只花瓶——这是理解人与艺术关系的最朴素的“实验室”。那幅画,“应该是一扇向外看去的窗户,在这个时代,它们多少有点像我们手中万千闪亮的屏幕”,在让人看到的同时,也使人有所忘却。而那只花瓶联系着把玩与欢喜。他借用比较文学中的比喻,称之为“镜与灯”:心灵要么是外界事物的映像,要么本身就可以照亮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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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紧接着提醒,仅凭这个静态的模型并不能解释全部。“人类终究不知道如何独自待在一个房间里。”一旦走出这间屋子,艺术便不只是不变的空间问题,而必须在时间中徐徐展开。他以自己2015年为艺术家徐累策划的展览“赋格”为例——这个音乐术语指的是一种多声部持续交织的曲式,“颠覆了音乐就是多人协奏、奋勇向前的印象”,只有差异性的配合才能构成和谐。“空间的错绮才产生了时间的表达。”唐克扬写道,没有一幅画不是如此纷繁重叠的“多景格”。

这正是《看得见艺术的房间》所绘制的图景。全书从六个维度切入,涵盖摄影、绘画、手工艺、戏剧与电影、建筑与空间设计,乃至展览本身,探讨艺术与身体经验、文化风土、技术媒介之间的多元互动。从威尼斯的展厅到中国西南的工业城,从古典的青绿山水到屏幕上的像素洪流,唐克扬始终站在鲜活的具体现场,揭示艺术如何在表象与深度、真实与幻觉、传统与现代的多重张力中持续生长。

(出版社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