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三年的女友发现，她只能从别人的朋友圈里窥见我的生活了。
同事转发行业峰会合影，她才知道我升了总监。
学生恭喜她师丈真厉害，她才知道我独自买下了那套我们曾一起看过的公寓。
就连我回母校参加百年校庆，她都是在礼堂后台撞见我才知道的。
冯悦清扶了扶眼镜，眉头微蹙:
你回学校怎么不告诉我?以前你不是最珍惜和我一起回这里的机会吗?
我低头整理发言稿，语气平淡:
工作行程，没必要。
她怔住了，毕竟在她心里，五年来我一直是那个。
为了陪她参加学术会议，通宵改论文、坐红眼班机也不喊累的人。
……
沈学长，你来啦!冯悦清眼神晃了一下，林晓宇跑过来。
领带是一家很贵的手工品牌，我曾经也买了一条，冯悦清当时还说不适合。
学长，我帮你拿包吧?林晓宇伸手过来。
我侧身避开，有座位表吗?我看看坐哪儿。
在那边。冯悦清指了个方向，眼睛却还看着我，你...今天这身挺正式。
应该的。我说，毕竟代表公司捐款。
你等会儿发言稿...
林晓宇插话，冯老师，那块展板好像歪了，您再帮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走回林晓宇身旁。
我低头看群里并购案新进展，再抬头时，冯悦清又站在我面前。
‘喝点水。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瓶盖一如往常是拧开的。
林晓宇走近，脚下一歲，咖啡全洒在我放在腿上的发言稿上。
哎呀!林晓宇大叫，对不起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你擦.....
冯悦清皱眉，竟是下意识对我说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抬起头看她，她大概意识到嘴快了，嘴角动了动，想补一句什么。
但林晓宇已经哭出来，都是我不好....冯老师您别怪学长，是我没拿稳.....
没事。我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我有备用。’
我笑笑，冯教授教过的，再重要的事物，永远要有Plan B。
当年我论文数据丢失，在实验室哭到崩溃
她帮我通宵恢复，严肃说以后所有重要东西都必须备份。
那之后我便记住了，论文备份，数据备份，感情，也要备份，毕竟没有人能陪谁一辈子。
冯悦清沉默了几秒，稿子湿了而已，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怪....."
该我上场了，失陪。
我走上台，聚光灯打下来，林晓宇仰头在和冯悦清说什么，我移开视线...作为校友，我很荣幸能回馈母校....专门资助文学系家境困难的学生.....
发言结束，学生们围上来，问工作，问行业，问怎么进我们公司。
冯悦清刚要过来，被陈主任拉住，冯教授，你之前推荐林晓宇留校那事儿。院里讨论过了，不太合适，他发表记录不够，教学评估也一般。
冯悦清说，他还年轻，可以培养.....
培养是培养，留校是留校，对了，沈砚那笔奖学金，条款里明确写了。只给本科生和硕士生，博士生不包括在内，所以林晓宇不能申请，你跟他说一下。
然后我抬起头，对上冯悦清下意识不悦的视线。
手机震动，周泽发来微信，我马上就到，见到那对狗男女了?
晚宴我坐下不到五分钟，林晓宇换了件衣服，明显大了两号。
领子那圈手工刺绣的暗纹，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是我跟冯悦清在意大利定制的。
她当时说，太奢侈了，但你喜欢，就值得。
她的脸靠在我的胸口，以后我所有衣物都得你买，你挑的才合身。
林晓宇先开口，学长，您也在呀!真巧。
他衬衫下摆晃了晃，领导都看过来，毕竟这个场合， oversize实在不合适。
刚才真对不起。他双手合十，眼睛湿漉漉的。
我把您稿子弄湿了，冯老师骂了我一路，学长您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甚在意，没事。
那就好!他笑起来，转身时绊了一下，冯悦清伸手扶他，手搭在他腰上。
林晓宇挠挠头，冯老师，我穿不惯皮鞋......
让你穿自己喜欢的就好。冯悦清语气宠溺。
可我想着今天是正式场合嘛，对了，这衬衫我洗干净就还您。下午做实验沾了试剂，把我衣服都烧坏了，还好您办公室有备用的......
菜上齐了，系领导致辞敬酒说场面话，林晓宇端着杯子过来了。
学长，我敬您一杯，一直特别佩服您，那么优秀，还这么善良。冯老师总拿您教育我，说您以前读书时，为了帮她整理资料，熬通宵都毫无怨言.....
桌上几个教授交换眼神，毕竟曾经我跟冯悦清的关系，大家心照不宣。
现在都已经不是师生关系，林晓宇还非要喊我学长，就很耐人寻味。
还有呀。林晓宇抿了口酒，脸颊泛红，冯老师对我就不一样，可严格了。我论文改到凌晨三点她一直陪我，第二天还给我带早饭，我说不用，她硬是盯着我吃完......
冯悦清咳嗽一声，晓宇。
我说错话了?林晓宇笑了笑，冯老师您看您，对学长的事能说，对我的就不能说?
我放下筷子，林同学，你身上这款香水价格不低吧?你说你助学金一个月多少来着?
林晓宇脸唰地白了，我.....
我挑眉，家境困难，还能用这么贵的香水，挺会生活的。
林晓宇眼圈红了，学长，您怎么能这么说我....-.这、这是我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哪个朋友?周泽走过来。
你上个月在二手平台卖了空瓶，怎么，朋友送你的宝贵礼物，用完你也不珍藏?
还有，你身上这件衬衫，如果我没看错，是你老师跟师丈的情侣手工定制吧?
冯悦清猛地站起来,周泽!
周泽笑得灿烂，冯教授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可不能不问问。毕竟当时阿砚攒了三个月兼职费才买的，现在穿在你爱徒身上，正常人都会好奇吧?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我推开椅子,我去透口气。
冯悦清追了出来，我以为她会道歉，但她说的却是。
沈砚，晓宇不容易，你能别让周泽那么为难他吗?
她皱着眉头，眼神有不赞同，还有一丝对我的失望。
他从小地方考上来，家里条件差，助学贷款，补助就那么点，男孩子有点虚荣心很正常。
我只是给他买了瓶香水，你何必当众让他难堪?你以前.....不是这么刻薄的人。
夜风吹得我眼睛发涩，我看着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好像，错的是我，是我这个还没分手的异地男友，是我斤斤计较，是我得理不饶人。
我突然笑了，冯教授，我以前还爱你呢，现在，不也变了?
她瞳孔一缩，刚想开口，林晓宇冲了出来。
冯老师..周律师他、他欺负人.....
冯悦清下意识搂住他，手拍着他的背，怎么了怎么了?没事我在，别哭.....
她似是忘了我刚刚的话，看我的眼神里写着责怪，我不予理会，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晓宇哽咽的声音，学长是不是讨厌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然后是冯悦清温柔的安慰，你没有错，只是...他变了而已。
我冷笑，到底，变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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