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晚上八点,我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

刚放下包,就看见照顾婆婆李慧芳的护工张阿姨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见我进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江小姐,梁先生说不用我了,刚才已经把工资结清了。”

我愣住了。

婆婆李慧芳中风偏瘫才三个月,右半边身子还没恢复利索,正是需要专业护理的时候。

梁修远怎么突然把护工辞了?

我正想问清楚,梁修远就从厨房探出头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菜。

“以念回来了?张阿姨说要回老家照顾孙子,我想着你最近那个审计项目也快结束了,正好可以接手照顾妈。”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事早就该这么办。

我直接拒绝了他。

“我下周要去苏州出差审计,这个月根本抽不开身。”

梁修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书房,连招呼都没跟张阿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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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张阿姨到门口,她走之前小声说了句什么,但电梯门开了,声音被淹没了。

我只看见她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

晚上帮婆婆李慧芳擦洗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状态比上周好多了。

她能自己扶着床沿坐起来,右手也能握住杯子喝水了。

医生上次复查还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两个月说不定能下地走路。

“以念啊,修远跟我说了,你工作太辛苦了,他想让你休息休息。”

李慧芳一边说一边看我的脸色。

“其实我也觉得你该慢下来了,女人家家的,工作再好也比不上家庭重要。”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婆婆明明在慢慢恢复,为什么突然说需要我照顾?

况且护工费一个月6800块,这笔钱对我们家来说不算什么负担。

梁修远做外贸业务经理,月薪两万五,我在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月薪也有一万八。

两个人加起来,养个护工绰绰有余。

我给李慧芳擦完身子,帮她换上干净的睡衣。

她躺下后,突然又说:“以念,你别怪修远,他这都是为你好。”

我没接话,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

凌晨两点,我起夜上厕所。

走廊那头的书房还亮着灯。

我本来想进去看看梁修远在忙什么,走到门口却听见他在打电话。

“再等等,我再想办法……我知道,你别催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焦躁。

我悄悄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梁修远在跟谁打电话?为什么要说“想办法”?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到天亮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梁修远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出门上班。

他还特意给我倒了杯牛奶,笑着说:“以念,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看着他,觉得这个笑容有点假。

“还行。”

我随口应付了一句。

梁修远又说:“你今天早点下班,我们晚上商量一下妈的事情。”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到了事务所,我一头扎进工作里,想把昨晚的事情抛在脑后。

上午十点半,我正在核对一家公司的财务报表。

这是个大项目,数据特别多,我得仔细核对每一笔账。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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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伙人陈老师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小江,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

“陈老师,怎么了?”

陈老师走到我的工位旁边,压低声音说:“你老公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要辞职回家照顾婆婆。”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还说你不好意思开口,让我理解一下你的难处……这是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几个同事都抬头看过来。

我能感觉到他们打量的目光,那种看热闹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

“陈老师,这是误会。”

我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老公可能是担心我太累了,但我没有要辞职的打算,绝对没有。”

陈老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她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小江,你的业务能力我是认可的,这三年你做的项目我都看在眼里。”

陈老师说。

“但这种家事如果影响到工作……你好好想清楚。”

她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周围同事窃窃私语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她老公要让她辞职?”

“听说是要回家照顾婆婆。”

“唉,这种事啊,女人就是麻烦……”

“结了婚就得在家庭和工作之间选,男人就不用。”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

没有立刻给梁修远打电话质问,而是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的异常情况。

我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把所有疑点都记录下来。

上个月,梁修远突然跟我提出要“整合家庭财务”,说两个人的钱放在一起管更方便。

他还提议让我把工资卡也交给他。

我当时觉得奇怪,结婚三年了,从来都是各管各的钱,怎么突然要整合?

我当时拒绝了,说习惯了各管各的,没必要改。

梁修远当时脸色有点不好看,但也没再坚持。

半个月前,他借口朋友创业,问我能不能拿出十万块钱帮忙周转。

我说手头紧,最近刚交了房贷车贷,实在拿不出来。

梁修远当时脸色就变了,说我不是没钱,是不愿意帮他。

我们为这事还冷战了两天。

一周前,我无意中发现家里的金条少了两根。

那是我妈结婚时给我的,说是给我留个底,一根两万五,两根就是五万块。

我把金条放在卧室柜子里,平时不会去动。

那天我整理衣柜,发现装金条的盒子轻了。

打开一看,两根金条不见了。

我问梁修远,他说是拿去公司保险柜了,怕放家里不安全。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这几天他频繁接电话,每次接电话都要避开我。

要么进书房,要么去阳台,要么干脆出门接。

有一次我问他谁的电话,他说是客户。

但我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谈生意。

所有的线索串起来,指向一个结论——

梁修远缺钱,而且是缺大钱。

他遇到了他不想让我知道的麻烦。

午休的时候,我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点了杯美式,坐在角落里思考。

梁修远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是生意上的问题?还是被人骗了?

还是说,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紧。

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梁修远虽然有很多缺点,但对我一直很专一。

我们认识五年,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对别的女人动过心思。

那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着急?

下班的时候,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趟银行,查了我和梁修远的联名账户。

这个账户是我们结婚后开的,平时用来交房贷车贷和日常开销。

我每个月会往里面打八千,梁修远打一万二。

现在账户里还有十五万,是我们这两年攒下来的。

我看着余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至少这笔钱还在。

回到家,梁修远已经做好了饭。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以念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他笑着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我没有立刻发火。

在餐桌前坐下,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修远,咱们谈谈吧。”

我的语气很平静。

梁修远放下筷子,看着我。

“谈什么?”

“你为什么给陈老师打电话说我要辞职?”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梁修远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以念,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他说。

“你看你每天加班到那么晚,回家还要操心家里的事,身体能吃得消吗?”

他伸手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再说妈这个情况,请护工也不放心,哪有自己儿媳妇照顾得好?”

我冷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要背着我给陈老师打电话?”

“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跟领导开口吗?”

梁修远说得诚恳。

“我帮你铺个台阶,让你顺理成章地辞职休息,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

“修远,你是不是缺钱?”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但只是一瞬间。

“你说什么呢?我们家又不缺钱用。”

他笑着摇头,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那你的三张信用卡为什么都刷爆了?”

我说完这句话,梁修远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站起来,回了卧室。

留下梁修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

周末的时候,我特意待在家里观察。

李慧芳在梁修远面前就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吃饭要人喂,上厕所要人扶,连翻个身都要叫人帮忙。

但梁修远一出门,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能自己下床走几步,自己倒水喝,甚至还能自己去卫生间。

周六下午,梁修远出去买菜。

我在客厅陪李慧芳看电视。

“妈,要不我们还是请个护工吧。”

我试探性地说。

“我可以把我的私房钱拿出来,请个好点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您。”

李慧芳的眼神闪躲,连看都不敢看我。

“不用了,有你照顾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修远现在压力也大,能省点是点……”

压力大。

这三个字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了厨房。

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李慧芳知道梁修远缺钱,所以才配合他演这出戏。

母子俩联手,就是想逼我辞职。

可他们到底图什么?

我约了大学室友苏晴见面。

苏晴现在是小学老师,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

咖啡厅里,我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跟她说了。

苏晴听完,放下咖啡杯。

“以念,男人突然逼老婆辞职,要么是外面有人了,要么是缺钱。”

她看着我。

“你们感情一直挺好的,应该不是第一种吧?”

我点点头。

“那就是缺钱了。”

苏晴敲着桌子。

“而且肯定不是小钱,不然他不会这么着急。”

她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你有没有查过你们的共同账户?还有他的信用卡账单?”

我摇头,梁修远的东西我从来不乱翻。

“赶紧查查去,别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晴提醒我。

“男人遇到事情不跟老婆说,准没好事。你得搞清楚他到底欠了多少钱,欠谁的钱,钱都花哪儿了。”

她说得很认真。

“以念,你得为自己打算。万一他欠了一屁股债,到时候债主找上门,你可就被连累了。”

我心里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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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如果梁修远真的欠了很多钱,那这些债算不算夫妻共同债务?

我得去查清楚。

回到家,我趁梁修远洗澡的时候翻他的包。

钱包里塞着三封银行的催款短信。

我拿出手机拍了照。

“尊敬的梁先生,您的信用卡账单已逾期,请尽快还款……”

“您的信用卡已达透支上限,请及时还款……”

我的手在发抖。

打开他的手机,找到信用卡账单APP。

三张信用卡全都刷爆了。

工商银行的欠五万二,建设银行的欠四万八,招商银行的欠两万三。

总欠款十二万。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都截图保存。

梁修远月薪两万五,就算每个月花一万,一年也就花十二万。

这些钱他都花哪儿了?

周一上班,我主动找了陈老师。

敲门进去,陈老师正在看一份合同。

“陈老师,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我诚恳地说。

“我老公可能是太关心我了,但做事方式欠考虑,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陈老师放下合同,看着我。

“小江,我知道你的工作态度,这三年你做的项目都很出色。”

她说。

“但我也希望你能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别让这些影响到工作。”

“我会处理好的,谢谢陈老师。”

我连连点头。

“苏州那个项目我一定按时完成,保证质量。”

陈老师点点头。

“那就好,你先去忙吧。”

走出办公室,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平时业务做得扎实,领导还信任我。

但我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梁修远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了,我必须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周三晚上,家里来了快递。

我签收之后,发现是寄给梁修远的银行催款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看了。

“某银行个人消费贷款逾期三期,本金十五万,逾期金额四万三千元,请尽快还款,否则将采取法律手段……”

我看着这封信,整个人都傻了。

十五万的贷款,他什么时候贷的?

这笔钱又用在哪儿了?

我拿出手机拍照留存,然后把信封原样放回去。

晚上梁修远回来,我把信递给他。

“这是你的信。”

梁修远接过信,看到是银行寄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撕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没什么,就是推销信用卡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没有拆穿他,只是淡淡地说:“是吗。”

周四晚上,梁修远回来得很晚。

一进门就冲着我说:“以念,我已经跟你们陈老师说清楚了,你下个月就辞职。”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放下手里的书。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是你老公,我还不能为你着想?”

梁修远提高了声音。

“你每天累成那样,我心疼!再说妈也需要人照顾,她是你婆婆,你照顾她天经地义!”

“那我们重新请护工。”

我说。

“请护工的钱你出?”

梁修远突然发火了。

“家里现在哪有闲钱!你以为养这个家容易吗?房贷车贷,还有妈的医药费,哪样不要钱?”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我冷笑一声。

“终于说实话了?”

梁修远转身就要走,被我拦住了。

“修远,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缺钱你跟我说,我们是夫妻,一起想办法。”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他避开我的目光。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张催款函的照片。

“那这个怎么解释?还有你的三张信用卡为什么都刷爆了?”

梁修远看到照片,脸色铁青。

“你查我?江以念,你是不是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他恼羞成怒。

“是你先瞒着我贷款,瞒着我给我领导打电话!”

我据理力争。

“你做这些的时候怎么不说信任?你把我当什么了?当你的提款机吗?”

“行,你不辞职是吧?”

梁修远咬着牙说。

“那我继续给你们陈老师打电话,天天打,看你这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他说完就摔门进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浑身发冷。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梁修远吗?

那个追我的时候温柔体贴,结婚后对我关怀备至的梁修远?

半夜,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不着。

卧室里传来梁修远打电话的声音,他压得很低,但我还是能听见。

“我知道,我在想办法……我老婆那边还有点积蓄,我正在劝她……你再宽限几天,真的,再给我几天时间……”

宽限。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紧。

他欠的不只是银行的钱,还欠了别人的。

而且听语气,催得很急。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们的婚姻,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第二天,我跟陈老师请了假,说要处理家里的事情。

我直接去了人民银行。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我。

“您好,我要查征信报告。”

工作人员让我填表,然后打印出了征信报告。

我拿到报告的那一刻,手都在抖。

找了个角落坐下,仔细看。

梁修远名下有三笔个人贷款。

第一笔,某银行消费贷,本金十五万,逾期三期。

第二笔,某金融公司信用贷,本金十二万,逾期两期。

第三笔,某互联网平台贷款,本金十一万,逾期一期。

还有两笔网贷,额度分别是三万和三万。

加上多张信用卡透支的十五万。

总负债接近六十万,好几笔都已经逾期了。

我坐在银行的大厅里,手里捏着那份征信报告。

六十万,这些钱到底去哪儿了?

梁修远的工作收入不低,月薪两万五,就算每个月开销大一点,也不至于欠这么多。

除非,这些钱根本就不是他自己花的。

中午,我回家拿东西。

梁修远不在,李慧芳正在跟邻居王阿姨聊天。

我在玄关换鞋,听见她们的对话。

“你们家修远真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

王阿姨说。

“哪里哪里,就是现在压力大了点。”

李慧芳叹了口气。

“他表弟做生意亏了钱,修远借了不少钱给他,现在自己也周转不开……”

我的动作顿住了。

表弟?梁宇?

“你儿子真是好心肠,不过这种事情也要量力而行啊。”

王阿姨说。

“表亲归表亲,自己家的日子也得过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妈,您刚才说什么?修远借钱给表弟?”

李慧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个……你得问修远……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

钱是借给了梁宇。

那个从小被宠坏的表弟,那个游手好闲的表弟。

梁宇今年二十六岁,是梁修远姑姑的儿子。

从小父母离异,跟着姑姑长大,姑姑又早早去世了,就由梁修远一家照顾。

梁修远比他大四岁,从小就护着他,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他。

梁宇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这些年换了无数份工作,没一份能干长久的。

前年还因为打架进了局子,是梁修远花钱捞出来的。

我结婚的时候,梁宇来参加婚礼,一身名牌,开着辆二手奔驰。

他当时跟我敬酒,笑嘻嘻地说:“嫂子,以后我哥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我当时还觉得这孩子挺有礼貌。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晚上梁修远回来,我没有立刻质问他。

而是照常做饭,照常吃饭。

梁修远有些意外,试探性地说:“以念,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我笑了笑。

“还行吧。”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梁修远去书房工作,我在厨房洗碗。

洗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擦干手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个年轻男人,一身名牌,手里拎着礼盒。

是梁宇。

“嫂子在家啊?我哥呢?”

他笑嘻嘻地走进来,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修远在书房,你先坐。”

我勉强挤出笑容。

梁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他穿着最新款的AJ球鞋,手腕上戴着劳力士手表。

我回到厨房继续洗碗,但耳朵竖着听客厅的动静。

梁修远从书房出来了。

“宇宇,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哥,我来谢谢你啊。”

梁宇压低声音说,但我还是听得很清楚。

“要不是你帮我垫了五十万,我那个项目就黄了,现在好了,项目谈下来了。”

五十万?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现在项目谈下来了,我肯定尽快还你,你放心。”

梁宇说得轻松。

“小点声!”

梁修远的声音更紧张了。

“你什么时候能还?我这边催得很紧,银行都打电话来了。”

“快了快了,最多三个月。”

梁宇漫不经心地说。

“对了,嫂子不知道吧?哥你可真够意思,连老婆都瞒着帮我,改天我请你喝酒。”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五十万,他借给梁宇五十万?

难怪他要逼我辞职,难怪他要我拿出积蓄。

他欠了一屁股债,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的表弟。

我端着盘子走出厨房,脸上挂着笑容。

“宇宇来了啊,快留下来吃饭。”

梁宇摆摆手。

“不了嫂子,我还有事,就是来送点东西。”

他站起来,冲梁修远眨眨眼。

“哥,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我送他到门口,透过门缝看着他上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他钻进去,还冲我挥挥手。

我关上门,转身回客厅。

梁修远正在打开梁宇带来的礼盒,里面是两瓶酒。

“以念,表弟来送点老家的特产……”

梁修远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梁宇从楼洞里走出来,钻进一辆崭新的宝马车里。

那是最新款的宝马5系,市场价六十多万。

我冷笑一声。

“是吗?开着六十多万的新车来送特产?”

梁修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走到阳台,看着楼下那辆车。

“修远,我们好好谈谈吧。”

我坐在沙发上。

“关于你借给梁宇的那五十万。”

梁修远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下来。

“对,我是借了钱给表弟。”

他说,声音很低。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从小跟着我长大,他遇到困难,我能不帮吗?”

“你自己贷款、刷爆信用卡去帮他,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问,声音在发抖。

“我跟你说,你会同意吗?”

梁修远反问我,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你肯定不会同意,你肯定会说他不务正业,会说他借了钱不还,会说一大堆理由。”

“所以你就瞒着我,自己做主借了五十万?”

“是!”

梁修远突然站起来,声音提高了。

“我们是夫妻,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钱帮我还债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

“那梁宇开新车买名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先还你钱?”

我也站起来。

“你看看他,穿着几千块的衣服,戴着几万块的表,开着六十万的车,他哪里像缺钱的样子?”

“你别说他!”

梁修远的眼睛红了。

“他年轻,创业需要撑场面,你懂什么?做生意就得有排场,不然谁信你?”

我被气笑了。

“所以你宁可逼我辞职,宁可让我在领导面前为难,宁可欠一屁股债,也要护着一个根本不感恩的表弟?”

“他会感恩的!”

梁修远说。

“他说了,项目成了就还我钱,最多三个月!”

“你信他?”

我冷笑。

“他从十八岁开始就跟你借钱,每次都说马上还,这么多年了,他还过一分钱吗?”

梁修远愣住了。

是啊,梁宇这些年陆陆续续跟他借了不少钱。

大大小小加起来,至少也有二三十万。

没有一次还过。

“这次不一样,他说这个项目很稳,肯定能赚钱。”

梁修远还在坚持。

“你就这么信他?”

我看着梁修远。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欠了多少钱?”

梁修远低下头,不说话。

“我去查了征信,你总共欠了将近六十万!”

我说。

“三笔贷款,两笔网贷,三张信用卡,全都逾期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梁修远还是不说话。

“意味着你已经上了征信黑名单,以后贷款买房买车都难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梁宇!”

“够了!”

梁修远突然爆发了。

“江以念,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他指着我。

“你要么拿钱帮我还债,要么辞职回家。你自己选!”

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我选第三条路。”

梁修远愣住了。

“什么第三条路?”

我没有回答他,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