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0月，天津市委的会正开到一半，林乎加接了通北京打来的电话，让他马上进京。
换成旁人，这节骨眼上被中央急召，心里多少得有点数。
可林乎加倒好，电话那头直接回了一句：我这儿正开会呢，等过段时间再去吧。
对方没给他打马虎眼，硬邦邦甩回来三个字——就现在，马上。
到了北京，华国锋亲自跟他谈，说中央定了，你来当北京市委书记。
吴德同志卸任了，大家推了你。
林乎加听完也没多高兴，反而叹了口气：我在天津屁股还没坐稳呢。
华国锋说全国都这样，你别想其他的了。
他为什么不愿意去北京？不是挑肥拣瘦。
两年不到，他已经在上海、天津之间被紧急调了三回，每回都是一个电话拎起来就走，屁股还没焐热就奔下一站。
这节奏搁谁身上都得喘口气。
往前捯。1976年10月，党中央决定派工作组接管上海，倪志福他们觉得光三个人不够，还得有个懂经济的。
余秋里没多想，点了林乎加的名。
林乎加是山东人，早年在老家打游击，建国后到浙江抓农业，干得风生水起。
毛主席注意到了他，1964年让周恩来组建“计划参谋部”，亲自点名要他当副主任。
1972年进了国家计委，成了余秋里的得力臂膀。
这人的履历，就是一部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的活教材。
到上海以后，工作组其他同志陆续撤离，他却被留了下来，直接当上了上海市委书记。
头一件大事，就是落实宝钢项目。
一年不到，他又被调去天津。
天津那摊子更复杂，他上手就是大刀阔斧。
恢复高考第一年，天津大批考生过了线，可大学宿舍满了，招不进来。
林乎加把南开、天津大学的领导叫来，问能不能招走读生。
这在当时没人干过，等于在原有的招录制度上捅了一个窟窿。
教育部的人犹豫，怕教学质量跟不上。
他把及格考生的成绩单往桌上一摆，说他们学得没问题。
又去找邓小平，小平同志一句话：这是好事，试试嘛。
就这样，天津硬是多招了八千个大学生。
八千个家庭，就在那一年，被一个“走读生”的念头改写了命运。
1978年调到北京，他把这套复制过来，又在首都扩招了一批。
他在北京市委书记任上干了三年，尽心尽力，1981年又被调走。
这回等着他的是农业部部长的位置。
从计委到直辖市，再到农业——这人好像什么岗位都能接住，很少听到他喊难。
1992年离休，他开始练毛笔字，听昆曲，翻书，日子终于慢了下来。
2018年，林乎加辞世，享年101岁。
消息传出来，很多当年扩招的大学生自发悼念。
他们中有人成了工程师，有人做了教师，有人在田间地头推广农技。
这些人说起林乎加，不提他当过几个市的书记，只记得在很多年前的一个秋天，有一个决定，让他们从田埂上、从厂房里、从没有路的村子里走了出来。
林乎加一辈子换了十几个岗位，每一次都像螺丝钉一样被拧进最吃紧的地方。
他不挑活儿，不喊苦，干完一件再干下一件。许多年后，那些扩招的大学生还在世上，而那一年握笔签字的人，已经安静地走完了一生。
命运的齿轮常常就在这种不起眼的决定里悄然拨动，而拨动它的人，往往浑然不觉。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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