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息时代，什么样的银行还能过得不错？
前几天，宁波银行公布了最新财报。上面赫然写着，营收、净利润双双两位数增长，不良率连续19年低于1%，拟分红79亿元。
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还记得，2022年，宁波银行总资产才刚刚迈过两万亿门槛。到了2025年末，这个数字变成了3.63万亿，三年间涨了近八成。
所以时间愈久，愈发理解：值得花时间研究的东西，不是那些涨得猛的，而是在逆风里还能站得稳的。
双十增长
先看大环境。
现在银行业过的是什么日子？三个字：紧日子。
LPR持续下走，贷款利率跌破心理线，能放贷的企业越来越少......在这种环境下，宁波银行交出了2026年一季度成绩单。
2026年一季度，营业收入203.84亿元，同比增长10.21%；归母净利润81.81亿元，同比增长10.30%。一家城商行，逆势实现了“双十增长”。
但光看利润增幅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三组数据，十分反差：
第一，利息净收入增长14.44%。
全行业净息差都在往下走，宁波银行也不例外。2025年净息差1.74%，同比下降12个基点。息差收窄，意味着每一块钱生息资产赚的钱变少了。按常理，利息净收入增速应该同步下滑。但它的利息净收入反而增长了14.44%。
答案藏在利息支出端。贷款利率由市场决定，银行自己能左右的空间有限；但存款成本是银行可以主动管理的。宁波银行2025年做了一件很多同业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把存款成本打了下来。
全年存款付息率同比下降33个基点，到12月单月压至1.42%。2026年一季度，计息负债付息率也环比下降8个基点至1.45%。所以，息差收窄被“兜住”了。一季度单季年化净息差环比回升5个基点，息差已基本企稳。
第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暴增81.72%。
81.72%的增速确实很炸。但坦诚说，这个数含着低基数效应——去年一季度基数偏低，放大了同比涨幅，不可能每个季度都这么夸张。
不过，拉长时间轴，真正的信号藏不住。2024年，手续费净收入占营收比重6.99%；2025年，升到8.46%；2026年一季度，进一步攀至12.6%。三年三个台阶，不是靠单季爆发，而是持续的结构性上移。
第三，不良贷款率0.76%，连续19年低于1%。
按常理，银行想快速增长就得下沉客群、放松审批标准，不良率自然跟着走高。增速与资产质量，是一对跷跷板。
但这组跷跷板在宁波银行身上失效了。2025年，它对公贷款猛增30.45%，总资产扩张16.11%，扩表速度排在上市银行前列。同时，不良率连续19年低于1%。自2007年上市以来，A股上市银行里独此一家。
最近摩根士丹利发布《中国最佳商业模式V2》报告，在16个行业里选了26家上市公司，唯一入选的商业银行，就是宁波银行。
做对了什么？
任何一家公司，在行业普跌的时候逆势增长，都值得认真问一句：做对了什么？
宁波银行的答案，指向了三个彼此咬合的战略选择。
首先，存款成本打下来了。
银行赚钱靠息差。贷款利率由市场决定，银行自己能左右的有限。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存款成本。
多数银行选高息揽储，短期见效快，但利息支出跟着水涨船高。宁波银行走了另一条路：把“鲲鹏司库”这类财资管理系统直接接入企业ERP，帮企业做跨行资金归集、票据管理、跨境结算。企业的日常流水和闲置资金自然沉淀为活期存款，成本几乎为零。
效果如何？2025年新增存款中，活期占比超过70%。总资产增长16.11%，全年利息支出反而减少25.48亿元。
规模在涨，付出去的钱在降，高成本存款被低成本活期取代。这一能力的本质，不是“会省钱”，而是“能绑住客户”。
其次，第二曲线已然显现。
负债成本压下来了，息差企稳了。但只靠吃息差，路会越走越窄。宁波银行同时在另一条线上布局：财富管理。
子公司永赢基金管理规模三年增长超130%，达到6342亿元；宁银理财规模接近7000亿；个人客户AUM达到1.27万亿元。代销理财、基金、保险的收入持续放量。
大家也清楚，一个生意如果只能靠价格竞争，那它没有护城河。银行之间的利率战，本质上就是价格战。
宁波银行把战场从利率拉到了服务，当“钱”不再是唯一能给客户的东西，利润表的韧性就不同了。
最后，风控的纪律性。
前面都在讲增长。但增长如果靠放松风控换来，迟早要加倍还回去。
宁波银行的风险管控：不仅不良率稳如老狗，更难得的，不良生成率从0.99%降到了0.83%。怎么做到的？
一是选客户。深耕长三角，新增对公客户中进出口企业占比极高——有真实贸易背景、现金流可验证，资产底子本身就比普通中小企业好；二是敢刹车。零售贷款不良率刚有抬头，个人贷款直接压降4.17%。一边在对公发力，一边在零售果断收缩。
做到这点非常反人性。牛市里，所有人都觉得“这次不一样”。乐观是人类的天性，敢在惯性乐观中做减法，背后是刻在骨子里的风控纪律。
能持续吗？
那最后，要看一家银行有没有后劲，可以盯住一个指标：ROE。它同时反映两件事：赚钱能力，和资本运用的效率。
一季度，宁波银行年化ROE同比提升0.2个百分点至14.4%，趋势向上。摩根士丹利在报告中指出，其（全年）长期保持超15%的高ROE，源于“低信用成本+高净息差”的双重优势。
负债端以低成本企业结算存款为主，资产端重点投向议价能力较强的中小微企业，获得较高资产收益率。这条公式不依赖宏观环境强弱，有内生性。
看未来，宁波银行有三个增长方向，值得重点关注。
一是对公深化。 一季度对公贷款同比增长约30%，“向实、向小、向外”的特征很鲜明，精准卡位大行做不好、小行做不了的服务缝隙。
二是跨境扩量。 2025年国际结算量约3199亿美元，同比增长超12%。中国企业出海是大势所趋，跨境金融服务的需求正在提速，这是一个有确定性增量的赛道。
三是数字化升维。 摩根士丹利将宁波银行定义为“AI应用者”，它的鲲鹏司库升级为“六全服务体系”，波波知了新增八大模块。金融科技不再只是降本增效的工具，而是正在变成新的服务收入来源。
还有一个大家最感兴趣的信号：分红。
2025年度，宁波银行拟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12元，合计派发约79亿元，分红率从前一年的22.77%提升至27.99%。
一家银行敢在扩表同时大幅提升分红，本质上是两个信号：利润是真实的、管理层是有信心的。
结语
过去十几年，银行业的增长大多是天时给的。
笔者不相信“永远的好公司”这个概念。所有优势都有保质期，所有护城河都需要持续加固。
经济上行，企业和居民一起借钱，银行跟着吃红利。潮水涨起来的时候，所有的船都跟着浮起来。
现在潮水正在退去。能继续向前航行的，一定是那些可持续的、有差异化的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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