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的冬,寒得刺骨,连风里都裹着化不开的冰碴。

我嫁入晋王府的这日,漫天大雪铺天盖地,掩了半座京城。十里红妆映着皑皑白雪,鼓乐声穿风破雪,沸沸扬扬。我端坐在八抬大轿之中,紧紧攥着手里的平安果,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微微发颤。

直到喜轿稳稳落地,外头传来几声轻快的笑嚷:“新娘子到了!”

紧跟着是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轿帘被人轻轻撩开一角,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雪粒的凉意,我下意识地往轿内缩了缩脖颈。

就在这时,一只手探入轿中。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修长有力,掌心干燥而温热,在这冰天雪地、漫天飞絮里,竟像一簇跃动的明火,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王妃。”他的声音低沉清润,裹着浅浅的笑意,穿透风雪落在耳畔,“出来吧,本王接着你。”

我垂眸,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温热的掌心时,全然未曾料到,这一握,便是步步深渊,万劫不复。

第一章 大婚

我名沈昭宁,乃是当朝首辅沈延之嫡长女。

我嫁与萧景琰那日,是永安三年满城轰动、最热闹无双的一日。

萧景琰,圣上第七子,晋爵晋王,年二十三。十四从军征战沙场,十八岁受封王爵,二十岁平定西疆战乱,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是朝野上下无人不忌惮、无人不攀附的天之骄子。

我与他,素未谋面。

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家联姻,门当户对,再无其他。

可端坐于层层喜轿之中,我依旧心绪纷乱,满心忐忑。他究竟是何等模样?性情是否暴戾?可否温和相处?世人皆说武将粗犷豪放,若是他脾气乖戾,动辄责罚于人……

“王妃,请跨火盆。”

喜婆温柔的嗓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被小心翼翼搀扶着,跨过火盆,越过马鞍,一步步踏入王府正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每一礼落下,我的心跳便急促一分。待到那句“送入洞房”响起时,我早已紧张得浑身发软,几近失神。

红烛高烧,满室氤氲暖红。我静坐床沿,大红盖头遮去眉眼,只能望见鞋尖精致的鸳鸯绣纹。

一阵脚步声缓缓而来,不疾不徐,沉稳从容,停在了我的身前。

一柄玉秤缓缓探来,轻柔挑起沉重红盖。

我骤然抬眸,直直撞进一双含笑眼眸。

那双眼深邃如寒潭古井,幽暗沉静,眼底却漾着慵懒温柔的笑意。他身形颀长挺拔,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面容清隽白皙,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扬,静静凝望着我。

我怔怔伫立,刹那间忘了呼吸。

“看呆了?”他微微挑眉,眼底笑意愈发温柔。

我猛然回神,脸颊瞬间滚烫,慌乱垂下头颅。

“臣妾……见过王爷。”

他低笑落座,带着淡淡酒香的气息拂过耳畔。

“何必叫王爷。”

我愈发局促,指尖紧紧攥着衣襟,语无伦次:“那……那该唤什么?”

“唤夫君。”他声音低沉缱绻,温柔似哄孩童,“或是景琰,都依你。”

我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俊容,心跳如擂鼓,急促不休。

他这般模样,远比我想象中粗莽武夫,惊艳千万倍。

“夫君。”我轻声呢喃,细若蚊蚋。

他眉眼弯弯,眼尾温柔舒展,那一刻,满堂烛火,都黯然失色。

“昭宁,”他抬手轻柔抚过我的发顶,语气郑重,“往后余生,本王护你。”

那一晚,二人共饮交杯酒。他亲手为我卸下沉重凤冠,轻声说着此物太过压头,戴着定然不适。

看着他笨拙生疏地拆解我发髻间繁复珠钗,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他故作嗔怪地睨我一眼,却毫无半分威严戾气。

“笑王爷不擅解钗。”

他轻啧一声,依旧耐心打理,待到拔下最后一支金钗,才松了口气低声叹道:“这可比上阵杀敌难得多。”

我先是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不能自已。

他静静望着欢笑的我,眉眼柔和,眼底盛满细碎星光。

后来我才恍然知晓,那一日,是他此生岁月里,最为圆满欢喜的一日。

第二章 新婚温存

嫁入晋王府之后的日子,远比我预想中安稳顺遂。

萧景琰后院清净,无姬无妾,无莺莺燕燕,自始至终,唯有我一人。

每日清晨,他上朝离去,我便在府中闲适度日。或是漫步庭院赏遍繁花,或是安坐书房静心读书,岁月恬淡,岁月安然。

府中上下仆从恭敬温顺,待人谦和有礼,从未有人敢怠慢轻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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