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志远,你一个采购部的小职员,凭什么坐在这张椅子上?"董事长周建国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平静地开口:"周总,这是我手里23%股份的证明,按公司章程,我有资格出席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个高管面面相觑。副总张磊腾地站起来:"这股份是哪来的?是不是搞鬼?"
我没理他,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我提议——裁员50%,从管理层开始裁。我,第一个投票赞同。"
我举手的那一刻,周建国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01
我叫陈志远,今年三十八岁,在"志远科技"这家公司,已经做了整整十二年的采购员。
公司的名字叫"志远",跟我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刚进公司的时候,老总周建国还笑着拍过我的肩膀,说:"小陈啊,你这名字跟咱们公司有缘分,好好干,将来肯定有你的位置。"
那一年我二十六岁,听了这话,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我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三个目标:三年内升组长,五年内升主管,十年内升经理。
可是十二年过去了,我的位置,还是那张靠着角落、对着空调出风口的破旧办公桌。
每年冬天,那个出风口呼呼地往下吹冷风,吹得我的脖子又僵又疼。
我跟行政部说过好几次,让他们把出风口的方向调一调,可每次都得到同一个答复:"小陈啊,再等等吧,公司经费紧张。"
经费紧张?
那为什么周总今年又换了一辆奔驰S级?
为什么副总张磊的车库里,从宝马换到了保时捷?
为什么财务部那个新来的小姑娘,进公司才半年,办公桌就在窗边,新配了一台二十七寸的显示器?
我心里有怨气,可是我不敢说。
不敢说的原因很简单——我没有底气。
我老婆张丽娜,半年前跟我离婚了。
离婚的理由,是她说我"没出息"。
她说:"陈志远,你看看你,三十八岁了,还在做一个最底层的采购员,月薪八千五,连女儿的钢琴课都报不起。我跟着你,这辈子算是看到头了。"
她带走了我们六岁的女儿陈悦悦。
走的那天,悦悦抱着我的脖子,哭着说:"爸爸,我不想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张丽娜把女儿从我身上扯下来,冷冷地说:"悦悦,跟妈妈走,妈妈给你报最好的钢琴课。跟着你爸,你只能吃馒头。"
我蹲在地上,看着母女俩拎着行李箱走出门去,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那一刻,我恨自己没出息。
恨自己这十二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可是我不敢哭出声,因为我妈住在隔壁的小卧室里。
我妈王秀兰,七十二岁了。
三个月前,我妈被查出来胃癌晚期。
医生说,要做手术,要化疗,前前后后,至少需要五十万。
我把家里能凑的钱都凑了——存折上一共三万八千块,加上我借来的工资周转金两万,再加上我跟我表哥借的三万,总共还不到九万。
剩下的四十多万,我不知道从哪里凑。
那段日子,我每天下了班,就往医院跑,给我妈送饭。
我妈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黄得吓人。
她每次看见我,都强撑着笑一笑,说:"志远,妈不疼,妈这病能扛过去的。你别担心妈,你照顾好你自己。"
我握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我不能在我妈面前哭。
我得撑着,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可是这根柱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那段日子,公司里也是乌云密布。
我们"志远科技",是一家做工业自动化设备的中型企业,最辉煌的时候,员工有八百多人,年营收三个多亿。
可是这两年,公司的效益肉眼可见地下滑。
订单越来越少,回款越来越慢,库存越积越多。
公司里的老员工私底下议论纷纷,说公司怕是要不行了,年底搞不好要裁员。
可是周总和张磊,两个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开会、照常出差、照常应酬。
听说他们两个最近频繁地往香港跑,还有人看见张磊的老婆在办移民。
公司里风声鹤唳,可是高层却歌舞升平。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九月的一个周五,公司开了一个临时大会。
周总站在台上,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手里拿着一份讲话稿。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各位同事,公司目前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我们必须要进行战略调整……"
那一通话,绕来绕去,最后落到一个词上——降薪。
全员降薪百分之三十,从这个月开始执行。
底下一片哗然。
有几个老员工当场就站起来,问:"周总,凭什么降我们的薪?你们高管的薪水降不降?"
周总脸色一沉,张磊立刻接过话筒:"谁不愿意降的,可以走人。公司不养闲人。"
会议结束,我走在散场的人群里,听见前面有两个同事在小声地骂。
一个说:"我家两个孩子,房贷一个月一万二,降百分之三十,我怎么活啊?"
另一个说:"听说周总在香港买了套八千万的豪宅,钱都让他们捞走了,还来扣咱们这点工资。"
我低着头走过去,心里一阵阵发凉。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根黄瓜和两个鸡蛋。
我煮了一碗白水面条,加了点酱油,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吃。
阳台外头,是这座城市灯火辉煌的夜景。
可是这座城市的灯光,没有一盏是属于我的。
我吃着面条,想着我妈,想着女儿,想着张丽娜临走时那句"你这辈子算是看到头了"。
我心里苦得发涩。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02
转折,发生在十月的一个深夜。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半,整理一份采购报表。
张磊白天发飙,骂我做的报表"狗屁不通",让我重做一遍,第二天一早交给他。
我在办公室熬到深夜,肚子饿得咕咕叫。
公司楼下的小餐馆早就关门了,我只能去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一桶泡面凑合。
便利店的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李,我们都叫她李姐。
李姐人特别热心,每次我来买东西,她都会跟我聊几句。
那天晚上,我拎着泡面去结账,李姐看了我一眼,说:"小陈啊,你这脸色,越来越差了。是不是又加班?"
我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没办法,工作嘛。"
李姐叹了口气,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张刮刮乐彩票,递给我:"小陈,这是上个月活动剩下的,送你一张,刮一刮,沾沾喜气。"
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李姐,使不得使不得,我不要彩票。"
李姐把彩票塞到我手里:"送你的,又不要你的钱。年轻人,得有点希望。来,刮一下,万一中个一百块,加个鸡腿。"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回到办公室,我把泡面泡上,等着面熟的时候,随手把那张刮刮乐拿出来,用钥匙刮了刮。
第一个数字——七。
第二个数字——七。
第三个数字——七。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手开始有点抖。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刮。
第四个——七。
第五个——七。
我的手已经抖得不行了。
我把彩票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中奖号码区。
中奖金额那一栏,赫然印着五个字——
贰仟捌佰捌拾捌万元。
我整个人僵住了。
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只听得见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和我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我盯着那张彩票,盯了足足有十分钟。
然后我把彩票翻过来又翻过去,对着灯光照了又照,确认它是真的。
确认完了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彩票揣进了贴身的内袋里。
第二件事,是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
第三件事,我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捂着嘴,无声地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我想起了我妈躺在病床上瘦弱的样子。
我想起了女儿哭着不肯走的样子。
我想起了张丽娜冷冷地说"你这辈子算是看到头了"。
我想起了周总在台上义正辞严地说"全员降薪"。
我想起了张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狗屁不通"。
我哭完了,洗了把脸,回到办公室。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我的发小刘大海打了一个电话。
刘大海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后来考上了政法大学,现在是这座城市里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他是我这辈子最信得过的人。
电话拨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了。
刘大海被我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志远?这么晚,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大海,我中奖了。"
"嗯?"
"我中了2888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我听见刘大海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中了2888万。"我的声音在抖。
刘大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好久。
最后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说:"志远,你现在哪里?"
"公司,加班。"
"你别动,我马上开车过来接你。这件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听见没有?"
"听见了。"
二十分钟之后,刘大海开着他那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公司楼下。
我抱着我那个破旧的公文包,心里揣着那张2888万的彩票,钻进了他的车。
那一晚,刘大海带着我,在他的事务所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给我详细地讲了,应该怎么领奖、怎么避税、怎么保护隐私、怎么规划这笔钱。
他建议我做三件事——
第一,戴口罩、墨镜、帽子,找他陪同去领奖,全程不露脸。
第二,把这笔钱放进一个信托账户里,由他作为我的代理律师,对外保密。
第三,绝对不要换车换房换装扮,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亲戚朋友,包括我妈在内。
我点点头,全都答应了。
刘大海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志远,这笔钱,能改变你的命运。但是你必须沉得住气。这世上的有些钱,烫手。你得稳住。"
我握紧了拳头:"大海,我懂。"
第二天,刘大海陪着我,戴着口罩、墨镜、帽子,去了省彩票中心。
领奖的过程出奇地顺利,扣完税之后,我账户里到账了2310万。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把账户余额翻来覆去看了一晚上。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事——我把我妈从那家普通医院,转到了全市最好的肿瘤医院。
我请了全市最好的胃癌专家,给她做手术。
手术费、住院费、护工费、营养费,我全部用现金支付。
我妈以为是我借来的钱,急得在病床上掉眼泪:"志远,咱不治了,咱不能拖累你啊。"
我握着她的手,强忍着眼泪,笑着说:"妈,您放心,我有办法。这钱不是借的,是单位发的奖金。"
我妈半信半疑,但还是签了手术同意书。
手术做了八个小时。
我跟刘大海,在手术室外面,站了八个小时。
手术成功了。
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再活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我抱着手术室外那面冰凉的墙壁,无声地哭了。
那是我妈得病以来,我第一次哭得这么畅快。
03
我妈手术之后,我做的第二件事,是继续上班。
是的,继续上班。
刘大海曾经劝我:"志远,你现在有钱了,何必还在那种公司里受气?辞职吧,开个小公司,做点你自己喜欢的事。"
我摇了摇头。
我跟他说:"大海,我想再忍一忍。我有种感觉,这家公司里,有事情正在发生。"
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周总和张磊频繁地往香港跑,可能是张磊老婆在办移民,可能是公司账面上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支出。
可能是因为,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二年,对这家公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也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听我妈说,我爸跟"志远科技"有些渊源——但是我妈每次说到这里,就闭口不谈。
我爸是在我五岁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去世的。
那场车祸的原因,从来没有人跟我说清楚过。
我妈一辈子不让我打听我爸的事,每次我问起来,她都摇头,眼里含着泪:"志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对我爸的印象,只剩下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的中年男人。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陈建华,1985年于厂房。"
陈建华,是我父亲的名字。
那个"厂房",我从来没有去过,也不知道在哪里。
我决定,再在公司里待一段时间。
我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转折,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十一月初的一个下午,张磊把我叫到他办公室,扔给我一摞文件,让我去打印室复印一百份,下午开会要用。
我抱着那摞文件,去了打印室。
打印室里没人。
我把文件放在复印机上,正准备复印,眼角一瞥,发现打印机的出纸盒里,还有一份没有被人取走的文件。
我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内部财务报表。
我本来想把它放回去,可是我的目光,被报表上的几个数字吸引住了。
那份报表上显示——过去的两年里,公司有一笔笔金额巨大的资金,被划拨到了几家境外的"咨询公司"。
总金额,超过了一亿八千万。
我的手开始抖。
我做了十二年的采购,对公司的资金流向,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我知道公司根本没有那么多境外业务,需要那么多"咨询费"。
这些钱,去了哪里?
我心跳得很快。
我把那份报表,悄悄地折起来,塞进了贴身口袋。
回到工位上,我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可是我的脑子,已经开始飞快地转动。
下班之后,我直接去了刘大海的事务所。
我把那份报表给他看。
刘大海看完之后,脸色非常凝重。
他对我说:"志远,这是典型的资产转移。周建国和张磊,他们在掏空公司。"
我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干什么?"
刘大海冷冷地说:"要么是准备跑路,要么是准备让公司破产清算。"
我握紧了拳头。
那一刻,我想起了那些被强制降薪的同事们,想起了那个抱怨房贷一万二的大叔,想起了那个进公司才半年就当上财务主管的小姑娘——那是张磊的小姨子。
我想起了我父亲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背面那行"陈建华,1985年于厂房"。
一种说不出的怒火,从我心底涌了上来。
我看着刘大海,一字一句地说:"大海,我有钱。我们能做点什么?"
刘大海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说:"志远,你想到我想到的那个办法了吗?"
我点了点头:"收购股份。"
刘大海笑了:"这家公司现在是上市公司,股份是流通的。它的股价过去半年跌了快一半,市值不到八个亿。如果你想在二级市场上慢慢吸筹,是有机会的。但是你得分散账户,不能引起监管注意。"
我深吸一口气:"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接下来的三个月,刘大海帮我做了周密的安排。
他帮我注册了三家小型投资公司,分别用我表哥、我姑父、还有他自己的名字做法人。
然后,这三家公司开始在二级市场上,悄悄地买入"志远科技"的股票。
每天买一点,每天买一点,从来不在一天里大量扫货,避免引起股价异动。
到了次年的二月,三家公司一共持有了"志远科技"百分之十九的股份。
到了三月,这个数字,变成了百分之二十三。
按照证监会的规定,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就要举牌公告,超过百分之三十就要发起要约收购。
我们卡在了百分之二十三这个安全又有威慑力的位置上。
百分之二十三,是个什么概念?
周建国本人,作为创始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二。
张磊持股百分之八。
他们两个加起来,也就百分之四十。
我手里的百分之二十三,是这家公司不容忽视的第二大股东。
可是这一切,周建国、张磊,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市场上有几家不知名的小公司,在零零散散地买入"志远科技"的股票。
他们以为那些是散户,是投机者。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买股票的人,就是公司里那个被他们呼来喝去的采购员陈志远。
三月底,我收到了"志远科技"的股东大会邀请函。
邀请函是寄到我表哥那家小投资公司的。
议题是——公司战略重组与人员优化方案。
也就是周建国他们准备宣布的那个"裁员50%"的计划。
我看着那份邀请函,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张磊从后面赶上来,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陈志远,下个月那批电机的采购报表,你给我重新做一遍,我看着别扭。"
我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好的张总,我马上做。"
张磊冷笑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去:"就你这个样子,干一辈子采购员吧,没出息的东西。"
电梯门打开,张磊走进去,门关上了。
我站在电梯口,慢慢抬起头。
走廊的灯光,照在我的脸上。
我的嘴角,轻轻地翘起了一个看不见的弧度。
张磊,你给我等着。
四月七号,股东大会。
我到时候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没出息的东西"。
04
四月七号,股东大会召开的那天,我请了一天假。
我跟张磊说,我妈要复诊,我得陪她去医院。
张磊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赶紧回来,下午还有事。"
我点头哈腰地出了办公室。
走出公司大楼,我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有些微凉。
我打了一辆车,去了"志远科技"的总部大楼,那是公司位于市中心的另一栋办公楼,二十六层,是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和股东开会的地方。
我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是刘大海帮我挑的,三万八千块钱一套。
我打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戴了一块普通的银色手表。
我看着电梯里的镜子里那个男人。
镜子里的我,跟那个每天在公司里被呼来喝去的采购员陈志远,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气质。
那不是因为衣服。
是因为眼神。
电梯到了二十六楼。
我推开股东大会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周建国坐在主位上,张磊坐在他身边。
财务总监、几个部门经理、还有几个外部小股东,都已经到了。
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
周建国愣了一下,眯起眼睛:"这位是?"
张磊也愣住了,他一下子认出了我,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陈志远?你怎么在这里?这是股东大会,员工不能进!"
我没看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一个空位前,坐了下来。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股权证明文件,缓缓地推到了周建国面前。
"周总,这是我手里23%股份的证明,按照公司章程,我有资格出席今天的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只听得见空调嗡嗡作响。
周建国拿起那份文件,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耐烦,慢慢变成了惊讶,再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惨白。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陈志远……这……这不可能……"
张磊一把抢过那份文件,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抖:"你……你哪来的钱?你这个采购员,月薪八千五,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股份?"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会议室里其他几个外部股东,开始交头接耳。
有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是公司的小股东之一,开口问:"周总,怎么回事?这位先生是谁?"
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震惊,挤出一个笑容:"各位,请稍安勿躁。这位陈先生……是我们公司多年的老员工。他能成为公司的股东,是公司的荣幸。我们……继续开会。"
张磊还想说什么,被周建国狠狠地瞪了一眼,悻悻地坐了下来。
会议正式开始。
周建国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他那套早就准备好的"战略重组方案"。
方案的核心,就是裁员。
公司目前有员工六百八十人,方案提出,要在三个月之内,裁掉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两百零四人。
被裁的员工,主要是中层和基层员工。
至于高管层,"为了保持稳定",全部保留。
周建国念完方案,假惺惺地说:"各位,我也很心痛,但是公司现在面临的困境,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措施。希望各位股东能够理解和支持。"
底下几个外部股东开始点头,有人附和:"周总辛苦了,理解理解。"
我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周建国问到我:"陈先生,你怎么看?"
我抬起头,看着他,缓缓地笑了。
"周总,我有一个不同的方案。"
周建国脸色一变:"什么方案?"
我站起身,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
"我提议,裁员50%。"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死寂。
周建国和张磊面面相觑,外部股东们目瞪口呆。
我顿了顿,继续说:"但是,要从管理层开始裁。包括副总裁张磊在内的所有副总以上的高管,全部裁掉。然后是各部门经理,删减一半。"
张磊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疯了!陈志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周建国脸色铁青:"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张磊,目光直直地看着周建国,冷冷地说:"周总,公司账面上过去两年,有一亿八千多万的资金,被划拨到了几家境外的咨询公司。我作为持股23%的股东,有权要求审计这些账目。如果这些账目不清,那么作为股东,我必须要求更换管理层。"
周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张磊瘫坐在椅子上。
外部股东们开始骚动,纷纷追问:"周总,怎么回事?什么一亿八千万?"
我环视全场,举起了手:"现在,我提议,对裁员50%、从管理层开始裁的方案,进行表决。我,第一个投票赞同。"
我手举起来的瞬间,周建国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那一刻的我,跟那个每天被呼来喝去、忍气吞声的采购员陈志远,已经判若两人。
会议陷入了僵局。
周建国宣布暂时休会,三天后再议。
我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周建国和张磊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他们关在周总办公室里,一直没有出来。
外面的几个外部股东,围着我,热情地问东问西。
我只是简单地应付了几句,就离开了。
走出大楼的时候,我抬起头,看着这座我工作了十二年的城市。
天空很蓝,云很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我在心里憋了十二年。
四天之后,星期一的早上,我刚走进公司大门,秘书小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拦住了我。
"陈先生,周总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
她不再叫我"小陈",而是叫"陈先生"。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着电梯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平静而坚定。
我推开周总办公室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下一秒,眼前的一幕,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