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甲:一个被“神话”的演员
文|清哲木
在当下的舆论场,陈行甲虽然已经离开巴东县好多年,但是,依然有人时不时的把他和巴东县联系在一起。在网络上他被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塑造成了“孤胆英雄”——只身闯入腐败重灾区,挥剑斩恶,然后潇洒离去。这种叙事极其动人,但也极其愚昧。
当我们撕掉那些煽情的滤镜,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巴东县的山山水水,必须承认一个“扎心”的真相:陈行甲在巴东的所谓“政绩”,很大程度上是一场精心包装的“个人秀”,而背后真正的推手,是国家政策的洪流与时代大势的驱动。并非陈行甲在巴东县做过什么丰功伟绩。
被网友津津乐道的所谓“铁腕反腐”,不过是搭了“中央巡视”的便车;所谓的“脱贫攻坚”,不过是“精准扶贫”政策在基层的标配动作。将国家机器的力量归结为个人英雄主义,不仅是对事实的误读,更是对那些在巴东默默耕耘的普通干部的不公。
陈行甲最著名的标签是“反腐”。他怒斥贪腐,将87名干部送进监狱,看似战功赫赫。但我们必须厘清一个基本逻辑:他的“愤怒”和“亮剑”,究竟是他个人道德勇气的产物,还是当时政治大气候的必然结果?答案显然是后者。
2015年前后,正是中央反腐败斗争走向深水区的关键时期,巡视利剑高悬,威慑力空前。陈行甲所处的环境,恰恰是“伸手必抓”的新常态。“反腐风暴”是整个国家机器在运转。并不是陈行甲真的有重大发现。更耐人寻味的是,陈行甲在查处腐败时,确实遇到了上级打招呼,这确实体现了他的魄力。但反问一句:在那个“巡视组”坐镇、中纪委网站每周一“打虎”的节骨眼上,即便陈行甲“退缩”了,那些贪官就能跑得掉吗?如果说前任们是因为“圈子文化”不敢查、不愿查,那么陈行甲只是做了在那个政治环境下,一个县委书记本该做、也必须做的事。将“职责所在”拔高到对其“个人崇拜”,是对纪检监察体制的矮化,这也不符合政治逻辑。
陈行甲的另一大光环是“扶贫”。他流泪、他亲民,他搞“信息赶集”,他让干部结穷亲。这些画面极具感染力,但这些恰恰是湖北省很多地方都是这样做的,干部点对点的帮扶群众,陈行甲能不做吗?只是他非常、非常懂得宣传而已,之后,他离职做公益时把会宣传的特长发挥得淋漓尽致。
事实上,陈行甲是一位非常懂得营销自己的专家。巴东的脱贫,主要靠的是什么?巴东作为国家级贫困县,其脱贫的核心驱动力来自于中央的“精准扶贫、精准脱贫”基本方略,来自于巨额的财政转移支付,来自于东西部协作帮扶的资金注入,来自于“两不愁三保障”的系统性政策落地。陈行甲搞的“农民办事不出村”、“网络信息化”,确实是亮点,但这本质上是在执行国务院关于“互联网+政务服务”的指导意见 。
说白了,在那个时间节点,全国上下都在搞脱贫攻坚,巴东的每一个进步,都是在国家顶层设计的大框架下取得的。把巴东面貌的改变归功于陈行甲一人的“情怀”,就像把高楼大厦的建成归功于脚手架上最后一个拧螺丝的工人,而忽略了设计图纸和地基浇筑者。
甚至可以说,陈行甲在任时,巴东仍然是国家级贫困县,他留下的是一个正在“输液”的病人,而非一个健壮的奔跑者。真正的脱贫摘帽,发生在他离任之后,那是继任者在他的基础上,甚至是推倒他的思路后,继续执行国家政策的结果。
陈行甲最聪明的地方在于,他深谙互联网时代的传播密码。他高空跳伞、亲自献唱、怒怼下级,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击中了公众对“清官”的想象。这种“网红”路线,让他的个人声誉远远超出了巴东的行政疆域。但这恰恰暴露了其执政的某种局限性——形式大于内容,个人大于集体。
当年就有评论指出,他过于高调的风格在体制内引起非议,事实上,对于一个贫困县而言,需要的究竟是县委书记成为“网红”,还是需要一整套行之有效、可持续发展的制度机制?我相信大家会有答案。陈行甲在任时,确实清理了“吃空饷”的人,治理了“两违”建筑5 。这些数据看起来很震撼,但放在一个50万人口的县域治理中,这仅仅是常规的“补课”。因为这些问题本就是积弊,本就该在任内解决,解决得晚甚至是一种失职,而非值得大书特书的功绩。
并不否认陈行甲个人在职时候廉洁与努力。但是社会有必要剥开迷雾,看清事实,一名领导“执行政策”是本分,不是功劳。如今的舆论场将陈行甲推上神坛,本质上是一种“青天情结”的作祟——民众渴望一个包公式的人物。但这种思维是危险的,也是懒惰的。真正的县域治理,靠的不是“一个人的宣传做势”,而是法治的完善和制度的刚硬。
陈行甲的“神话”,是一种廉价的情感消费。当我们拨开迷雾,看清那个真实的巴东——那个在他离任后才真正发生质变的巴东,我们不得不对那种盲目崇拜说一声:够了。这出个人英雄主义的大戏,早该散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