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金融大鳄,我妈当红影后,我哥五岁办个展。
连家里保姆,都是退隐大佬。
只有我,六岁还在阿巴阿巴。
直到天才少女登门,要我腾位置。
我认了。
然后我爸放下茶杯,笑了。
那种笑,上一次出现,三家上市公司没了。
我叫陆衍,今年二十一。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概括我的人生,大概就是——投胎投了个满分的房间,长了个零分的脑子。
我爸陆深,大A股人称金融鳄鱼,传闻他打个喷嚏,三支股票要跌停。
我妈宋婉宁,连庄三届金鸢影后,走到哪儿闪光灯跟到哪儿,四十五岁的人了,皮肤能掐出水。
我哥陆珩,五岁办个人画展,八岁拿国际金奖,十二岁被卢浮宫收藏作品,现在二十五,是整个艺术圈最年轻的殿堂级画家。
再说家里的佣人。
管家陈伯,六十三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永远穿黑色马甲。
表面上,他是个尽职的老管家,端茶倒水收拾碗碟。
但我八岁那年,无意间看到他手机通讯录,里面存着七个省的银监负责人,备注全是外号。
保姆王妈,五十五岁,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
她负责我的一日三餐,炖汤水平堪称一绝。
但三年前家里进了贼,王妈一个扫堂腿把人撂倒,反手拧住胳膊,贼嚎了三分钟。
全家上下,每个人都牛到离谱。
只有我。
二十以内的加减法,算不明白。
不是谦虚,是真算不明白。
十七加六,我得掰手指,掰到脚趾,有时候还得借我哥的手。
长相也平平无奇,遗传了我妈百分之零的颜值基因,扔人堆里三秒消失。
六岁的时候我哥已经能用法语和画廊老板谈价了,而我还在他屁股后面阿巴阿巴,流着口水追蝴蝶。
这么多年,我也挣扎过。
学钢琴,把老师弹哭了。
学画画,我哥看了一眼,沉默三十秒,把画转了个方向——上下都分不出来。
学金融,我爸给我讲K线图,讲到第三页,发现我在拿曲线当迷宫玩。
后来我想开了。
一家子天才里出一个废物,概率上说得通。
好在他们从来没嫌弃过我。
我妈每次拍完戏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卸妆,是摸我脑袋问今天开不开心。
我爸再忙,每周四晚上雷打不动陪我下五子棋——他总让着我,但我依然输多赢少。
我哥虽然对外冷得像冰柜,可我随口说一句哥,你这幅画右边空了点,他能连夜重画。
陈伯会在我考试考了三十分的时候,端一碗银耳莲子汤进来,轻声说:少爷,尽力了就好。
王妈更狠。
谁敢在家附近说我一句不好,她出门买菜的时候能不小心把人家鞋踩脏,笑眯眯赔礼道歉的样子,透着杀气。
我一度觉得,虽然自己没什么用,但人生也还凑合。
——直到那天晚上。
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随手点开一条热搜。
天才少女林知意发布视频:我要找回属于我的一切。
点进去,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坐在镜头前,光线柔和,构图专业。
她长得很好看,那种一眼就知道聪明的好看——眼睛清亮,下巴微抬,说话条理分明。
我叫林知意,十四岁发表SCI论文,十六岁拿下国际钢琴比赛银奖,十七岁高考全省第三。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但今天,我要说一件藏在心里很久的事——我不是林家的女儿。我是陆家的。
弹幕炸了。
???陆家?那个金融大鳄陆深的陆家?
天才少女是豪门真千金?这什么电视剧剧情?
那现在陆家那个儿子是谁?
我端着酸奶的手停了。
她继续说,语气平静但坚定:我手里有证据。我希望陆家能给我一个公正的答复。
视频结束。
两千万播放。
十五万条评论。
词条已经挂上热搜第一。
我盯着屏幕,酸奶从吸管上滑下来,滴在睡裤上。
所以……她要来当陆家的孩子?
那我算什么?
客厅那头,我爸正在看财经频道,遥控器握在手里,没按。
我妈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一半站住了,盯着手机,脸上那种笑慢慢收了。
我哥从画室出来倒水,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没拿,直接放回柜台。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王妈从厨房探出头,擦着手上的面粉,表情不太对。
陈伯站在门口,慢慢将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整间客厅安静得像深海。
我吸了一口酸奶,打破沉默。
哦。
就一个字。
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悬了二十一年的心,嘛,早就习惯了。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但我看到了——
我爸食指在遥控器上敲了两下。
那个频率我熟。
上一次他用这个频率敲桌面的时候,对面坐着的三家上市公司老总,后来一个月内全部退市。
三天后,林知意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两辆保姆车,一辆商务车,外加三家媒体的采访车浩浩荡荡停在陆家别墅门口。
我站在二楼窗户边往下看,王妈端着拖把杵在旁边,嘴角往下撇。
少爷,这阵仗,拍电影呢?
大概是吧。我嚼着苹果,毕竟人家是天才。
王妈哼了一声,那声音像铁锅刮锅铲。
门铃响的时候,陈伯去开的门。
林知意走进来的那一刻,我承认,她确实亮眼。
一身白色西装裙,头发扎得干净利落,妆容精致但不浓,手里拎一个大文件袋,走路的时候下巴微抬。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一看就是律师。
再后面,两个扛摄像机的,一个举话筒的。
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腿喝咖啡,看到镜头,眉头动了一下。
你们带媒体到我家来?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顿了一拍。
林知意笑了笑,礼貌但不卑不亢。
宋女士,我只是想让事情公开透明。
我爸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没说话,翻着手里一份文件,像是在看今天的财报。
他连头都没抬。
林知意不在意这些。
她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拿出一沓资料。
这是我从出生医院调取的档案,这是亲子鉴定的比对报告,这是……
她一样一样往外摆,语速不快,每一份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我靠在楼梯拐角,抱着胳膊看。
她准备得很充分。
……综合以上材料,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我才是陆深先生和宋婉宁女士的亲生女儿。
林知意说完这句话,看向我的方向。
她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
不是敌意,是审视。
那种从上到下快速扫描、然后在心里盖章果然如此的审视。
她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松垮卫衣、嘴里还嚼着苹果、站没站相的普通男生。
然后她微笑了。
你就是陆衍吧。
嗯。
我看过你的资料。
她语气温和,像在陈述天气。
高考297分。大学挂科八门。驾照考了四次。
摄像机转向我。
话筒也转向我。
我不是来针对你的。林知意声音真诚,但陆家的资源,应该给能发挥它价值的人。
客厅安静了三秒。
我哥从画室方向走过来,手上还沾着颜料。
他站在楼梯口,眼睛冷冰冰的,看着林知意。
你说完了?
林知意转头看他,表情没变。陆珩先生,我很尊敬你的艺术成就。但这件事,和感情无关。
我问的是,你说完了没有。
陆珩的声音不高,但我听出来了,那种音调——他要发火之前的频率。
我赶紧咽下苹果,走下楼梯。
哥,没事。
我走到茶几边上,低头翻了翻她摆出来的文件。
说实话,我看不太懂。
那些医学术语和检测数据,对我来说和天书差不多。
但有一件事我看得懂——她脸上的表情。
自信。
绝对的自信。
那种我做了万全准备你们翻不了盘的笃定。
可我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文件的问题。
是她这个人。
她的眼神太稳了。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走进一个陌生的豪门,面对金融大鳄和影后,面对镜头和敌意——
她连手指尖都没抖过一下。
这不像找回亲生父母的紧张。
这像……谈判。
我放下文件,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林知意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我只想要一个公平。属于我的位置,我的身份,我的姓氏。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当然,你也不用太担心。
她偏了偏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安慰小孩。
以你的条件,就算离开陆家,过普通人的生活,也不会太难的。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客厅没有声音。
陈伯站在角落,手指捏紧了袖口。
王妈握着拖把的手,关节发白。
我哥的眼睛眯起来了。
而我爸——
他终于抬头了。
放下手里的财报,摘下眼镜,看了林知意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看向我,问了一句:衍儿,苹果甜不甜?
还行。
那就好。
他重新戴上眼镜,继续看财报。
林知意的律师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陆先生,我们希望在三天内得到正式答复,否则——
否则什么?
我妈放下咖啡杯。
瓷杯碰到大理石桌面,声音清脆,像一颗子弹上膛。
否则我们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律师推了推眼镜。
我妈笑了。
不是银幕上那种标准微笑。
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行。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三天是吧?记住你自己说的。
林知意带着她的人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哥转头看我。
你信她?
信什么?
信她说的那些。
我想了想。
我信她准备得很好。
然后呢?
然后……
我靠在沙发扶手上,盯着茶几上她留下的那一沓文件。
她说话的时候,瞳孔没有放大过。
我哥愣了一下。
陈伯站在门口,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少爷,他说,您的观察力,一直都在。
我没回答。
因为我注意到一件事。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客厅。
而他书房的门,关上了。
那扇门关上的时候,代表他在打电话。
上一次那扇门关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一家投行被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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