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修长的身影就挤到了我面前。
顾明澈以胜利者的姿态冲我笑了笑。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江晚棠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她那身象征着公平与正义的法袍。
她动作优雅,神色矜贵,仿佛刚才那场颠倒黑白的审判,只是拂去了袍角一粒灰尘。
十年倾心,三年婚姻。
我为了她,甘愿放下顶级非遗传承人的身份,收起锋芒,洗手作羹汤,做她身后那个沉默的男人。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她和她的白月光联手,将我的尊严狠狠踩进泥里。
一阵铺天盖地的恶心涌上心头。
我拨开面前的话筒,从律师手里拿过那份早已准备好的上诉书。
在所有媒体震惊的目光里,我一言不发,将它一页一页撕成碎片。
纸屑像雪一样纷纷扬扬落下,也彻底埋葬了我可笑的爱情和最后一点幻想。
“这官司,我不打了。”
说完,我转身,决绝地走向旁听席。
那里安静坐着的女人,是陆知薇。
她是律界有名的铁娘子,也是江晚棠多年来最忌惮的死对头。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里面是我最新的,也是最底层的核心技术授权书。
我直接递到她面前。
“陆律师,这份技术,我授权给你。”
江晚棠恰好从后台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狠狠皱起。
她大概以为我还在闹脾气,依旧用她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当众警告我:
沈砚舟,这里是法庭,不是你任性胡闹的地方,注意你的言行!”
我看着她,眼中的痛楚和爱意一寸寸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
陆知薇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视线饶有兴味地落在江晚棠隐含怒意的脸上,礼貌回道:
“江法官,多谢提醒。”
她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不过,这案子现在归我了。希望下一次,你还能这么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
江晚棠果然动用了她的人脉。
第二天,我准备提交的行业资格年度审查,就被以“涉及重大商业纠纷”为由无限期冻结。
她以为我是在借陆知薇的手,跟她玩欲擒故纵,想用这种方式逼她低头。
我看着审查被驳回的邮件,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她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因为顾明澈曾经对她说过,我接近她,只是看中了她的身份和人脉。
他把我父亲被净身出户的旧事翻出来,添油加醋地告诉她,说我们沈家的男人都精于算计,先利用女人,再反咬一口。
江晚棠当面没有说过什么。
可后来每次我提到工作上的事,她眼里都会闪过一丝微妙的审视。
她开始怀疑我接近她的动机。
而顾明澈只需要在旁边不断浇灌这颗怀疑的种子,就能让它长成参天大树。
可当年交换戒指的时候,是她亲口说的:
“砚舟,此生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往后余生,我都会好好守护你。”
我没有去找她理论,而是独自回到我们曾经的婚房,收拾父亲留下的遗物。
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顾明澈拎着一篮水果,笑得一脸无辜。
“砚舟哥,我是来跟你求和的。晚棠为了你的事一晚上没睡,她也是职责所在,你别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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