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底,一份来自香港高等法院的破产申请书,把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地产家族再一次推上了风口浪尖。债主入禀追讨邓耀升区区1599万港元的欠款,同时申请将其宣告破产。

1599万,对一个普通香港中产家庭来说,是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但对于这位人称"小铺王"、父亲留下近800亿资产的富二代来说,这笔钱不够他家鼎盛时期两天的租金收入。

破产申请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背后传递的那个信号——这个家族的现金流已经枯竭到连小额债务都周转不动了。"最败家富二代濒临破产?

800亿地产豪门,快被接班人卖光了"——当这样的标题在社交媒体上刷屏时,很多人以为是标题党,但翻开账本,你会发现现实比标题还要夸张。故事的起点得拉回到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香港。

邓成波1934年生于广东佛山南海,幼年家境贫寒,五岁父亲就去世了,由母亲独自带到香港。十六岁做电灯学徒,在街头巷尾替商铺装霓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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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儿又苦又累,但他干了整整十年,攒下了第一笔本钱。六十年代末,香港商铺遍地开花,他看准这个节点,自己开了间霓虹灯招牌铺,算是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不过这些钱在香港地产圈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真正改变邓成波命运的是七十年代初那波楼花热。

当时已经40岁的邓成波,拿着做灯攒下来的钱,一头扎进了楼市,通过炒卖西环的楼花赚得盆满钵满。他当年手里拢共凑了三十万港元,在西环买了三个楼花,两年后房子建好转手卖掉,净赚了九十万。

九十万在那个年代已经是一笔巨款,但邓成波并没有拿去享受,而是全部投进了商铺市场。他选铺子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不挑豪华地段,专找公交站旁边、街角拐弯处的小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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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很朴素——做街坊生意的小店主不会轻易跑路,租金收得稳。到了九十年代,香港房价一飞冲天,邓成波名下那些当年几十万买的小铺子已经翻了几十倍。

他通过靠炒卖物业累积了近70亿港元的财富。1997年他准备将成功集团推上市,结果金融风暴席卷亚洲,他已坐拥超过一百个铺位和多间商厦,楼市却一夜之间崩塌。

上市计划泡汤,债务堆到了四十亿港元。银行天天追上门要钱,他只能忍痛把部分铺子贱卖,剩下的降租一成来留住租户,就这么咬着牙扛了好几年。

这段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手里有能收租的铺子,只要租金够还银行利息,这条命就吊得住。2009年前后,香港推出工厦活化政策,鼓励业主改造老旧工业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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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成波嗅到了商机,大量收购旧工厦进行分拆出租和转卖。高峰时他持有超过200个商铺、工厦等单位,总值超过730亿港元。

坊间更有说法称他的实际资产远不止这个数字,因为家族企业从未上市,外界无法精确计算。到去世为止,2021年邓成波以47.5亿美元财富位列《福布斯中国香港富豪榜》第19位。

但知情人透露,他名下未公开的资产加在一起至少值八百亿港元——"铺王"的名号由此而来。邓成波有两太太、五个儿子。

他最偏爱的是二房小儿子邓耀升。邓成波与第二任妻子生的两个儿子明显更受他的喜爱,在家族财富的传承安排上也显露无余。

邓耀升在加拿大读了工商管理硕士,2013年成立升域集团,接手父亲的部分资产。从学历到履历,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比很多富二代都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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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就出在他太想证明自己了——他打心底不认同父亲那套"一铺养三代"的老路子,觉得靠收租来钱太慢,非得走资本运作的捷径。他第一次出手是2015年,带着家族入主了一家叫易通讯集团的港股小公司。

消息传出当天股价暴涨三成,市场一片追捧。但邓耀升对经营上市公司完全没有经验,没过多久,易通讯集团的股价就一路暴跌,沦为每股仅0.4港元左右的"仙股",截至2026年4月,总市值仅1.18亿港元。

紧接着他又砸钱收购松龄护老集团,想去内地做养老院生意,结果被对方控股股东追讨2.6亿港元债务,这笔账还是邓成波出面帮儿子了结的。但这些失败都只是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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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耀升大举收购了14家酒店,总价值高达266亿港元。他的目标是将家族企业从传统的物业租赁模式转型为酒店帝国。

2017年到2018年间,他在油麻地、观塘、荃湾、湾仔等核心地段连续扫货,还花12亿港元买下屯门的住宅项目"菁隽"。这些钱几乎全是借来的——以邓成波的名义向银行贷款。

邓耀升的算盘是先圈地、再装修、再上市,通过上市融资回笼现金。他甚至给自己设定了时间表:2021年把陞域集团推上港交所。

谁也没料到2019年香港旅游业遭遇断崖式下跌,游客人数锐减超过九成。紧接着全球公共卫生事件又让酒店业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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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多岁的邓成波不得不从退休状态中重新出山,2020年,邓成波自己曾承认"银行那边已经借到顶了",连私人高利贷都借过。那一年下半年他拼命卖掉了至少一百亿港元的物业来续命。

更让人心酸的是他生命最后那半年。这位早已年过八旬的老人,放下所有面子和身段,拿着已经抵押过的物业再去银行押第三次、第四次。

在他去世前的最后半年里,他四处求人,把已经抵押过的物业再拿去银行抵押第三次、第四次,只为帮儿子渡过难关。2021年5月,邓成波猝然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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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的不是什么金山银山,而是一个满身窟窿的庞大壳子——账面八百亿资产的背后,年利息支出就要二十亿港元。父亲走后,邓耀升手里的牌越打越少。

翻看过去几年的交易记录,几乎每一笔都在"割肉"。2024年7月,旺角砵兰街60号的旭逸酒店以4.35亿港元出售,当年买入价高达11亿港元,直接巨亏6.65亿,跌幅超六成。

同年,银行因为收不回贷款开始动手。2024一整年,至少19项物业被银行强制收走拍卖,总成交额仅10.29亿港元,每一项都亏得底朝天。

观塘利宝时中心地块卖价比买入价跌了八成,深水埗和旺角两栋物业直接亏掉近五千万港元——这些还只是被动被收走的部分。进入2025年,邓耀升开始了不计成本的大甩卖。

油麻地弥敦道巨铺,2014年回购价8.3亿港元,2025年仅以3亿港元售出,暴跌63%。伟德大厦地铺一点四八亿港元出手,估计亏了一半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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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塘中海日升中心五个铺位加十二个车位打包处理,一点七二亿港元,巨亏六成五。短短四年多时间,邓耀升已经卖掉了家族90个物业。

而截至目前,家族仍有50多项物业在放售,购入总价超270亿港元。卖了三百多亿回来,窟窿依旧填不满。

800亿地产豪门,快被这位接班人一件件"卖"空了。把邓耀升的境况放在2026年5月的香港楼市大背景下看,你会发现一个颇为讽刺的现象。

住宅市场正在回暖。业内人士预计2026年楼价有约15%的升幅,二手成交量有望跃升近三成。内地买家也在加速涌入香港楼市。

但商铺呢?目前核心街区商铺租金水平较高峰期已大幅回调约七成六,主要商场亦回调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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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机构对商铺租金走势的预测差异明显,世邦魏理仕预测部分核心街铺租金可能录得5%至7%的升幅,但仲量联行则预测核心区街铺租金将下跌0%至5%,优质商场租金可能进一步下跌5%至10%。

也就是说,邓耀升手里那些等着被甩卖的商铺和酒店,正处在一个买家观望、价格仍未见底的尴尬时间窗口。如果只是邓耀升一个人的悲剧,那充其量不过是个人能力不足的故事。

但这几年你去盘点香港豪门圈子,类似的剧本一个接一个在上演。最典型的当属郑裕彤家族。

第三代接班人郑志刚一度被视为香港豪门新生代的标杆人物——哈佛毕业,创立了K11艺术购物中心品牌,一度让外界觉得传统地产世家也能玩出新花样。

可他在2017年全面接管新世界发展后,走上了高杠杆大扩张的路,在内地和香港同时铺开启德体育城、K11商场、11 SKIES等数百亿级的巨型项目。连续的大手笔投资使得新世界发展的贷款金额大幅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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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3年底,新世界净债务与股权之比为82.7%。结果呢?

2024财年,新世界发展股东应占亏损约196.83亿港元,这是新世界发展近20个财年以来首次出现亏损。到了2025财年,持续经营业务的股东应占亏损仍达到163亿港元,亏损幅度同比扩大。

郑志刚在2024年9月被迫辞任行政总裁,2025年7月1日正式辞去非执行董事及非执行副主席,彻底退出家族企业核心管理层。他妹妹郑志雯随后进入提名委员会,家族权力格局全面洗牌。

郑志刚出局后另起炉灶,在9月21日宣布成立投资公司上合发展控股,甚至跑去做短剧投资。曾经被寄予厚望的"郑氏第三代接班人",如今只能在家族体系之外单打独斗。

2025年5月30日,新世界发展宣布延期支付四笔合计34亿美元永续债的利息,这是其上市以来首次出现债务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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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后来靠着882亿港元的巨额银行再融资暂时续了命,但截至2024年底,新世界发展有息负债约1465亿港元,这艘巨轮远远没有驶出风暴区。

郑志刚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跟邓耀升留给铺王家族的窟窿,本质上如出一辙——都是接班人用杠杆赌明天,赌输了就用父辈的家底来填坑。我个人的判断是,邓耀升这个破产申请哪怕在法律上还有变数,但"铺王"帝国的回天之路已经基本断了。

他手里还剩五十多项物业在放售,就算全部按市价卖掉也未必能填满债务黑洞——更何况在当前商铺市场低迷的大环境下,想按市价脱手都是奢望。

商铺这种资产品类跟住宅不同,它高度依赖租户经营状况和消费者行为,而2026年的香港零售格局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商铺结业速度将快于新租承接,空置率将维持于偏高水平。

邓耀升那些散落在旺角、观塘、深水埗的老铺,很多已经不具备当年"收租为王"的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